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纵火 ...
-
薄蘅说完便转头细看了起来公主的寝殿,公主寝殿并不奢华,反而十分肃静,卧榻旁便是普通女儿家的纱窗,一张红木小桌上放着妆奁盒子,上面盛放了些女儿家的东西。
薄蘅晃眼一看,瞧见妆台上有一把湘妃竹的九寸洒金折扇。此扇的扇坠虽精巧细腻,但是却不像是女子喜欢的。薄蘅伸手拿了起来,轻轻的打了这把折扇,发现那洒金的扇面上只写了两行字。
“今夕何夕,见此良人何。”
这扇子精细工巧,这上面的字娟秀端庄,恐怕是公主爱物。
薄蘅把扇子放回原位,脱了自己被撕破的衣裳,换上那身杏色衫裙,还未曾换好,便听雪青传音入密:“小姐!我似乎发现宫中有异!小姐提醒过注意宫中烛火,雪青刚刚用灵识护着公主,忽然发现宫外有好多婢女端着香油在外殿逡巡,行若有异。不过雪青也不确定。”
薄蘅听及此立刻便从寝殿内走了出去,彼时繁弱正在饮茶,薄蘅只觉得浑身发麻,正瞧见有一群人正接近正厅的门口,听见门外之人喊声:“求见公主殿下。”
假的!薄蘅还不等繁弱开口,薄蘅站在她眼前,偷偷并指往公主的身上一点,封了她的声音。繁弱见薄蘅封了自己的声音,还比出嘘声的姿势,不禁瞪大了双眼。
薄蘅不管繁弱是否懂得自己的意思,向她使了一个眼色,便接口道:“还请诸位稍后,公主正在更衣。”
说完便一把拉起公主向她的寝殿走去,留雪青守着门。
薄蘅转头便把公主放入了她的灵器灵犀空间之中,便出了寝殿,定了定心神。一手把那扇子也丢进了空间。
薄蘅手中拿起她那套烂衣服,带着雪青开了正厅的门。迎面走来一群侍女,薄蘅心知是打不过。这群人的修为是高于她的。她刚才已经观察过公主的寝殿,没有别的出口,只能走正门。
现在只能堵一把,这些人不会想把事情闹大,毕竟这里要是多死几个人也会把事情搞得很麻烦。
她也赌的是,这群人不知道还有她这么一号人物,破坏了他们天衣无缝的计划。薄蘅抱着衣服微笑:“公主在寝殿内换衣服,若是有什么要事便再正厅等候吧。”
薄蘅抬首看去,便瞧见那一群人中,为首的侍女她竟然认识。
是程槿心。薄蘅心下一紧,低了眉目,手心却潮湿的出了一层冷汗,是她原来竟然是她
此人是琅玕寻曾经安插在三皇子身边的一个女子。修为高强,在三皇子身边曾埋伏过七年时间。看这日子,恐怕是琅玕寻安插此人也已经很久了。
前世此女因钦慕琅玕寻,愿意为了他埋伏在三皇子身边,但因为三皇子十分爱重这个女子,按照琅玕寻实际的性子也未必全新全意的相信她。
薄蘅微不可觉撇了她一眼便从正厅走了出去。
出了光华殿的门口,薄蘅那如擂鼓的心跳才渐渐平静下来。她将公主放入了灵犀空间,恐怕此刻一时半会还不能将她放出来。想到程槿心现在在光华殿,琅玕寻在元宵灯会,薄蘅有了一个胆子更大的想法。
她要现在就捣了他的老巢。
就现在,所有人都在宴饮作乐之时。
琅玕寻一石二鸟之计,长公主繁弱与太子一母同胞,杀了繁弱,便是退一万步讲,没有被发现那便最好,除去一个母家势利强大可以帮扶长孙殿下的人,若是被发现了,至多不是把培养多年的棋子弃了。三皇子若是保不住她,还能拉他下水是最好不过。
可怜繁弱公主性情善良多情。从前原是算计她的更多。薄蘅冷哼一声,若不是顾着雪青,她想必也不想这么早就被列入被怀疑的对象。
思忖了半晌对雪青道:“你现在去哥哥处,刚才的事,一个字也不要说。我片刻便会回宴席。”
雪青蹙眉,轻声道一个字,好。薄蘅抬头微笑着看着她,随后便裹起自己的披风隐匿在影影绰绰的灯火阑珊之处。
薄蘅原本天资不济,前世有着灵犀空间也没有将这个空间发挥出最大的作用,如今正合着这孱弱的身子,就算跌在凶案现场的地上,也少有人会怀疑是她所为。
正是如此。薄蘅心中暗自打算,偷偷入了宫中的后厨,彼时后厨已经空了许多,仆人们都去前厅备菜去了,只剩一个烧火的守着厨房,薄蘅趴在门后,瞅准了仓储的两大缸香油,眨眼间,便收入了空间。
空间是由薄蘅意念所控,几乎任何东西都能装进去,更是隐匿行踪的好去处,薄蘅偷偷潜入琅玕寻的王府,程槿心如今在宫里,她正好与她打了个时间差,前世琅玕寻有一间密室,其中金银无数,秘法典籍更是不缺。
密室有两个入口,第一个便是琅玕寻的卧房,第二个便是王府之后的密林之中,密林中有一石山,薄蘅从王府后的石山,伸出一指结印,捏了个诀,便轻而易举便进入密室之中。
