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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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会害怕失去？明明他已经习惯孤身一人了。
这种情绪很陌生，灰暗而压抑。陆淮屿琢磨着，眸光微黯。
他原本是不会害怕的。
他盯着程庭安一颗接一颗地吸收晶核，看着晶体失去光泽，变得灰扑扑的，心中的焦躁才能缓解上一点。
直到程庭安把两袋晶核吸收完，陆淮屿开口：“行了。”
程庭安微皱着眉。过于丰沛的能量在他的体内横冲直撞，就好像过量饮酒后心跳会疯狂加速。
他放缓呼吸，生怕自己的异能核一不小心爆掉。
头更疼了。程庭安痛苦地想。
青年白皙的额头上布满汗水，琥珀色的眼瞳有些失神，像是累了。
陆淮屿抬手，抹去他额上的汗珠：“今天忍耐一下，你快要升级了。”
程庭安微微睁大眼。
这就升级了？
想来也是，他刚刚的行为真的是过分奢侈——他吸收的晶核量足够养活梁恒小队所有人半年。其他的三级异能者靠自己搜集这些晶核，得搜集上许久。
他这是沾了主角的光了。
而且……程庭安有一点开心。他认为陆淮屿的行为，虽然可能是出于对自己能力的嫌弃，但这同时说明，对方把他当成自己人了。
程庭安忍着头疼，眼神认真：“谢谢。”
陆淮屿怔了一下，偏过头：“我会在外面守着。”
这是程庭安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升级异能。他回忆着脑海里相关的信息。
异能者升级时，由于身体暂时不适应突然提高的异能，会短暂地陷入昏迷，完全失去防御力。这段时间在末世里是相当危险的，如果在危险区里，可能被路过的变异兽袭击，而即便在基地中，也可能招致有心人的恶意。
在《异种之源》的后期，陆淮屿临近升级时，各路人马都虎视眈眈地盯着他，认为这是铲除他的最佳机会。陆淮屿因此做了许久的准备，他清场了一整片危险区，又在区域内布下已经收服的异种大军，那些凶残的进化种成了所有人的噩梦。
它们生机勃勃地吞噬着所有靠近的人。
程庭安很快就无法思考了，他感觉自己体内的异能相当活跃，一股巨大的能量以异能核为中心爆开。
他的大脑剧烈地疼痛起来。
旅店内，不少人都感觉到了这股异能的冲击。
阿瑞斯察觉到熟悉的能量，疯狂地吠叫着，在看到陆淮屿冷冷的眼神后才收住嘴。
“有人升级了？！”
“谁啊？”
几名异能者探出头，在走廊上打量。
他们在末世里刀口舔血，都不是什么好人，这会儿有些意动，对视一眼后，都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一个独眼男踩着木质楼梯，嘎吱嘎吱地上了楼。他舔了舔唇，摸上腰间插着的消音手/枪。
要是个好对付又没戒心的，他就打算下手了。
独眼男咧了咧嘴，谨慎地靠近能量传来的方向。
大概是……走廊上第三个门。
他刚下判断，浑身的寒毛突然炸起来——有人捏住了他的后颈！独眼男只来得及听到一声清脆响声，便失去了意识。
啪。
独眼男的身体被丢到楼下，血从他的耳朵里流出来。
“妈的……是个有准备的。”其他的人看到后，纷纷缩回自己的房间。
陆淮屿用清水洗干净手，回到房间。
程庭安倒在地上，头发凌乱，额上全是汗。他听到响动，半睁开眼睛，琉璃色的眼珠子呆滞地看着走进来的人，愣了会儿，意识到是陆淮屿后，眼睛又闭上了。
陆淮屿眼眸微弯，他走上前，弯腰把青年抱回到床上。
指骨修长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会儿，撩开异能者贴在颊上、湿漉漉的发丝。
青年的肤色因为高热白中透红，这会儿没有半点自保能力，虚弱得像林间刚离巢的小动物。
但等他醒来后，就是四级异能者了。
陆淮屿的手指在空中停了停。
最终，他只是取过干净的毛巾，擦干净青年脸上的汗珠，然后静静坐在一旁，等待对方清醒。
