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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婚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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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是献艺的时间,各家公子小姐便都可不必分席而坐,薄言带着薄蘅坐到一处僻静地方,薄蘅不知如何开口,少有的沉默了半晌。
薄言这才开口道:“旁人言语,不必理会。”
雪青给薄蘅斟了一杯梅子酒,薄蘅轻轻抿了一口。觉得很是清甜好喝。
元宵佳节,原本各世家都是要献艺的,本作为众家择订婚事的日子。上一世薄蘅丢了脸,自然是因为她从才学到修为,没有半分是拿得出手的,也正是此时,琅玕寻向圣上请旨赐婚。
薄蘅想到此处,举杯说到:“星儿明白。”
雪青在一旁见薄蘅兴致不高,便悄悄在薄蘅耳边道:“小姐不知道,你都错过了什么啦,刚才世家公子献艺的时候,公子和五殿下挥剑打了……呃,切磋了一场呢!真是很好看的啊。”
薄蘅听见雪青的话,刚喂在嘴里的梅子酒惊得都喷了出来,这是怎么回事?!
薄言其实十几年来都很少动怒,也很少有喜形于色的时候,怎么今日会跟琅玕寻打起来
难不成还是她这个小蝴蝶煽动翅膀的缘故薄蘅的脸色顿时古怪了起来。
薄言还是不说话。薄蘅往薄言身边靠了靠,低头伏在薄言的耳边,悄声问道:“哥哥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和他……怎么会和他在献艺的时候切磋,星儿知道哥哥最不爱出风头的。”
薄蘅挨着薄言极近,就算前世,他们也很少有如此亲密的动作,薄言的一张俊脸貌似冷若冰霜,耳朵尖却红了起来。
见薄言不搭话,薄蘅扯了扯他的袖子,却被他一手推回了自己的席位。薄蘅自讨个没趣,转头问了雪青,雪青这才神秘道:“恐怕和前日小姐把床上的屏风的小像撤了有关。”
薄蘅每天看着那物确实厌烦。没想到哥哥对她如此上心。
还来不及多想,席中便响起一阵掌声,原来是蒲将军家的长女献艺完毕,得到众人喝彩。
蒲叶飞得了喝彩,满心满意的得意自满,存心刁难薄蘅,想看她出丑,所以又邀请了她上台。
众人从来对这种事都是喜闻乐见的。
薄蘅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真是时运不济,关键时刻手里连个趁手的乐器都没有呀。”
正准备起身随手拿一把歌舞妓的充数,却不料薄言早从储物锦袋中拿出了一把,通体水绿的琵琶。
是乘幽!这把琵琶原本是哥哥远行时打了胜仗才托人从边地送过来的……回朝时也带了不少奇珍,她原以为是只是哥哥顺便捎给她的一个灵器罢了。没想到居然现在就已经藏在身上了
储物锦囊也是贵价货,真正拥有的人其实不多。而且储物锦囊也并不像薄蘅的灵犀空间一样可以凭意念操控,有百顷的空间使用,也不能像灵犀空间一样可以把人给藏进去。
储物锦囊因为其空间狭小,所以大多数都是存放武器的,其余要放至杂物是很少见的,上回见哥哥放了她的兔毛手暖,这回又是一件隔了好几年才送出手的灵器。
他难道一直都把这东西带在身边么?
薄蘅狐疑的看着他。薄言倒是神色如常地把琵琶给了她。薄蘅接过乘幽,乘幽的琴身上散发着晶莹剔透的浅浅光泽,薄蘅身上的杏色衫子微微扬起一角,薄蘅缓步走向了众人的视线。
薄蘅的相貌其实总不至于十分出挑,但她此时身着鹅黄衫裙,一头柔顺的发丝绾成一侧堕马髻,头上只别了两只点翠梅花小簪,两鬓如云,她抱着一个通体水绿的琵琶走上前来,那琵琶的质感不似寻常木头,只觉得通体透亮,映着她莹白如玉的脸,显得十分雅致从容。
薄蘅往诸台下一一看去。第一眼是哥哥,只见薄言身着一袭月白色圆领长衫,雅正端方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双眼眸如寒潭千年冰封的雪一般冷冽。
再看去便是一众十来岁的女眷,薄蘅随意的瞟了一眼,便往主席列次瞧去,因着程槿心的事,薄蘅便格外的注意着三皇子。只见三皇子一身浅青色长衫,袖口衣缘皆绣了几片精致的竹叶纹,他举着酒杯,笑容温润和煦。而只越了几个座次,薄蘅便看见刚才同哥哥比试的琅玕寻。
