10、第十章 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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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青云刚进书房，阿九便在司徒琰的示意下去往屋外。待书房的门关上后，顾青云掀开衣摆直接跪伏在地。
“秦国公府顾青云恭请九殿下安。”
说罢又从袖中掏出一物，双手恭敬奉于司徒琰身前。
“臣，有要事相商。”
司徒琰被吓了一跳，手心略微发汗，心中颇有些不安，他仔细打量顾青云，对方笔直跪着，面上是不卑不亢。
他将顾青云手中那物取了，是一个账簿一样的东西，用红线捆成一捆。红线解开后顾氏族谱四个字展现在司徒琰眼前，他心中大振，不由看向顾青云。
顾青云复又跪伏在地：“请殿下翻至五十七页查阅。”
司徒琰照着做了，心中的不安逐渐放大，翻至五十七页看到顾青云的名字，其下是顾惜春的名字，之后又有一行，是新添的墨迹，内容并不完整，但他已经大概知晓顾青云要做什么了。
“顾卿这是何意？”
“先贵妃娘娘托孤时曾要求微臣保殿下周全，若有可能，永不入司徒家谱。”
“不可能！”司徒琰怒极，手中的族谱因力量过大变了形，“不可能，母妃，母妃那么骄傲！”
司徒琰脸上憋得通红，双目噙泪，他在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良久，用极淡的声音问道：“母妃还说过什么？”
顾青云这才抬起头来，一脸不忍：“先贵妃娘娘的信函微臣一直悉心收着，这便取于殿下。”
司徒琰用了很大力气点了点头，待浏览过顾青云递过来的信后，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滴落下来，印在信纸上将其打湿。他赶忙用衣袖擦拭双目，将信沾湿的地方细细吹干叠好收入怀中，看向顾青云。
“顾卿打算以何身份将孤纳入族谱？”
顾青云看着双目通红的司徒琰心下不住的叹息，道：“微臣不敢造次，只是为了殿下的安危，以微臣义子的身份归于谱中。”
“如此，甚好。”
深夜，紫竹院内。
阿九看着执信读于灯下的司徒琰满脸心疼，最终忍不住轻声提醒：“主子，仔细眼睛。”
司徒琰越过信，看向烛光中晦暗不明的阿九，信他读了无数遍，内容已经印在脑海中，笔迹也确是母妃的，可他还是不明白，为何那么骄傲的母妃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主子，主子？”阿九将走神的司徒琰唤回现实，“冬夜寒凉，还是早些休息为好。”
“阿九。”司徒琰看着阿九眼神却飘向了不知名的地方，“你说，什么情况下会让一个女子心性大变。”
阿九推测司徒琰的反应和顾青云方才的谈话有关，可是主子未说做下人的也不好打听，因此有些迟疑却还是老实答了。
“属下不知，但想必是遭逢了很大的打击罢。”
司徒琰不发一言，将信叠好放进一个锦盒内，合上盖子的那一瞬似是说给阿九听，也似是说给自己听：“孤有一日必以司徒子孙回归汴京最高处！”
翌日天阴沉沉的，一大早顾惜春便被小夏从被窝里挖了出来。
“今日又是作甚！”
顾惜春闭眼撒着泼，扭着身子不愿乖乖洗漱，小夏一脸无奈。
“大姑娘好记性！昨日老爷给那陈大儒登门道歉莫不是忘了！”说罢将顾惜春在椅子上扶好便要梳妆。
“什么？！”顾惜春一顿哀嚎，“那个老顽固看起来就不是好说话的，怎么这么轻易就原谅我们了，难道不应该三顾茅庐吗？而且！”
她又像想起来什么似的，道：“我记得学堂开课不是这个时候啊，足足早了一个时辰！”
