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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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层高压电网依次落下，银白色的金属闪着无机质的冷光，像囚笼般隔离开里面的身影。
电网以外的人类都戴着防护面罩，高压电、丰富的弹药和生物武器，每一件都令他们感觉到安全。
他们好奇地观察着电网中的那个人，看着他的眼白开始充血，神情变得痛苦。
魏钧意外地看着传说中那名战无不胜的恶魔眼神渐渐失去焦距，变得麻木，战斗似乎比他想象中的更为容易。
“这东西是什么？”
魏钧小心地紧了紧防护口罩，望向身侧的研究员。研究员微胖，头发蜷曲，神情轻松，是RK研究所派来交涉的负责人。
“这是‘塞壬’，最新款致幻剂。”刘衡的语气轻快又自豪，“这种进化细菌分泌出的气体像是神话中的海妖歌声，能勾引迷茫的灵魂永远迷失在黑暗中……这也是康德拉大人的杰作之一。”
他又解释了几句，魏钧没太听懂：“我看他已经快不行了。待会撤掉电网，你们直接把他带走？”
“不，还没好。你太小看他了。”刘衡走到某个仪器旁，按下按钮，仪器发出“滴”的一声轻响。
魏钧看到一个原本摆在隔离电网中间的箱子应声而开。
“那是什么？！”魏钧睁大了眼睛。
众人的视线中，一个少女缓缓地从箱子里坐了起来，她清瘦漂亮，看上去只有十三四岁。她以一种有些奇怪的姿态从箱子里爬出来。
是的，爬出来。
少女的眼白充血，呈诡异的粉红色。她像一只灵巧的野兽般在绕着电网移动，视线紧紧盯着场中的男人。
“这是康德拉大人实验的半成品。”刘衡不介意解释多几句，虽然上司对这次实验结果依旧不满意，但在他看来，这名少女身上发生的进化，已经很令他惊叹了。
“听说过基因植入吗？进化后的柯兰蜥拥有世界上几乎最坚硬的鳞片，它们灵敏迅疾，毒液能致人死命。而她……具备了柯兰蜥几乎所有优点。”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少女似乎开始催动异能，她的手臂上浮现出细细密密的青绿色鳞片，眼睛收缩成一道细瞳。
她双腿微屈，往后蓄了一下力，猛地朝男人扑去。
陆淮屿挥出一道风刃，迅速闪开。
少女没有扑中，反而是撞烂了一开始禁锢着她的金属箱，金属被摁下去一角。她的力量让围观的人类都倒抽了一口气。
魏钧看得目瞪口呆，少女撞上金属箱的那一刻，发出了一身沉重的巨响，他的心脏也跟着很重地跳了一下。
“这他妈……电网不会被她撞烂吧？”
“不要担心。这是特制金属。”刘衡微笑。
魏钧心脏砰砰直跳，他想尽快摆脱电网里看起来很像怪物的两个东西：“你们不是要把那头怪物带回去吗？还是现在就想杀了他？”
“她杀不死他的，只是用来削弱力量。”刘衡说，他调整了一下架设在电网外的摄像仪，将发生的一切都录入镜头，“只此一次的实验，得好好记录……培养一个组合体的成本可是很高的。”
魏钧抿了抿唇，研究所的人的态度让他感觉到本能的异样，他们看其他人类的眼神，仿佛是在看另一种生物。而且，少女身上发生的变化令他胆寒。
不过……魏钧很快把异样感忘在脑后，只要物资和晶核给得够多，他不介意对方是什么类型的变态。
他回过头，观察着可能这辈子都难得一见的困兽相斗。
少女果不其然拥有着强悍无比的力量。魏钧判断，如果放她出来，自己都会战斗得相当艰难。更何况男人还被致幻剂的影响着，无法冷静地思考，只是依靠本能应对。
男人的额上全是汗珠，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下额紧紧绷着。
几分钟后。
少女浑身是血，倒在电网的一角，已经没有了呼吸。
她给男人留下了一些伤口，都没有伤到致命的地方，但进化后的毒素让男人的伤口无法愈合，不断失血。
“五分二十七秒。”刘衡摁下录制的中止键，朝电网中的人道，“你的速度变慢了，是最近变弱了，还是心软了？”
陆淮屿抬起血红的眼眸。
他进入建筑以后，穿过洁白帘子隔离出的过道，却没有碰上所谓的寄生虫检查，而是撞入了浓度极高的致幻气体中，又被潜藏的电网困住。
他的周围都是甜香的味道，致命又危险。
电网外，血狼的人带着武器形成包围圈，夹杂在他们中间的，是数名身着熟悉的白衣，头戴防护面具的人。这些人的手中拿着特制的武器，像是改装后的手持炮筒，连接着背上的巨大钢瓶。
随着少女倒下，红色的准星出现了，在他的身上摇晃。
陆淮屿眯起眼睛，盯着那张熟悉的面孔：“刘衡。”
“我很开心，你还没忘记我。”刘衡笑起来，很欣慰的样子。
陆淮屿扫视一圈，这里只能看见血狼和研究所的人，没有其他的异能者。他不知道程庭安怎么样了。
“你居然在走神。”刘衡观察着他的神情，如同过去在数千个日子中那样判断着他的状态，在上千次经验积累之下，他已经至少可以判断出实验品的注意力所在。
