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我是土匪呀！》水千影

106、你慌什么？

　　“回陛下，是奴婢。”沈嬷嬷忙磕头回复。

　　“你多大年纪了？”轩辕澈又问。

　　“回陛下，老奴已近六十。”沈嬷嬷依然匍匐在地，不敢抬头。

　　“你在我父皇之前便已在这宫里当差了吧？”

　　“是，陛下！”沈嬷嬷不敢有半句虚言。

　　谁人不知这皇宫里的宫女早就换了一批又一批，为何这个老嬷嬷能一次又一次留下来？

　　“璃儿的娘亲，当年也是你伺候的吧？”

　　沈嬷嬷心下一惊，没想到这位年纪轻轻的陛下居然只是随意问自己几句话便已能探知自己的履历，吓得她赶紧再咚咚嗑了两个头。

　　“说吧，璃儿到底去了哪里？”

　　沈嬷嬷就算没有抬头看，也从那年轻帝王的声音里感受到了不容忽视的威压。

　　她赶紧张开双臂往地毯上再次行了个五体投地的匍匐大礼，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躲了，哭着颤声道：“奴婢知罪……”

　　*

　　冉冰璃一直惦记着冉子逍想入青云学宫的事。

　　冉子逍只知道立了入那青云学宫的雄心，却从没想过，那青云门可是天下奇门，那青云学宫哪是他能入就入得了的？但冉子逍没想到这个问题，不代表冉冰璃没思忖过这个问题。她便寻了个机会找宁明非探讨。

　　“青云学宫可不是一般人能进的！尤其是现在，自从新帝登基之后，青云门便是名震天下，已不再是之前简单的江湖门派了，而是成了为国育良选才的国之大器之一，许多有志之才俊慕名前来，更不乏一些培养到一定成就的世家子弟。

　　而我又听说了，青云门如今一改先前广纳天下的策略，代之以收敛精进、不与江湖纷争的新方向，这时你弟弟想入青云学宫，我看难！”宁明非分析一了番。

　　“嗯，就是因为难，所以我才找你请教嘛。”冉冰璃直言不讳。

　　“上青云学宫可比霁下学宫更累的呢。”

　　“子逍不怕累！不管入青云学宫有多难，子逍想求进，我便应该尽可能的给他以助力。”

　　“真想入，也不是没有办法。”

　　“什么好办法？”

　　“只须让一个人点头便可。”

　　“谁？”

　　“东鲁城主，楚雁秋！”

　　“她？”

　　一想到那个冷漠得深不可测的女人，冉冰璃浑身一震，关键是那女城主还曾经把子逍给关了几个月的牢房，说不定还是个听命于姚芙的人，想让她点头，怎么可能？

　　“不行！那女人绝对不会同意的！”冉冰璃连连摇头。

　　“你没试过怎么知道她不会同意？”宁明非道。

　　“就是觉得，她凭什么会帮我们呢？”

　　“想让楚雁秋点头，并不难，只要你搞定另一个人。”

　　“谁？”

　　“霁下学宫的乐科夫子祝良辰。”

　　“可我不认识祝良辰啊。”

　　“可你认得楚临风吧？”

　　“这跟楚临风有什么关系？”

　　“因为祝良辰是楚临风的爹。”

　　“可楚临风不姓祝啊！”

　　“因为他随母姓。”

　　“你不会是说他母亲就是楚雁秋吧？”

　　“正是。”

　　这个消息着实把冉冰璃给惊着了，之前只知道楚临风跟东鲁有关系，但没想到他的身世竟然是这般。

　　“楚雁秋身为一城之主，在整个东鲁自是说一不二，但唯独有一人在她的掌控之外，并且还让她牵肠挂肚，这人便是祝良辰。

　　据说十几二十年前祝良辰逃难至此，但他深谙音律，并且长得一表人才，不巧正入了楚雁秋的芳心，辗转波折之中在城主府逗留了些时日，自此楚雁秋便有了身孕，祝良辰却死活不肯与楚雁秋共结连理，竟仓皇逃离了城主府，机缘之中又入了霁下学宫做了一名教授音律的夫子，而楚雁秋便生了楚临岳与楚临风这一对双生子。

　　据说这么多年，楚雁秋始终近不了祝良辰的身边，身为东鲁一城之主，追夫追了半辈子都没成功，这应该算是楚雁秋风光一世之下唯一的憾事了吧。”宁明非又道。

　　“那……楚临风兄弟二人，祝先生也不认吗？”冉冰璃一想到楚临风有可能从小是这般遭遇，心中不禁有点同情他。

　　“那倒不至于，两个儿子若是有事找祝良辰，他还是会理的，听说楚临风也上过霁下学宫，为的就是能亲近他父亲。”

　　“楚雁秋没有阻止他们父子见面吗？”

　　“当然不会，这是她唯一能够接触祝良辰的机会，虽然祝良辰从来不见她。”

　　“没想到啊！楚城主居然是如此痴情之人！”

　　“所以，你只要让祝良辰开口，子逍入青云学宫的事，楚雁秋一定会点头。”