*
梁恒小队被程庭安的变化吓了一大跳——一天不见，对方突然顺顺利利地升了一级！
要知道同为三级异能者的林雪，已经在这个阶段卡了快四年，而梁恒上一次升级还是五年前。
阿瑞斯也为程庭安的变化感到欣喜不已。
它不是一只勇敢的狗，它怕棍子、怕坏人、在狼群的时候怕头狼怕得要死。两位主人越厉害，它就越有安全感。
程庭安在战斗中体会着自身的变化，他四肢的力量都上了一个台阶，战斗时五感更加清晰，判断也更为精准。
三级升四级相当于迈过了一个坎。四级异能者并不算多，即便在血狼和炽风这种大型组织里，也足够独当一面，成为队长了。
程庭安美滋滋的，都有点飘了。
炽风虽然提到要合作，不过暂时还没进一步沟通。陆淮屿看起来也习惯了悠闲打猎的样子。程庭安便继续着和梁恒小队的合作。
唯一的变化，就是经历了王翰一事，暂时没有别的异能者敢来找他们的麻烦。
在林昭的插手下，丁建的死也没引起波澜。
而且，陆淮屿的名声渐渐传了出去。
人们不知道他是谁，只知道梁恒的队伍里突然多出一个异能强大的男人，且年轻而英俊。甚至有其他队伍的女性异能者悄悄过来打听他的情况。
或娇美或火辣的女性在梁恒小队附近试探着路过。
何清瑶是一名三级的水系异能者，特长是净化被污染的水源。她的能力在基地里相当有用，长相又清秀漂亮，因此受到过不少异能者的青睐。
基地里，不少高级异能者都追求过她。但何清瑶没有和任何一个人确定关系。
她心底总隐隐觉得，自己值得更好的。而在发现梁恒小队每天增加的收获，同时知道是那名男人带给他们带来收获时，她第一次有了目标。
连着两天，何清瑶提着珍贵的净化水给梁恒小队送去，只说水有多，放着也没用。
这借口拙劣，梁恒哪里敢信。于是连着两天，他都变换着口吻，苦口婆心地把何清瑶劝回去。
他知道何清瑶的心思，也知道这些珍贵的水源小队不能收。冷心冷面的陆兄弟看起来根本不想搭理少女，他们收下水也帮不了她。
但何清瑶没有死心。
第三天，她没有提水来了，而是穿了一身贴身皮甲，勾勒出窈窕身型，带着微笑袅娜地朝他们走来，一直走到陆淮屿身前停下。
她准备好了很多套说辞，过去异能者们的追求给了她信心，她虽然没和他们确定关系，撩起人来却是游刃有余。
准备开腔时，何清瑶看到了男人冷淡的目光。
男人非常俊美，虽然带着面具，那双露出来的眼睛还是令她顷刻间失去了呼吸。
那双眼眸很漂亮，黑睫根根分明。
何清瑶卡了壳。她头一次感觉到心动，脸颊开始涨红。
她是真的紧张了：“我、我……”
在众人的视线中，陆淮屿忽略了她，径直朝前走去。
相当不给面子。
程庭安愣了一下，快跑几步跟到了陆淮屿身侧。
他回头看，何清瑶咬着唇，眼眶已经红了。
程庭安看到姑娘哭，下意识就有点不自在。而且这会儿他是真的觉得何清瑶被扎心了，哭得有些可怜。人家这个追求行为从她的角度也没错，没给他们找事，还送水来着。
程庭安动了动唇，下一秒被陆淮屿拽住了手腕。
“专心看路。”
程庭安回过头，心中有点奇怪。
《异种之源》算是一本无CP文，不过它写在男频，主角一路上其实邂逅了几个红颜知己。剧情中，陆淮屿虽然保持着一贯的没心人设，但面对追求的妹子时，并不会拒绝得那么冷硬，给评论区狼嚎的读者群保留了一丝幻想。
程庭安想不明白，他穿个书，剧情变了是意料之中，主角的人设似乎也有了些变动。
走出十几米，他小声试探：“刚刚，她……她想跟你示好来着。”
“我不需要。”陆淮屿说。
他看得出那个女性的意思，他不需要那种虚无缥缈的爱意。
陆淮屿看向青年，对方时不时地往后张望，看起来很在意那个女性。
很不专心。
陆淮屿皱起眉：“你想认识她？”
“不想！”程庭安赶紧说。
陆淮屿盯着他，又问：“你想……让我和她发展？”
程庭安一愣，迅速说：“不，当然不想！”
肯定得说不想！第一，他没有左右陆淮屿感情的念头；第二，《异种之源》的作者塑造的女性角色其实还行，剧情后期会有又强又美的女角色，程庭安私心认为，陆淮屿非要找对象也可以往后了找。
“你和她不合适。”程庭安摇摇头，补充道，“我、我刚刚没有那个意思。”