通过血狼的情报，他知道093号最近和一名异能者走得很近。
“你在找他吗？”刘衡笑了一下，“很可惜哦，他已经和你的队友们一起离开了。”
“你……”陆淮屿的声音相当嘶哑，像是压抑着浓郁的恨意，“想做什么？”
“放心吧。我没有对他下手。我不需要对你的任何一个‘同伴’下手，知道了‘异种之源’的名头，知道了你身上的价值，你猜他们会做什么选择？”刘衡的声音略有些吃惊，像是震惊于陆淮屿的奇思妙想，“你以为你会有同伴吗？”
陆淮屿感觉额角刺痛了一下。一股甜味涌入他的鼻腔，他开始流鼻血。
那些藏在钢瓶里的东西，对他的影响变大了。
——“天哪，他在期待什么，当我们基地里的人是傻子吗？”
——“谁要和怪物在一个队伍，万一他突然发疯了怎么办？！我不想不明不白地死掉！”
——“喂，你听说过他值多少晶核吗……”
记忆中的话语与刘衡的声音渐渐重合。
刘衡满意地看着陆淮屿的视线渐渐失焦，微笑：“‘塞壬’的效果快出来了。”
魏钧听过姜光寒的名头，也知道眼前的男人杀死了他。他被这种居然能够制服怪物的生物武器震撼了，好奇问：“我们能采购‘塞壬’吗？多少晶核能换这个？”
刘衡没有回答。
大约过了两分钟，刘衡注视着陆淮屿开始涣散的视线，缓步靠近。
他的声音带着蛊惑的意味：“明白了吗？他已经离开了，没有人在乎你，我们才是你最终的归宿。”
陆淮屿的眼神失去焦距。
没有人会在乎他。
没有人会拯救他。
他注定被世界抛弃、被猎手围捕，独自在黑暗命运里沉浮。
人类，包括他自己都是这么想的。
刘衡面带微笑道：“行了，撤掉电网，把安置舱搬进来吧。”他抬了抬下巴，示意手下把少女抬走，“07847号带去销毁，不用留了。”
研究所的人训练有素地行动起来。
猎物丧失了斗志，人们的情绪渐渐放松。
巨型电机的呜呜声，上百名异能者的脚步声、衣服摩擦的声音、谈话声、安置舱打开的声音，武器回收的声音……在“塞壬”的保护下，各式各样的声音响成一片，气氛松弛。
没有人留意到，数百米外，一名异能者细微的吞咽声。
程庭安的心脏跳得很快。
果然，这次查探不是原作里无足轻重的一部分，而是修改世界线后出现的新幺蛾子。毕竟按这个世界的尿性，发生在陆淮屿身上的总没好事。
他们才刚刚平静地度过了几天。
程庭安在那些白制服的人胸口上看到了淡淡的字样，是以R开头的一串代码。
血狼的人和研究所的人提前勾结在了一起。
程庭安不知道怎么办，凭他的能力，他无法和这些人直接对抗。
但……研究所似乎不把他当回事，对方的傲慢给了他机会。他知道，只要给陆淮屿一个机会，他就一定能够突围。
梁恒盲目地信任着陆淮屿，他也不能例外，他自始自终都相信着主角。
“阿瑞斯，我很紧张……”程庭安舔了舔唇，下意识和旁边俯着的大狗小声说话。
他们缩在一个民居天台的角落，视角很偏，但恰好能看见建筑靠上的透光窗。
透过巨大的窗户，他看到一些行动着的白色身影。那些身影在窗前出现又消失，似乎一直在搬运着什么东西。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们从透光窗前再次消失了。几分钟后，建筑大门被打开，一行白衣人抬着安置舱从建筑出来。
透明的安置舱里，男人被银色金属束缚，禁锢面罩盖住了他的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血红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闪着仇恨的血光。
白衣人打开特种卡车的后门。
阿瑞斯的呼吸开始急促，它的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噜声。
“别出声。”程庭安小声说。
程庭安的呼吸都颤抖了。他哆哆嗦嗦地调整身前的重武器。陆淮屿平常教他用的主要是手/枪，其他枪械只是简单讲过，他没有实战的机会。
此时，对方淡淡的声音仿佛在耳边响起。程庭安心脏跳得飞快，耳边嗡鸣作响，恍惚中，似乎有人正在耐心地教导着他，将他的手指一根根摆放到正确的位置，然后托着他的手腕，瞄准目标。
“找到准星。”
“深呼吸。”
“不要想之后的事情……不要心软。”
程庭安调整好枪/口，眯起眼睛。
瞄准镜里，准星随着研究员身体的摆动轻微摇晃。
没有人认为‘他’会拥有同伴。
也没有人预料到，在一片松弛的气氛中，一枚子弹突然穿透了刘衡的身体。
大口径自带的杀伤力轻而易举地扯碎了研究员，血花和尘土一起炸开，血液飞出十余米，染红了怪物的眼瞳。
场面一瞬间被点爆了。
气体爆裂的巨大声响和浓郁的血腥味打断了塞壬的歌声，一同唤醒的还有沉眠的怪物。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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