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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不能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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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一刻也不想让他多活。”白胡老头又道,口气冷淡却又相当认真的样子。
“好好、行!你们左一个老夫,又一个老夫,死了一个,又来一个!算我倒霉!”冉冰璃今晚心情跌宕起伏了太久,实在是累了。
再加上她感觉被这白胡子老头看得有点不明所以,总感觉这老头也不像是什么好人似的。
她深知宁明非也不是这白胡老头的对手,实在是无心再纠缠,便对宁明非道:“咱们走!”
识时务者为俊杰,她行走江湖也得了些经验。
宁明非审时度势,便跟着冉冰璃一同离去,二人回了冉冰璃的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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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明非的死而复生,又在他乡相遇,省不了二人秉烛夜谈,说清这些其中的来龙去脉。
原来,轩辕澈并不是真的杀死了宁明非,他只是不想让宁明非死在姚芙手上,抢在姚芙的前面用短剑刺中了宁明非的腰部,但他巧妙地避开了死门,只是让宁明非重伤昏迷而已。
“他其实是用这个方法救了我,然后偷偷将我送到了东鲁。”宁明非道。
“你不恨他了?”冉冰璃问。
“不恨。很多事情并非小轩之意,他也是不得已。”
“他有跟你说什么吗?包括他与苏兰倩害死聂承朔的事,你也能原谅吗?”
“后来我再细想过,他在军中与我和聂承朔相识,并非蓄谋,他先入的军营,我与聂承朔还在后头才入,再说,我与聂承朔在经验不足之时,也多次得他相救,这些都是不可磨灭的事实,若论谁欠谁多一点,我与聂承朔欠他的命反而更多。只是苏兰倩出现之后,很多事情都有了变数。
谁能想到苏兰倩追小轩能追到军营里去呢?如果小轩真的想杀聂承朔,那么在聂承朔几次遇险之时,小轩直接见死不救便可,为何还要救了再让苏兰倩以美人计去杀他呢?那不是多此一举吗?
还有对我也一样,如果他真的想让我死,为何要在他母后面前将我救走还将我安顿到东鲁来?他完全可以让我死于姚芙的手上,这样就没人知道他的过往了,不是一了百了?”
“难道聂承朔的死,是苏兰倩的独断所为?”
“是必如此。我能看得出来,苏兰倩追入军营,小轩一开始是极为反感的。只是奈何他有大业在身,碍于他母后与苏家的同盟关系,他不得不对这个苏家的女儿礼让三分。只是小轩从来不是一个擅长解释自己的人而已,一切都暗自承担。”
暗自承担……
她中毒,他偷偷把那枚解药给了她,那他身上的毒,他也是暗自承担了……
想到这里,冉冰璃心口一阵疼痛。
轩辕澈,你到底是个什么人?都成一国之君了,你的目标已经达到了,为何还那么不在意自己的性命?
那样偷偷地救她,又到底是为何?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见冉冰璃手按心口一脸痛色,宁明非焦急道。
“没事,只是这屋里有点闷,我想出去透透气。”冉冰璃随便寻了个借口,走出了门外,对着漆黑的夜空凭栏远望。
屋内的烛火跟着映出了门外,晕晕地散开,再薄薄地投射在女孩轻袅的白纱裙上。
不知为何,宁明非看着那副单薄的背影,越发觉着那背影透着化不开的忧伤。
“喝杯茶润润,兴许就舒畅了。”宁明非端了一杯递过来。
“你看,这东鲁的繁华,想必不久的将来一定会出现在大成的每一寸土地之上,只是陛下身中的毒,能让他到那个时候吗?”冉冰璃未接茶,却盯着宁明非问道。
“绿树红花之毒的确是难解,但我相信陛下不会轻言放弃。”宁明非道。
“万一真解不了呢?”冉冰璃紧紧又问,黑暗中,一双大眼竟闪出水渍的光芒,似有水珠滑落。
“你怎么哭了?你别担心,他命大,不会那么容易死的!”宁明非急得赶紧将茶盏搁到一旁,在身上胡乱寻找着手帕子。
“你不也会炼药吗?你也是医者,你想想办法好不好?你好好想想,还有什么法子能找到解药的。”
“好好,我一定多想想!你放心,他也多次救过我的命,我也不希望他死!”
“那就好!那就好!你一定多想想啊!”
听到宁明非答应想办法,冉冰璃也渐渐收了眼泪,这才想起自己今儿演出回来到现在一口水都没喝,便端起茶水细细饮了起来。
“还说自己与他不相干了,这回露馅了吧?一听到他中毒,看你都哭成花了!”宁明非见冉冰璃已平复不少,忍不住又逗她。
“我可不是为他,我是为了大成国的黎明百姓着想!那人虽然讨厌,但不得不承认他是个好皇帝,大成被高氏误国多年,好不容易盼来了生机……总之,他不能死就是了!”冉冰璃赶紧解释。
“嗯嗯,不能死!不能死!”