程庭安抬眸，他不知道陆淮屿想到了什么，不过对方的心情似乎突然又变好了。
陆淮屿凤眸微弯，流露出一点笑意。那双眼睛漂亮极了，漆黑的眼瞳倒映出他的影子。
程庭安微怔，别开目光。
“嗯，我和她不合适。”陆淮屿轻声说。
他其实看出了程庭安的意思。被一股莫名的念头驱使着，他下意识抓紧了握着的手腕。
程庭安感觉自己的手腕上传来一阵麻痒。
陆淮屿低声说：“你不必可怜她。她知道我是谁后，也不会想和我扯上关系。”
“……”程庭安愣住了，他想起原作里陆淮屿遭受过的待遇。
他突然有些揪心，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把手腕递过去一点，让陆淮屿抓得方便。
陆淮屿笑了一下，几乎有些温柔的意思。
程庭安不敢说话了。
他被带着，来到了一间防具商铺前。
商铺在东市场租金不菲的优越地段，占地面积很大，合金拉门却紧紧地闭着。
程庭安对这家商铺有印象，他上次买种子时也路过了，当时商铺同样没有开门。
他知道，那是属于店主的底气。
这是太桑最好的防具店，魏钧和林昭的不少防具都是这里打造的。店主仗着高超的技术，接单只看心情。
陆淮屿解释来意：“我听说，这家店主陈丁尧是五级金属系异能者。他家在末世前是祖传制陶，末世后没多少人买陶器了，他就开始卖装备。”
程庭安明白了。
搞装备嘛，打BOSS闯副本走上人生巅峰的必备一环。
程庭安点头：“不过，这家店我路过几次了，都没见它开门……”
他话没说完，就见陆淮屿弯腰抬起合金拉门的底部，把整道门推了上去。
金属锁在他的手上软得像一块豆腐。
程庭安的眼睛瞪大了，他知道自己的道德底线在末世里没什么作用，但他至少不想做这种私闯商铺的事！街上还人来人往的呢。陆淮屿是不是还打算拿了东西就跑？
“等等——”程庭安试图阻止。
而阿瑞斯已经毫无所觉地窜进商铺。
陆淮屿回过头，像是看出程庭安在想什么，抬了下眉：“里面有人。”
“但、但是……”在程庭安看来，对方没开门，就是不接单的意思。
“他只是不想开门，而我也不想等。”陆淮屿说，他轻轻扯了扯程庭安的手腕，“来吧。”
陈丁尧眯着眼，全副身心都投入到了手中的泥团上。
他已经很多年不靠制陶吃饭了，但他仍然喜欢做点有的没的的小东西，那会让他想起末世前的少年时期。
那时他无忧无虑，天天沉迷玩泥巴。
陈丁尧回想起他昨日看到的胖猫，嘴角忍不住挂起一点笑。他专心致志地描摹着胖猫的胡须。
他捏泥巴正捏得起劲，店铺门口突然传来动静。
陈丁尧微愣。
商铺的门已经关了，这会儿哪个不长眼睛的硬闯进来？
他不耐烦道：“今天打烊了，不卖！”
他是五级异能者，又和血狼、炽风的高层关系都不错。太桑基地里大部分人都得给他几分薄面。
但动静没有停下。
率先挤进来的是一条嘴巴宽阔的大狗，它穿行在两排货架中，尽管很小心了，庞大的身躯还是时不时挤掉一两件物品。
“哪里来的畜生！”陈丁尧吓了一跳，手上的锥子化成尖刀，朝阿瑞斯刺去。
然而尖刀在空中碰到无形的阻力，被打落在地，发出“叮”的一声刺耳声响。
陈丁尧懵逼地抬头，心脏立刻猛跳了几下。一个戴着面具的黑眸男人在大狗身后出现了。他的身后跟着另一个人。
陈丁尧知道眼前的人。
王翰曾经也是他的顾客之一，那天他去基地入口给别的队伍送订购的装备，送完货还没离开，就看见王翰凄惨的模样。
蛮狠的力量在瞬息间绞断了五级异能者的手臂，血液流淌一地。
那个画面让陈丁尧做了好几天噩梦。他本来就不喜欢打打杀杀，一直缩在基地里做装备，就是为了避免直面那些场景。
眼前的男人就是那天的恶魔。
陈丁尧人都傻了，这是来干吗的？找茬？寻仇？
他微微哆嗦着，手中的泥团咕噜噜滚落到桌面。
“你你你你想要什么？”
陆淮屿用指节轻轻扣了扣木桌，淡声说：“防具。”
商铺里，高悬于头顶的长灯洒下冷色光线，映亮一排一排高耸的金属货架。
货架上悬挂着各式防具和武器，每一件都闪烁着冰冷的银辉，等待着被温热的鲜血浇灌。
陈丁尧紧张地领着身后的男人在货架之间穿行。他这会儿不敢摆架子了，只想着快点把男人服务满意，再把他送走。