“那是陈大儒要求的，说是这批学生需要约束，若是来上学可以，必须要比以往早一个时辰。”小夏麻利地给顾惜春挽了个双丫髻，又道，“成了，大姑娘赶紧用早饭，若是迟了可不大好。”
“我现在就不大好！陈扒皮！”顾惜春一脸不忿，可方才的一番折腾已经让她清醒了大半，只得跳下椅子去往饭桌前。
“大姑娘，陈扒皮是啥？”小桃一脸懵懂凑了上来。
“就是陈士林那个老顽固！”
顾惜春狠狠咬了一口包子，小桃还要再问却被小夏拦下，二人轻声交谈些许便去给顾惜春收拾行李去了。
等顾惜春收拾妥当，天已经飘起了细细小雪，司徒琰和阿九早已在门口等候，饶是抱着火炉司徒琰的脸也是冻得通红。顾惜春见了本来有些郁闷的心情稍微好了那么些许，然而等她出了府门即将出发时瞬间消失。
“小夏，这是何意？”
顾惜春看着秦国公府门外孤零零的一辆小马车有些诧异，而且这辆马车连个车夫都没有！
“大姑娘……”
阿九刚要解释便被司徒琰拉住了衣角，话到嘴边又缩了回去。
“春姐儿这是怎么了？”顾青云适时从门内出现。
“爹！”顾惜春瘪着一张小嘴，可怜兮兮地向顾青云扑了过去，“爹爹骗人，说好骑大马带我上学！”
“好了！快去吧。”顾青云抱着女儿安慰了一会，吩咐下去，“给大姑娘的东西都备好了吗？备好了即刻出发！”
小夏走了上来行了个礼：“回老爷的话，悉数备好，手笼、火炉等一应俱全。”
顾青云点了点头，将满脸不情愿的顾惜春塞进了马车里，司徒琰早已端坐在内，眼看便宜爹要走顾惜春马上抓住他的衣摆装出一副凄惨的模样来。
顾青云叹了口气，看着顾惜春有些好笑：“昨儿的事再来一遍爹可摆不平咯。”说着将衣摆从她手中抽了出来，放下马车帘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顾惜春满肚子委屈，泪眼婆娑地看着帘子放下，一阵鞭子挥舞的声音后马车开始颠簸起来。马车行了大约半盏茶的功夫她才发觉有些不对劲起来，急忙拍打马车壁大喊停车，然而马车并未停止反而阿九的声音从车外传来。
“大姑娘有何吩咐？”
“我的侍女呢？怎么不见她们？”
“哦，老爷吩咐了是陈夫子的要求，一家只准带一个赶车的，其他的一律不给带，说是学堂是念书的地方不是吃喝玩乐场所，若想来岳阳书院必须守岳阳书院的规矩！”
顾惜春气的要命，刚想掀开车帘让阿九停车自己回去，一阵冷风灌进来直接将她摁了回去，急忙将火炉抱在手中温暖，正要抱怨看到了倚在车厢一角昏昏欲睡的司徒琰，嘴巴里的话又咽了回去。哼，她才不要在这个讨厌的小屁孩面前示弱呢！
马车颠颠簸簸，足足有半个时辰才到书院，此时天上的雪已经有鹅毛大小了，然而到了书院门口才发现早起一个时辰什么的不过只是个开端。
书院的门口停满了各式各样的马车，里面都是前一日被赶回家的少爷小姐们，院门紧闭，可是谁也不敢上前拍打。大概足足等了有一盏茶的功夫院门才打开，出来的是一个女子，正是陈士林的女儿。
早已等候多时的官家子弟们正要一拥而上却被女子拦了下来，女子示意众人安静，拿出一张纸来。
“家父有云，古有程门立雪敬孝师长先例，为我大梁基业，此次效仿古人之法，鉴于各位弟子年幼，等候时间定为两刻钟，我这有一份名单，叫到名字的方能入院。”
女子说罢开始对着名单念了起来，被叫到的欢天喜地，没叫到的也不敢高声质问只暗暗打碎牙齿往肚里吞，顾惜春来的不算早也不算晚因此多等了一会。
她此时的不满正在内心压抑着，两世为人的她深知陈士林的这些手段虽然只是开始，却也是小打小闹罢了，如果这些官家子弟联合起来他也不敢说什么，然而，大梁向来尊儒重学，是故这些子弟也没有什么动作
顾惜春进去的时候手炉内的炭已燃尽，哆哆嗦嗦下了马车，反观司徒琰却是平淡如常。等落了座发现桌子上摆齐了文房四宝，还有一本弟子规，而先进来的人里面有些正奋笔疾书。