原是看不出来有什么比试的痕迹。只见琅玕寻的座次并不靠前,有他从前母妃不受宠的缘故。他与众人言谈甚欢,薄蘅瞧着他。好像从前阴沉着脸,杀伐决断的与现在席中风生水起的人,并不是同一人。
这是薄蘅重生后第一次见到琅玕寻。
真是太会演。
薄蘅端起一副娇羞模样,独独向琅玕寻行了一礼。琅玕寻见薄蘅上台,斯文有礼地温文颔首。他眉目疏朗,有着许多世家公子没有的沉稳气度。坐在众人之间便犹如鹤立鸡群。
薄蘅轻笑,端坐在上,左手按弦,拢捻合度,右手则刚劲有力,拨若风雨。
霎时一阵极有穿透力的弦音便震惊四座。勾、抹、轮、分、指法快而精准。声如金石玉罄,玉珠落盘。
此刻原想着看薄蘅的笑话的众位女子霎时噤声,蒲叶飞坐在席次上冷哼了一声,便听得席中女子窃窃私语:“都说左相公子是举世无双的好男儿,修为相貌无人能敌,没想到他的妹妹竟也如此厉害之前不是听说她修为不高么?怎么琵琶弹的这样好”
乘幽是前世哥哥赠她的灵器,也算是她的武器,不过前世她在修为上甚是疏远,练的曲子也只是有安定凝神的舒缓之效。这琵琶她练了十年有余。
每一根弦都是如此熟悉,当初是为了他,才苦心练了这些年。众世家女子献艺终究是年纪尚轻,眨眼间从前样样不如自己的人拔了头筹,惊异之色大增。
薄蘅耳边少听那些女子喧闹,片刻便收了手中的琴,她如今并未在众人面前出丑,也不知道接下来,琅玕寻还能怎么做。薄蘅往琅玕寻处看了一眼,正瞧着他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正紧紧的盯着她。
神色不若从前的掌控自如,隐隐的藏着些别的情绪。
薄蘅手中拿着储物锦囊,脸上显出一抹极其好看的微笑,她不管不顾的向薄言奔去,薄言瞧她的样子,神色有片刻松动,似乎有所疑问,但终究没有开口。
她跑到他的身边,拉着薄言的袖子,睁大一双秀丽的眸子,迫切的开口问道:“哥哥这琵琶藏了多久快说!”薄言闻言蹙眉,一张俊脸少有的显出几分局促。
薄蘅见他不说话,便死皮赖脸的黏在他身边,摇着他的手臂,薄言这才说出两个字:“别闹。”
薄蘅哼了一声,放开了手,雪青适时冒出头来:“小姐不知道呀?这是公子送小姐的成人礼物……”
她十六岁好说也早过去好几个月了,既然是成人礼怎么当时没有即刻送出去呢?想了半晌才明白,原来当初她追求琅玕寻已经闹了个满城风雨,等回家的时候又是一哭二闹三上吊,在家里也躺了一个月有余了。
果真是没有什么时间可以送出去的。
薄蘅刚刚弹完一曲,只觉得灵力耗费过甚,浑身都酸软了起来,灵力不济果然是灵力不济,只弹了首曲子便觉得精力不足了。
蒲叶飞见薄蘅退了回去,心中不快,抽出一把宝剑,剑尖直指着薄蘅,她举着宝剑颤声笑到:“不知左小姐可愿意与我比试一番”
薄蘅淡漠的撇了她一眼,一句话都没说,转身便走。蒲叶飞何曾被人如此轻视过,见薄蘅要走,娇喝道:“不许走!”旋身用剑一刺,却不料她的剑正好被一把寒刃所挡。
薄言伸手拉着薄蘅护在身后,但替薄蘅挡了那剑的,竟不是哥哥。只见琅玕寻手里一把剑,正挑了蒲叶飞的剑,蒲叶飞向后退了两步,恨恨的瞧着被两人护着的女子,收了手里的剑愤然的离去了。
薄蘅面上携了微笑,从薄言的身后站了出来,薄言拱手见礼道:“多谢五殿下。”
琅玕寻抬手去扶收了手中寒刃,抬手去扶,说到:“不必多礼。”接着便露出微笑,赞扬到:“今日元宵,左姑娘一曲琵琶,宛若天籁。弹得果然极好。寻听说梅园梅花盛开,很是好看,不知姑娘可有雅兴,一同赏梅”
薄蘅心道,今日原本是她约为婚姻之日。后日她渐渐明白,其实琅玕寻是不愿娶她的,从那封破碎的情书便可知了。前世求娶她,恐怕还和左家有关,再者便是她薄蘅自己怀璧其罪了。
“五殿下谬赞。”薄蘅施礼,满面含羞轻声道:“阿寻若是不嫌弃,那便最好不过。”
薄言见此,神色如常,深深的看了一眼琅玕寻。便领着雪青退了下去。
琅玕寻屏退众人,带着薄蘅前往梅园。梅园积雪满阡陌,空气中有着淡淡的梅花香味,沁人心脾,寒风从四处涌过来,薄蘅眼里模糊。心中揪然,行至一处花繁之处,忽然听他道:“薄蘅,你身子好些了么?”
“我很好。”薄蘅柔声道。“五殿下好么?”
琅玕寻顿了顿,瞧着宫中四处张灯结彩,可前面的路还是一团漆黑。他见薄蘅在他身后的四五步的距离,她站在梅园的寒风中,冷香的风拂面,更显得她朱颜玉色,唇红齿白。琅玕寻沉默良久,答道:“我亦很好。”
薄蘅见他回答,于是屈膝行礼道:“我自小性子便莽撞,前几日做出的什么出格之事,多谢殿下海涵。只是倘若五殿下对我无意,薄蘅不会多做纠缠。”
琅玕寻闻言,思忖了一会儿,道:“明日我会上书求娶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