绕过第三排货架后，陈丁尧拖着发软的双腿，站定在货架前。
“这是我们店里最高级别的防具。”陈丁尧侧头看了一眼，发现男人的注意力并没有在他的身上。
他在专注地望着货架上的物品。
陈丁尧咽了口唾沫，顺着陆淮屿的视线介绍。
“这是三级玛瑙蜥外皮的制作的手套，防腐蚀毒素，颜色特别漂亮。”
“这是四级砂熊兽的皮革制作的手套，绝对结实，关节接缝用钛合金进行保护。”
陆淮屿的视线停在一个展示盒上，盒子里是一双制作精良的银黑色皮手套。
陈丁尧赶紧说：“这个手套就厉害了！是五级星岩犀的皮革制作的，相当柔韧，关节接缝上融合的是双脊蟒的鳞片。”
程庭安好奇地端详着。
手套很漂亮，皮革上的纹路均匀而柔和，带着一种自然造物的美，皮面在冷光的照射下，泛着很淡的银色辉光，关节处覆盖着打磨为六边形的暗绿色鳞片。
陆淮屿似乎也起了些兴趣，他抬手从盒中取过手套，在掌心摊开。
程庭安回忆着书中的设定：“双脊蟒是风系生物，速度极快，双脊上的薄膜可以鼓动风，利用风漩对猎物造成伤害。这种生物对风系异能有加成作用。”他转头问陈丁尧，“这条蟒有几级？”
陈丁尧挠挠脸：“四级，比星岩犀次一级，但四级蟒也很难猎杀了！我这三年也只弄到一条原料。”
程庭安的视线落在陆淮屿的手上，陆淮屿手上没有任何装备，手指修长而苍白，指侧仔细看的话，有很多旧伤痕迹。
“伸手。”陆淮屿突然说。
程庭安愣了下。
陆淮屿见程庭安没反应，干脆牵起了他的手腕。
程庭安的手上戴着一双黑皮手套，由于最近这些天的战斗，已经破破烂烂的了，掌心裂了好多道小口子。
陆淮屿拽掉旧手套扔在地上，垂着眸，将星岩犀皮手套分别套在了青年的两只手上，然后微微弯了弯唇。
陆淮屿说：“行了。”
程庭安回过神才意识到，陆淮屿给他套手套了！可这完全不像是陆淮屿会做出的举动。
程庭安茫然的视线恰好和陈丁尧对上。
陈丁尧的嘴角不着痕迹地抽动了一下。
他不知道怎么形容眼前画面的奇诡，说好的恶魔呢？完全不像啊？在基地入口秒杀王翰的那个人呢？
陆淮屿继续向前走去。
继手套之后，他又挑选了胸甲、肩甲、臂甲、护腰、腿甲，全是用轻柔但坚韧的原料制成的。他用这些东西将程庭安全副武装地裹了起来。
他一件也没给自己挑。
程庭安干巴巴地问：“你自己不需要也弄点装备吗？”
陆淮屿淡淡道：“我不需要，这里的防具级别不如风墙高。”他顿了下，又说，“如果我不在，至少这些防具能保护你。”
程庭安闻言又感动又扎心。
敢情准备防具是真的，可原因只是自己太菜了。
陆淮屿扫荡完防具，又挑了一把匕首。匕首握把微弯，刀身开有血槽，合金的表面泛着奇诡的浅绿色，刀鞘外配有皮质固定带。
陆淮屿轻声说：“抬一下手。”
程庭安经历了刚刚的情形，自觉地抬起手臂，空出自己腰胯的位置。
陆淮屿站在他身前，微微低头，将皮质固定带在他胯骨上绕了一圈，调整好位置，扣上，然后将匕首固定上去。
“好了。”陆淮屿直起身，后退一步，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成果。
眼前的异能者被他挑选的装备严严实实地裹起来了，陆淮屿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像是一团暖乎乎的橙红色的东西在他的胸腔里生根发芽。
陆淮屿尽可能无视其间缠绕的黑色丝线，那是他深藏心底的控制欲。
程庭安对此一无所知，他扭头看向货架，金属货架上映出他现在的影子。他装备得简直让自己都超有安全感。
而且陈丁尧审美不错，装备上身后还挺帅的。
程庭安臭美地又多看两眼。草。被自己帅到了。
他忍不住笑了下，眼神亮晶晶的。
“走吧。”陆淮屿别开目光，转过身。
他垂眸看向自己的掌心，擦过青年腰间的手指微微发烫。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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