密室里陈设倒和前世一般无二,薄蘅重逢故地,想起昔日他带她来到密室,承诺会让她做皇后。才发觉此人薄情冷心,他谁也不信,利用几个爱他的女人,又算什么?程槿心当日是那样爱他,为他所用,她身死之日又有何曾半分的痛心
程槿心从前日日亲手给三皇子喂下毒药,他终于得以殒命。身死之前的萦损柔肠,剖白心意,他终是不知她为何人所纵,每日亲手为他服下的汤药又有何用处。
咽气之前,只拉着她的手,愧悔道:“从前我不曾保护过你,你前半生已是如此坎坷,后半生遇到了我,更是不幸,我生在天家,这辈子不知道受了多少算计。数也数不清,我不愿意别人也来算计你。”
彼时他已经呼吸困难,知道自己大限已至。强撑着身体,叹了长一口气,缓缓地说:“还有一件事……上次的事是我不对,你莫要放在心上,此时我要是不说,你恐怕要一直记着了。”
程槿心和三殿下那时已相处七年有余,算来嫁给他的日子也有五年,对她从来都是相敬如宾的,便是铁打的心肠,怎么可能不为之动容
亲手杀了唯一一个对她真心以待的人,程槿心彼时才明白谁才是真正狼子野心薄情寡义之人。可是,那时候才明白,已经晚了。
薄蘅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皇帝的长子太子也是十分优秀,不过少年时便患了不治之症,留下一个长孙殿下,便撒手人寰,皇帝便对长孙殿下十分疼惜,除了这皇长孙之外,三皇子通晓诗书礼仪,也深受皇帝宠爱,琅玕寻在三皇子身边安插细作,杀害同为太子生母所生的长公主,使得长孙殿下无所依靠。也是十分狠绝精明了。
薄蘅因着熟悉此地,只花了一炷香的时间便将一些往日琅玕寻辛苦收集来的账簿,收刮了干净,连带着金银珠宝也没少拿,搜刮完此地,便一把火把整个密室都烧了个干净。
琅玕寻呀琅玕寻。
他是聪明,又狠辣,她左薄蘅没有他狠,前世凄惨也是必然。他不是喜欢苦心钻营么,他不是喜欢这些权势地位么?
她就要。一步一步的夺走他的一切。
他用大火烧了光华殿,她便也要烧了他的巢穴。
薄蘅从密室中施施然的退了出来。身后的火光蔓延,不多时便响起府中众人杂乱救火的声音。薄蘅只冷漠地收起袖子,捋了捋凌乱的发丝,转身离开了那个火光冲天的地方。
薄蘅刚行至门外,便看见世家等一众女子皆在门口,瞧见薄蘅来了,众人便冷嘲热讽道:“哟,难怪刚才不见她,这不,宴饮都快结束了才来,恐怕是有心要避开众世家女子献艺了。”
献艺是了,前世她便是在众人面前出了丑的,那时琅玕寻日前收了她的情书,元宵时便温煦有礼地在圣上面前求了赐婚。真是。如蜜糖一样甜腻的手段。若不是如此,她又怎么会把自己的秘密心肝都剖出来呢?
众女子见薄蘅不语,皆窃窃私语起来,忽然人群中响起几声笑声,颇难以自抑似的。层层叠叠的漾在众位女子的身边,他们争相传阅着一张薄薄的信纸。
啊,是她的情书啊。
她以前难道是脑子坏了她亲手交给琅玕寻的情书,此刻正在被一群从来便看她不起的女子们传阅。当时的她连一个解释都没有,便相信了他,认为是被旁人偷拿走的。自以为是的为他想好了所有的辩解之词。
那信纸被众人抢来抢去,已是破碎不堪,人群的笑声也越来越响:“你们胡闹什么!左相千金御笔亲题的书信都被你们弄成这幅样子,成何体统!”
“我听说左相在朝之时,文韬武略样样精通,没想到教出这么一个女儿。这字啊活像抄了八百遍经书后,没有点灯,夜里抹黑写的吧?你说是不是啊?左小姐。”
薄蘅“嗨呀”叹了一声,她的字是不好看,她刚到这个世界根本没想过要去练字这一说,再说,她的硬笔也不丑,只是软笔字确实写的不好,也是实话。
她要是和以前一样脸皮薄点,恐怕现在都羞愤欲死了,不知道是年龄到了还是怎么,听见这群姑娘肆意的散发着自己的恶意,薄蘅倒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薄蘅低头不语,心下懒得跟她们争辩,向前的步子便被刚刚嘲弄她的那位女子挡住了。薄蘅皱眉,向后退了一步,便听见身旁传来如珠玉般清透疏朗的声音:“还请姑娘借过。”
薄蘅抬眼望去,是哥哥!
他穿着一件月白的圆领衫子,外罩一件氅衣,神色和平常无异,他缓步向薄蘅走了过来。
只淡声对薄蘅说到:“进去吧。”
众女子见薄言来了,便都散了去。只留下地上那破烂的信纸。薄言往地上撇了一眼。只冷淡着带了薄蘅入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