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兵者诡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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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子，他们秦国公府仗势欺人！”
司马静不是省油的灯，一见陈世林等进来便恶人先告状起来。一直未与顾惜春正面对抗的徐天娇此时上前行礼，顾惜春不由哼了一声，她就知道这人等在这儿呢。
“请夫子为我们这些备受欺凌的世家弟子做主，顾惜春仗着自己秦国公府的身份耀武扬威，不仅不愿意抄书思过还让别人代笔，马正远不愿，被其迫害如此，抄写的字也毁了。”
徐天娇字字如泣，与往日的娇蛮不同，摆出柔弱的气质来。一旁的马正远也不是个蠢的，当下会意就要往陈士林那儿去，陈士林胡子哆嗦了几下，立马往后退了一大步。
“夫子！徐天娇句句属实，您一定要为弟子做主啊！”
马正远对着陈士林躬身行大礼，墨汁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地上瞬间开出墨梅朵朵，顾惜春此时却还有闲心思看，她自己也觉得奇怪竟然一点也不慌，反倒是很冷静，还想着回去让小桃买些作画的颜料。
“玲珑！你先带他下去收拾一番，以免失了体统。”
“是，爹！”
马正远跟随玲珑下去，临走前还不忘对顾惜春龇牙咧嘴嚣张一把。
“顾惜春，事实胜于雄辩，老夫没有冤枉你吧？你可还有话要说。”
出乎她的意料，陈士林很平静，可自古以来咬人的狗都不叫。她看向陈士林身后的齐月初，齐月初脸上依旧是平常的温和笑容，并无厌恶神情，她的心才稍稍放了下来，一脸无畏。
“不知夫子所说事实是何事实，冤枉又从何而来？”
“顾惜春你脸皮怎么这么厚！”
司马静第一个叫嚷起来，徐天娇将其拉住低声劝说这才住了口可看向顾惜春的眼神依旧忿忿不平。陈士林平静的脸上这时也有了一丝裂痕，正往外散发着不愉悦的气息。
“既如此，老夫也在这说清楚，以免日后议论。你不服书院管教，勒令同窗马正远为你代笔不成反而行凶，是也不是？”陈士林最后一句蓦地加重语气，他斜视盯向顾惜春，眼中威严不言而喻。
一直缩在人群角落中的司徒琰估摸着时机差不多，正要开口时顾惜春已经说了起来，心中虽有些可惜错失崭露头角的机会，却还是将冒起尖的想法摁下，选择静观其变。
“大梁高祖昔日被同村顽童诬陷偷食村户之粮，高祖成就千秋基业后在大梁律法中加入一条，诽谤、构陷他人者，需杖责十，罪名记入户籍家谱，非大功不可相抵更改。”
顾惜春吐字清晰，慢条斯理地将这番话说完，陈士林已从初始的不屑变为若有所思。
“依你这么说，其中还另有隐情？”
顾惜春此刻心中早已无声呐喊，她明明只想以高祖自比被人诬陷，不过看上去效果也差不多，陈士林似乎有些动摇。于是她继续保持正经严肃的样子，答道：“可以这么说。”
“夫子，顾惜春在说谎，我们这么多人亲眼看见的怎会有假？”
“这么多人是多少人？”顾惜春转身向围观的众人走去，挨个质问，“我问你，我让马正远帮我抄弟子规了吗？你有看到还是听到？你呢？你看到了吗？”
就这么一路质问下去，被问的人要么摇头要么说记不清了，徐天娇等在旁气得咬牙切齿，帕子揉的不成样子。
当最后一个弟子问完后，顾惜春站回原处，高昂着头不卑不亢道：“夫子也瞧见了，胁迫同窗一事纯属子虚乌有。”
“那你给马正远泼墨总归是真的吧？”
顾惜春猛然回头看向说话的司马静，司马静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徐天娇也适时帮腔：“不错，这件事我们大家有目共睹。”
顾惜春没有理会二人，对陈士林道：“夫子，既然我没有胁迫同窗，那么也不存在对其行凶的理由。”
“那是因为马正远欺负你弟弟！”
司马静此句一出本来还眉头紧皱的陈士林立刻变了脸色，彼时徐天娇已将其拉住，然而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司马静懊恼地低着头，顾惜春心里早就乐开了花。看看，什么叫猪队友，这就是！
“不堪大用！”陈士林猛然爆发，将手中戒尺狠狠掷于地上，戒尺碎成两半。
“你们一个个的，一个个的！”除了齐月初，陈士林手指指过每一个人，他的身子正在发抖，“你们家人将你们送来就是做这些腌臜事的？！罢！罢！罢！”