等了半天也不见陈士林的踪影，正好奇间女子又领着一批人走了进来，徐天娇等赫然在列。等这批人落座后，粉衣女子才朗声道：“学以尊师重道为先，各位请抄录桌上弟子规三遍，何时抄完方可归家。”
女子说完便退下了，而顾惜春则火冒万丈，就要起身追问女子，为何她进来的时候不说，白白浪费这么些个时间，突然感到旁边有人扯了扯她的衣袖，转头一看，是林二宝。
“惜春，你也来了啊。”
林二宝拖着晶莹剔透的鼻涕正嘿嘿傻笑跟她打着招呼，看样子是刚进来那批的。被他一打岔，女子早已消失不见，顾惜春无法，只得恨恨坐下，理也不理林二宝。
林二宝也不在意，傻呵呵地跑去自己座位上开始抄书。顾惜春本打算就此憋屈一天回去想办法跟顾青云告状逃学，没想到有人比她还着急。
学堂内一处，马正远将抄了一半的弟子规掷在司徒琰桌前。
“都是你这个扫把星害我们大家受罚，我的弟子规你帮我抄了。”
司徒琰将马正远抄了一半的纸放到一半继续抄自己的，马正远眉毛一挑，一把将司徒琰手中的毛笔拽了扔在地上，司徒琰刚写了一半的字立即废了，他皱了皱眉头打算去捡笔，笔却被马正远一脚踩在脚下。
“不过是个外室生的杂种，脾气还不小。”
马正远用脚碾了碾地上的笔笑了起来，一同调笑的还有其他人，林二宝畏畏缩缩挤到顾惜春身边害怕道：“惜春，他们又在欺负人了，我想……”
“闭嘴！你不想！”
顾惜春一声呵斥，林二宝像个鹌鹑一样，老实不动了。她真的很烦，别以为她不知道，上次就是这货跑去告诉陈扒皮才害的她今天倒大霉。
林二宝被顾惜春吓得抽泣起来，而马正远那边吵闹声越来越大，徐天娇正不怀好意地看着她。
“惜……惜春，我……嗝！害怕……”
林二宝哭哭啼啼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徐天娇正在撺掇司马静，她已经看到司马静向自己走来，满脸优越感地将宣纸递给了她。
“诺，始作俑者的姐姐，这是你应得的。”说着将纸直接甩在了她的脸上。
“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吗？！啊？！”
从一大早憋着一肚子气的顾惜春再也忍不住拍案而起，把司马静甩过来的宣纸撕了个粉碎。司马静捂着胸口气的浑身颤抖说不出话来，而她并不打算罢休，决定一了百了，她拿着桌子上盛满墨汁的砚台，快步向另一边的马正远走了过去。
司徒琰正在和马正远对峙，正僵持着看到马正远身后的人后直接呆愣在原地。马正远丝毫不知情，正趾高气扬着，一盆浓烈带着松香味的墨水从其头顶倾泻而下，上好的丝绸衣料上瞬间精彩万分。
而这远远没有结束，顾惜春从桌子上跳下，抓到一个砚台就往马正远身上倒，在倒了第二个后，马正远终于反应过来，“嗷”了大叫一声，抹了一把脸后就像顾惜春扑来。顾惜春灵巧一躲，马正远撞上桌子，痛的躺倒在地，抱着腿嗷嗷直叫唤。
其他人皆一脸震惊呆在原地，顾惜春心中畅快，直接蹦到了司徒琰的桌子上，指着司徒琰大声道：“以后他就是我顾惜春罩的，哪个王八犊子再不长眼，哼，马正远不是最后一个！”
“啊啊啊——！我要告诉陈夫子！”
司马静尖叫不已，顾惜春对她捂着耳朵大吼：“闭嘴，丑八怪！再喊下一个就泼你！”
司马静依旧在喊，突然一道冷风袭了进来，陈士林阴沉着脸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他的女儿和齐月初。
“成何体统！”
陈士林一声怒喝，司马静的尖叫终于止了下来，而顾惜春也被这突然一吼吓得抖了一抖，可她最害怕的却是陈士林背后的齐月初——又被他看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