宁明非对冉冰璃好生安慰开导,天未亮便离去,说是男女有别,事情说完了就得离去。冉冰璃倒是没什么在意,见他有君子风范便也不多挽留。
反正都在东鲁了,日后可以相约吃酒饮茶,可比在洛京时自在多了。
等到冉冰璃补足一觉午后出门溜哒,却发现自己突然多了一个邻居。
她为了避开人多隐藏自己的身份,当初是特意选租了一个离群索居的房舍,现在却发现她屋后斜对面山坡上的一间房舍,被昨儿晚上遇到的那名白胡老头给住进来了。
这个事情来得太突然,她不假思索便奔到那白胡老头跟前,正要开口质问,不料老头却先开了口:“丫头,你醒了?”
“什么叫我醒了?”冉冰璃更是纳闷,怎么她就今儿睡个懒觉,他就知道了?
“我都吃了两顿了,都没见你屋顶冒烟,你不是睡懒觉,是在干嘛?”白胡老头眼咕噜一转,胡子一翘,鼻子好似也带着讥诮。
“我吃没吃关你什么事?不是,你干嘛住我隔壁?”冉冰璃没好气地问。
“我为何不能住你隔壁?”白胡老头也回瞪了她一眼,像是指责她不可理喻。
“你怎么一夜之间就住过来了?你到底是何目的?”
“对呀,我一夜之间就住进来了,难道我搬家还非得挑个日子吗?”
“但你凭什么住我隔壁?你杀了那狗晏机我还没找你算帐呢!”
“你都说了他是狗,我杀了他可是帮了你,我是你恩人!”
“胡说八道!”
“霸道的可是你啊,你欺负一个无家可归的老头,我好不容易找个地方落脚却被你吵扰!”
“你……”
“哦……小丫头你是饿了吧?老夫我煮好了粥,你要不要进来填填肚子?”白胡老头说着脸上又堆起了一丝笑,刚才的针锋相对仿佛根本不是从他嘴里出来似的,又仿佛体现着他的大度,丝毫不跟她计较似的。
“谁要喝你的粥!”冉冰璃被老头的急转话锋搞得也不知道如何去针对了,一时脑袋卡壳。
“那这两只野兔,你拿回去自己煮好了!”白胡老头伸手从门后掏出两只毛绒绒的东西一抻抻到了冉冰璃的面前。
“啊!你干嘛!”吓得冉冰璃一下子反应不过来,那白胡老头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
她定睛看了两眼,才看清果真是两只肥硕的兔子,毛色犹新,一看是刚死不久,就好像是刚刚被人从山间里拎出来似的。
“你不是不吃粥吗?给你兔子,这可是好肉!”白胡老头将兔子往冉冰璃眼皮底下拱了拱,一脸的真诚。
“谁要啊!神经病!”冉冰璃气得转身,拔腿便跑回了自己屋里。
真是个怪老头,谁要吃他的兔子!
有理说不清啊!
接下来每天清晨,冉冰璃一推开门便发现门口堆放着各种新鲜猎物,有时是兔子,有时是野鸡,有时是其它的不知名的东西。
一开始冉冰璃会扔回白胡老头的家门口,但白胡子老头依然每天趁她没起床又将新的猎物放在她家门口,风雨无阻。
到后来冉冰璃也不送回了,在去舞坊的路上顺道将那些猎物送给了几家同样离群索居的村民们,有时也留着自己煮一顿。
一来二去,她倒是不再赶着那白胡老头离开了,双方成了互不打扰的局势,倒像是一对不可多得的好邻居。
*
皇宫里,轩辕澈派出去寻找冉冰璃的密探一拨又一拨,收到的消息都是:没线索。
深夜,沁妍宫内,轩辕澈抚着冉冰璃用过的一器一物,久久不曾离去。在这里,他与她度过的时光虽然短暂,但却是她留给他的最后一丝温存。
这里被保护得很好,她的衣物还在,她睡过的床褥还是一尘不染,就连这空气中都仿佛还留存着她的香气。他除了忙政务之外,便是徘徊在这沁妍宫次次不愿离去。
就连姚戎立夜里寻主子禀事,来沁妍宫准没错。
“陛下,我们已将洛京城底朝天地翻了几十次了,就连附近的几个州郡也查了多次,依然没有璃儿姑娘的影子,我们是不是……”
姚戎立准时来回复他的日程,他对这个结果已心存惧意,他知道自己的每一次回禀,都是给主子加深了一层失望。
“那便继续找!所有的州郡、村落、大成国的每一个角落!都要找!”轩辕澈没等姚戎立说完,便命令道。
“是!”姚戎立只得应命,并且不敢多作停留,转身便去忙作安排。
轩辕澈来到冉冰璃用过的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一眼,很快又将目光闪开,他想看的人不在这里……
终日的忙碌与焦急,终是让他感到疲累,他一手支于桌面,又撑起自己的额头,闭眼沉思。
忽的又睁开眼,瞧见了不远处静静候着的沈嬷嬷,一眼便捕捉到了沈嬷嬷藏不住的惊吓闪躲的眼神。
“此处是你一直在打理?”轩辕澈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