陈世林用力一甩双袖，气冲冲地夺门而出，玲珑带着收拾好的马正远刚好回来，一脸不明所以。齐月初给她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紧接着追了上去，顾惜春看着心里涩涩的，说不上来的失落。
玲珑将马正远领进屋，细细嘱咐众人不许胡闹后也寻了上去，此时学堂里就剩下他们一批小孩。
马正远踱到顾惜春身边，洋洋得意地看着她，十分显摆。
“沙雕！”
顾惜春一脸无语，瞧也没瞧他转身就要避开，却被其一把拉住。
“我告诉你，你已经吃不了兜着走了，给我小心点！”
“是——吗？”
顾惜春心情不佳，也没对马正远客气多少，直接右手食指与大拇指用力，在马正远腰间一戳，马正远吃痛，立即“嗷”的一声叫了起来，连蹦带跳离她几尺远。
“再敢对我动手动脚就扒了你的皮！”
顾惜春对马正远撂下这句狠话后，随即用满含杀气的眼神狠狠瞪了过去，也不理他什么反应直接跑了出去，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司徒琰看着顾惜春的背影想了想，趁无人发现偷偷溜了出去，只剩下一脸懵逼待在原地的马正远和神色各异的其他人。马正远此时正面庞通红，痴痴地看向少女离去的方向，顾惜春还不知道，今日后她将迎来单身两辈子的第一场桃花，而这桃花还让她头疼了很多年。
书院外，大雪纷飞，与来时不同，熙熙攘攘的马车早已散去，待到下学时辰才会过来。而这白茫茫中有一个异类，阿九正哆哆嗦嗦地靠在马车壁上，眼睛紧紧盯着岳阳书院的大门，偶尔从怀中掏出一个酒囊嘬上一口。
司徒琰出来见到的就是这幅景象，赶紧跑了过去将阿九推入马车中燃起炭火。
“主子怎的下学这般早？”阿九哆哆嗦嗦地烤着火不解问道。
“出了点岔子，又闹起来了，陈士林被气走了。”
阿九将烤火的手缩了回去，正襟危坐：“属下还是暗地里去敲打一番吧。”
司徒琰不以为意，继续往炭盆里添着炭：“不必，我认为这是一个好机会。上次小六查的事怎么样了？”
“不出主子所料，陈士林当年辞官果然另有隐情。陈士林有一好友叫林清泉，二人自幼相识一同考取了功名。后来，姓林的不知为何惹了高祖不快要被砍头，陈士林为了救他才自愿辞官。”
“只有这些？高祖皇帝可不是这样好说话的人。”
“自然。陈士林表面辞官断了仕途，实际上是奉了祖皇帝的密旨。当初大梁刚建立不久，几个异姓王还有从龙之功者不在少数。明面上陈士林是教书先生教养勋贵世家子弟，实际上为高祖做眼线。不过高祖仙去后者陈士林为谁做事便不清楚了，但是，六儿还查到……另一件事。”
司徒琰见阿九吞吞吐吐有些奇怪，催促道：“何事？但说无妨。”
“那陈士林和林清泉二人关系匪浅，似乎不仅是知心好友。”阿九说到这儿偷偷瞅了司徒琰一眼，被抓了个正着。
“哎！您饶了属下吧，唉，这……”阿九似乎难以启齿，抓耳挠腮，更引起了司徒琰的兴趣。
“说不说？不说我让老十马上回来！”
“他们二人似有断袖分桃之嫌。”
“原是如此，不过尔尔。”司徒琰神色淡淡，下一刻却转为严肃，“阿九，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属下知错，定当谨记。”
“可还有其他消息？”
“其他六儿正在查。”
“不必了，让小六去查林清泉。”司徒琰见炭添的差不多，匀了些许放入一个手炉内递给阿九。
“主子是要？”
“兵者诡道，攻其无备出其不意，这是最快接近朝堂的办法。让小六尽快，机不可失，这帮子弟太过顽劣，我们可能没有多少时间。”
“属下明白。”
二人商谈完毕司徒琰便要回书院，阿九正要下车却被他推了回去。
“现在是干大事的时候，身体最重要。”
司徒琰说完便紧紧披风，冒着大雪小跑回去，阿九内心一阵暖意流过。
岳阳书院内一处庭院，陈士林余怒未消，在院子里快速来回踱着步，齐月初举着一把大油伞紧紧跟随。
“老师当心脚下，雪天路滑。”
“唉！还是你们这一届让人省心，你看看这新进来的，一点也没有读圣贤书的样子！”陈士林不满至极，骂骂咧咧唾液横飞，说完又继续来回踱步，不停叹气。
顾惜春就躲在院门外，悄悄观察，即使浑身冰凉瑟瑟发抖也不愿归去，她要确认齐月初和陈玲珑之间到底有没有“奸情”！
“嘶——冻死了，她明明跟着过来的怎么会不见呢，奇了怪了。”
顾惜春不停抖着身子对着双手呵气，也不敢跺脚怕被发现正当她冷的快要受不了的时候，一个柔和的女声在背后响起。
“你在这里做什么？”
顾惜春回头，陈玲珑端着一盘热茶疑惑地看着她，而这边的动静，院内二人也注意到正向这边走来。
“玲珑，你在跟谁说话？”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兵者诡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