　　“这也太难了啊，人家祝先生半辈子过去了都不肯理楚城主，我有什么能力让祝先生开口啊！”

　　“不需要他真的找楚雁秋开口啊，只需要让楚雁秋知道祝先生有这个想法就行，你怕是没见过楚雁秋曾经为了博得祝良辰一丝关注，她能做到什么程度呢！”

　　“什么程度？”

　　“据说有一回，楚雁秋听霁下学宫里的堂生们谈论祝先生一到春日飞絮纷飞的季节便犯咳疾的毛病，楚雁秋便一声令下，将东鲁满城的柳树全给砍了个精光，换之种成了杏树。”

　　“这般大手笔？”

　　“嗯，的确是大手笔。”

　　“你说了这么多，可我还是不认识祝先生啊！”

　　冉冰璃说着便笑了，听到这里，她反倒不急了，她知道宁明非一定有下文等着她。

　　“你呀，整日里泡在舞班子里，除了练舞就是弄琴，自然是啥也不知道。”宁明非一边说着一边对着她摇头。

　　“那我该知道什么呀？”冉冰璃又笑着试探一问。

　　“算了，我告诉你吧。”

　　“嗯。”

　　“楚临风回东鲁了。”

　　“他不是应该呆在洛京吗？他如今可是当今陛下最忠实的大将之一，不太可能会轻易离开洛京的呀。”冉冰璃一时踌躇，这还真是个意外的消息。

　　“他为什么回东鲁，这我就不清楚了，总之昨儿我亲眼看到他一行精装马队入了东鲁城，这回应该是住在城主府吃午饭呢！”

　　“不行，我不能让他知道我在东鲁！”冉冰璃像想起了什么，突然有点紧张。

　　“你是怕他把你在东鲁的消息传给了陛下？”

　　“我……我有什么好怕的！我跟轩辕澈早就不相干了，就算消息传过去了，他又能把我怎么样？你……你别想多了啊！他可是当今万人景仰的皇帝陛下，日理万机呢，哪还有空理会一介草民女子的去向？”冉冰璃像是被人踩中了尾巴似的惊了一身，忙不迭地解释一番。

　　“哦，既然不怕，你慌什么？”宁明非一眼便看懂了她的心思，但也不拆穿，任她瞎遮掩。

　　“笑话，我有什么好怕他的！想当初我还是楚临风的二当家呢！我只是一时没想好要不要见他而已！”

　　“哦，反正我已把事情跟你说了，要不要见他你自己看着办。”宁明非又笑，这丫头的想法总是出其不意，他无须对她逼得太紧，由她自拿主意吧。

　　就在当晚的一场演出里，冉冰璃刚弹罢一首曲子，还没入后台便被一名听众给叫住了。

　　那是一位身穿月白衫子的男子，年约三十七八，身段姿然挺拔，脸上的皮肤干净爽朗，就连眼角的几丝皱纹都透着儒雅和清贵，就算被他冒然打断去路，也令人对他丝毫反感不起来。

　　“姑娘的琴声悦耳之极，姑娘的琴艺灵性斐然，在下由衷感佩，冒然打扰，还请姑娘见谅！”白衫男子说着便对着冉冰璃行了个礼。

　　被一个年龄比自己大这么多的人行了个这般大的礼，冉冰璃反倒有点不好意思，忙道：“不敢不敢，小女子的琴声也只是为方才舞艺演出的姐妹临时伴奏，实在是献丑了，客官您不必客气！”

　　“姑娘不必谦虚，在下自幼喜好音律，也听过不少琴师挽弦，像姑娘这般能把弦丝拨弄得如此缠绵悱恻又气吞山河之人，在下已多年没见过了！”

　　“谢谢！”冉冰璃并不想逗留，她虽次次蒙面出场，但为了安全起见，每次演完都是即刻回避，几乎从不在台前呆太久，她道了声谢，眼神的淡笑里也流露出不想过多交流的意思，转身便要走。

　　“姑娘留步！”那人并不想就此结束，又叫住她。

　　冉冰璃只好停住，转头默然地看着对方。

　　“在下想请教姑娘，姑娘对箜篌的技艺如此出神入化，不知是拜何人为师所学？”男子问得恳切，也很认真。

　　“没有拜师，都是我自幼瞎琢磨的，不是什么上得了台面的小玩艺，能博客官一乐便是我万分之幸了。”

　　“姑娘真是琴音妙手，居然能无师自通！在下佩服！”

　　被对方夸了又夸，冉冰璃都不知何言以对，只好给对方行了个谢礼，又欲要走，却被对方的话又拦下。

　　“不瞒姑娘，在下在霁下学宫当了个小差，在下见姑娘琴艺了得，想请姑娘去霁下学宫任乐艺夫子一职，不知姑娘可否应允？”

　　做霁下学宫的夫子？这可不是一般的差事，没有个才高八斗的学识，那可是万万胜任不了的，当然，能成为霁下学宫的夫子，那也是光耀门楣的事了。

　　此等好事怎么突然落到她的头上来了？而且就在她晌午与宁明非谈论着霁下学宫的事，晚上就有人请她去霁下学宫任夫子，这事巧合得也太不真实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