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装强迫太子哥哥后》见星流

5、愿意 七殿下他是

　　但林岳心里嘀咕归嘀咕，表面上却没有表露出分毫。
　　他可还清楚地记得，曾经在整个京城呼风唤雨的六皇子，两年前是怎么一朝倒台的。

　　这六皇子说来也不是个好欺负的角色，他的生母惠妃，长年盛宠不衰，俨然就是上一个丽妃娘娘。但同为宠妃，她的境况又要比丽妃娘娘好上太多。丽妃只是乐府的一介舞姬，惠妃却是出身巨富曹家，在曹家雄厚财力的渗透下，与京城的大半权贵都多多少少有些不清不楚的瓜葛。

　　当时帝后不和已久，太子跟圣上的父子情分似乎也逐年变淡，成日里除去必要的事务，几乎不会往圣上面前凑，只一味在东宫养他的弟弟。六皇子却同圣上十分亲厚，加上曹家暗中推波助澜，一时之间，六皇子风头无两，几乎要让人忘了，东宫还有个太子。

　　而太子在这种时刻，偏又表现得过于不争不抢。六皇子要人，他给了，六皇子要顶替他的差事，他也二话不说就让了。甚至六皇子鼓动朝臣弹劾他迟迟不婚是“失德违礼”，并进一步问责东宫，他也只是温吞一笑。

　　朝臣对于太子不婚一事本就早有微词，不少人私底下窃窃私议，太子莫不是身有隐疾。
　　太子必定是听到了的，但他依然什么反应都没有。
　　就仿佛……预知到自己败势难救，于是早早地就没了反抗的心气。

　　也是从那时起，权贵中渐渐流传起一则谣言，说太子之所以不肯成婚，是因为与他养在东宫的那个七皇子，有了不伦之情。

　　因着这则流言，众人有幸见识到了，那个仿佛永远都不怒不争不辩的太子殿下，到底有着怎样铁血的手段。
　　短短三个月，曹家一派势力被连根拔起，惠妃被打入冷宫，曹家的巨额财产尽数充入国库。散播这则流言的所有居心叵测之人，无不付出了惨重代价。起先还有人求情，但死了几个、又贬了几个后，就没人敢再放屁了。

　　六皇子在紫宸殿外冒雨跪了一夜，换来的是圣上的不闻不问，就好像这十多年的父子情谊，全都烟消云散了。
　　最后六皇子晕倒在雨中，还是太子命人把他抬走的。

　　等六皇子昏迷七天再醒来，同圣上你侬我侬花前月下的美人，已经又换了一茬。

　　自然也有人猜测，太子这番大动作是为了堵嘴以及夺权。的确，自那之后，朝中上下再无人胆敢小觑太子。在圣上意味不明的沉默中，太子的权势愈发显赫。说句诛心的，同实际上的皇帝也没什么区别了。
　　可林岳作为太子的友人，却很清楚，太子此举，绝无任何阴谋和算计。
　　他的愤怒与厌恶，都是真切的，半点不掺假。

　　即便真以利益而论，太子得到的，也未必就比失去的多。
　　到如今，人人私下都说太子是个鹤貌枭心的笑面虎，谁还记得，曾经的太子殿下，是以仁德闻名的呢？

　　但也正是有两年前那桩旧事，林岳才更加不解。太子分明打心眼里憎恶他与七皇子的不伦传闻，又为何如此我行我素，一直与七皇子亲密无间？

　　甚至还说什么，七皇子不与女子接触，是件好事。
　　听听，这是一个当哥哥的应该说的话吗？

　　这心态有点危险了。帮助太子维护亲情也是辅佐太子的重要一环，林岳咽下凤梨酥，收敛了惫懒的笑意，皱眉正色道：
　　“太子殿下，这话本不该我来说，你是觉得好了，可小殿下呢？”

　　众所周知，圣上的子女有二十好几个，可东宫的小殿下，只有一位。
　　真不怪小殿下隔三差五就变着花样地往宫外跑，哪有这么养孩子的？
　　十六七岁正是叛逆的年纪，此时最紧要的就是松一松缰索，方能让对方回心转意，太子怎么看上去，不仅不打算改，还要变本加厉地把人拘束在自己身边？

　　他们这位太子，分明在处理庶务时信手拈来，怎的在私事上却如此糊涂？
　　林岳很痛心。
　　他自然明白太子对这个弟弟有多上心，也因此，更不愿意见到有朝一日，太子和七皇子兄弟离心。
　　他决意哪怕是冒着触怒太子的风险，今日也要把这个道理给太子掰扯清楚，不料兰楹闻言，居然并不生气，反而嘴角一扬，竟是难得开怀地莞尔而笑。

　　林岳：“？”您笑什么？
　　“不必过问。”
　　林岳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不敢想象太子已经到了这样不可救药的地步。

　　兰楹仍是笑，怡然道：“孤又没有逼他，是他自己说，他不愿意也无妨。”

　　林岳：“……”
　　七皇子是自愿讲这话的吗？

　　他端量着太子温柔得让人隐隐毛骨悚然的眼神，忍不住委婉道：“臣只是觉得，殿下若是稍微改一改……”
　　“林卿不必说了。”兰楹打断他，“孤心里有数。”
　　林岳：“……”
　　我感觉您心里不是很有数。

　　看来太子是要一意孤行把七皇子拘束到底了，林岳心里担忧地直叹气，知趣地闭嘴，心里则盘算着，改天再换个法子劝劝太子。
　　他也不想插手太子的家事，可太子若是和七皇子相处得不愉快，太子的心情必然也会不愉快，太子的心情不好了，他们这些人哪有好日子过啊。
　　唉，是他记错了么？他怎么总感觉早些年的时候，太子对七皇子的管束，好像远远没到这般严苛的地步啊。
　　他转移话题道：“昨日那冒犯小殿下之人，我已查出来了。”

　　兰楹眼底笑意骤消，淡淡道：“是孤那皇叔的人吧。”
　　东宫影卫皆是大内训练出来的一流高手，当世还活着的人里，能在几个影卫的夹击中全身而退的，拢共也不过一掌之数。
　　江湖与朝廷一贯井水不犯河水，这些武林高手的脾性又个顶个的孤傲不群不服管，吃饱了撑的才会没事往京城钻。

　　“不错。”林岳点头，“此人名叫萧惊鸿。”
　　这名字隐约有些耳熟，兰楹思量片刻，拧眉：“惊鸿刀？他还没死？”
　　“目前看来是没有。”林岳遗憾地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晋王是怎么把他挖出来的。”

　　惊鸿刀萧惊鸿，曾经也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一号人物，他当年的那些事迹，如今依然为人津津乐道。传闻他无师无派，初出茅庐时只不过是一介无名小卒，却使得一手神鬼莫测的刀法，一人就挑翻了神刀门，从此神刀门永久地沉寂下去。
　　然而，没过多久，萧惊鸿此人就因练功走火入魔，行踪变得飘忽不定，上次听说此人的消息，已经是十多年前。
　　就如他的名字一般，惊鸿一现，再无音讯。

　　不料如今，竟会突然出现在京城，功力更是大涨，观其表现，少说也是个绝顶高手了。

　　兰楹倒是不关心晋王是从哪里把这人刨出来的，他在意的是，兰峥生于皇宫长于皇宫，虽然爱往外面跑，可基本上也只是在京城打转，偶尔出远门，都是与他同行，怎会与那么一个失心疯的江湖人扯上关系？
　　若是晋王的授意……

　　林岳察言观色，立刻道：“我会让我的人盯着那边的。”
　　若是晋王的授意，那便是冲着太子殿下来的了。

　　兰楹掩住眼底的冷意，道：“眼下是多事之秋，劳你多费心了。”

　　林岳摆摆手：“殿下哪里话，我好歹喝了你那么多龙团凤饼，总要做点事儿。”
　　兰楹没多说什么，只叫了汪德胜一声。
　　不多时，汪公公便捧了一个锦盒过来，笑眯眯道：
　　“林大人，这是今年新进的小龙团。”

　　太子殿下，出手还是那么大方。
　　林岳眼睛一亮，也不推脱，喜滋滋地笑纳了：“多谢太子殿下！”
　　他是个识货的人，这小龙团，那些个带金佩紫的重臣们都未必能从圣上那儿求得一饼，太子却说给就给。别的不说，等他带回家去，他家那个老头子都得羡慕死他。
　　他信誓旦旦道：“不管晋王有何用意，我都一定替殿下查清楚！”

　　*
　　“问清楚了吗？”兰峥问。
　　他跟前，从小汪公公那里回来的小太监子涵，一脸迷茫中掺着淡淡的害怕，点头：“明明白了。”

　　两年前那桩旧事，被清洗的不只是曹家一脉，东宫也未能幸免，兰峥从前的贴身太监，就是这么被换掉的。
　　“明白了就好。”兰峥苦口婆心道，“太子眼里容不得沙子。有些人会瞎想，是他们自己心太脏，你可别被带歪了。”

　　“小的明白。”子涵认真点头，“只是……”
　　兰峥敲敲书案，“没有只是。”
　　子涵从善如流地改口：“但是小的认为，如此一来，殿下更不应当与太子同寝了。”
　　兰峥：“……”

　　好烦人的小太监。兰峥一瞬间不善地想，要不还是换一个吧。
　　但考虑到整个东宫上下大概都找不出更笨的笨比，兰峥忍了。
　　他又用力敲了敲桌子，警告道：“都说了那是他们心太脏，你的心也是脏的吗？”
　　“本王与皇兄手足情深，问心无愧，碍着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