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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败家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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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朱雀微颔首。
“仙君折煞妾身了。”白芷浅浅开口,礼数周到,单手抱过夏深小兔子往外走。
值零若无其事回头,吩咐妖仆跟好。
朱雀看在眼里,并不多言。
天色沉下来照在温柔白雪上,有几分岁月静好的意思。
夏深趴在精雕黄花梨木窗上看着月亮,不知心中是何感想。此时,她并不知,那朱雀君早已把她仙数换尽,借着旧势扰动她记忆。
此刻,陆阶感知不到她。
夏深终究是道行浅些,才没探出那些日子,陆阶是用自身灵气养着她,才逐渐能维持半仙体质。
现下离开了那人,夏深错乱到不知人事。
“夫人,您该喝药了。”粉裙丫头仰着笑脸规劝自家女主子,许久,白芷都未动,转头看了窗口上小兔子带了柔柔笑意。
夏深白日见过那如玉郎君在雪中笑意浅浅,如今竟跟这眼前阿姐笑起来一般无二,是一对温柔璧人吧。
白芷玉手扶额,慢慢放下手中书卷,抱起小兔子温柔抚摸着,又仔细拿起玉盏喂她喝水。
夏深就那样呆呆看着白芷替她打理毛发,下一秒心花怒放。
这才是温柔仙姐该有的样子啊,自己这三百年当着是活成了个糙汉。
夏深觉得,终有一天,要想个办法,娶了这阿姐。
“夫人,尊上派人来督察您用药了。”粉衣丫头有些急,浅浅开口。
“放那。”白芷开口,性子隐忍里有几分倔。
哎,夏深在心里叹口气,坏了,阿姐嫁了,自己的初恋被扼杀在了摇篮里。
半兔半妖半仙嘛,凡事看开就好,毕竟她这也不是第一次动凡心,毕竟那徐如小仙姐,她也是喜欢的紧的。
嘭……
夏深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一声巨响,药碗不偏不倚砸在进门妖仆脚下。
玉瓷碗渣溅落四周,清脆又沉重。
夏深觉得没必要。
真的,阿姐,砸玉碗,没必要,挺费银两的,败家。
“你会讲话?”白芷忽然扭头看她。
夏深呆住,原来她这个级别还有基本交流功能,朱雀的设定真有人情味。
“夫人可是苦了?不喝药?”门外雪里站着月中人,语气温润,绷住喜怒。
白芷抱紧夏深,有些要誓死抵抗的意思。
那时,夏深真的心累,她不想掺和这种战争,真的,她只喜欢吃瓜和赚银两。
苍天为证,
财神爷是知道的,倏忽仙君也是知道的。
值零并不踏进殿内半步:“夫人不必怕,为夫既然答应了你,便不进你宫内半步……”
夏深听到“为夫”二字,脑内忽然炸开,隐约记得清欢树下有人浅浅讲话,不知是“为夫”还是“为父”……
万里外的月色衬着同一片黑幕。
陆阶逮到乌桓的时候,这家伙正抱着小黑兔躲在万年冰冻里,旁边躺着的是他哥哥的尸体。
“陆哥哥,我很抱歉……”少年长长睫毛投下阴影,抱着自己膝盖满是愧疚。
陆阶眯起端凤眼逼近,一手拎起他衣领,慢慢打量他怀中黑兔。
其实他早就感觉到了不对,但这孩子打小单纯,只要对方不作怪,自己也就由着这孩子养着了。
“自欺欺人?”陆阶压低声音,有些怒气。
“不,陆哥哥,它不是,它不是你想的那样……”乌桓忽然抬头奶白小脸上挂了泪痕。
陆阶皱眉,压低怒火捏着他下巴:“你是老爷们,不许哭。”
“陆哥哥,她会回来的。”乌桓艰难开口,只觉得陆阶下手重了几分,下巴有些疼。
“陆哥哥,她是我的意中人。”即便如此,乌桓还是忍着说完。
我的心意就是如此,任何人都挡不住,即便对方是陆阶。
乌桓闭了眼。
多年之后,乌桓荣登高位,贵不可挡,那年,那人不经意出现勾起乌桓所有恨意。
小嫂嫂总说他像极了他陆哥哥,爱和恨都是最极致的。
嗯,说到底,他们谁又比谁疯魔。
冰洞里气息颇凉,陆阶一时难忘那丫头怀抱暖意,他转身淡淡扫妖界前主一眼:“逝者已逝,往前看。”
乌桓抱起黑兔看着眼前绝美黑袍男子说着淡然的话,那样清冷,却在出洞口时,分明看见了自家哥哥冰棺上多了一坛冥府路。
“陆哥哥……”乌桓开口,眼睛有些红,可还未说完就被男子打断。
“从几日起,我便是你亲哥哥。”
“你没家了,我便是你家。”
陆阶走在前面,迎着温柔月华,不再是那神坛上不可一世的仙君。
“陆哥哥,我见到朱雀仙君了,是他带走了夏深。”
乌桓是机灵的,又是敢想敢做的年纪,所以才故意把夏深换给朱雀。
他这几百年怎么不知眼前玉人心中的芥蒂,他就是掐准了夏深是特别之人,才能将他引导那地。
至于朱雀君归,那委实是意外。
但他知道,自家陆哥哥是见不得那人的,要有个由头,夏深就是最好的借口。
陆阶听到朱雀二字还是怔一下,停了脚步。
“若是夏深在呐,又要吵着说你是借着接小女的名头去追娘亲……”乌桓想到这里,不禁笑了笑。
“胡言。”陆阶皱眉,酒窝半抿染了怒气。
乌桓就呆住,对了,那六界皆知朱雀君从来都是单相思。
夏深白白被养了三日,整只兔懒懒又散散,有些什么东西在恢复,她慢慢摇晃着起身。
说实话,虽然她很讨厌兔子,但好歹眼不见心不烦,不照镜子,不去水边。
日子好歹能过下去。
夏深不知那桀骜红衣男子是什么时候提了剑在她身后的,只觉得身后阴森森。
“天哪,这宝剑切瓜是一绝呐。”夏深本着危急关头就拍马屁的机灵劲,朝着朱雀一个劲的抛媚眼。
下一秒,只听嘶一声,宝剑下划,夏深左侧白毛被砍下无数。
“我,脱毛了?”
“啊,我珍贵的毛发,呜呜呜呜……”
毛发如衣服,对于爱美的小仙姐来说,衣服如婚缘,那这砍了她衣服就是逼她断红尘入空门!
“朱雀!”夏深一怒,自己金库飞快震落。
哐哐哐……
满天黄金飞来……
白芷举着茶杯觉得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怎么能拿金子砸人呢,真败家。白芷放下手中白玉杯,慢慢抄起手看那满地金灿灿的凶器默默感叹:“哎,还是我贤惠。”
“夫人,该喝药了……”粉衣看着自家夫人此刻心情好得过分,于是斗胆上前。
下一秒,白芷霸气拿着那只金碗朝门口白玉屏风甩去,绝世珍宝孔雀骨紫珍珠屏风应声而碎。
“嗯,还是我贤惠。”
白芷慢悠悠抬手松松云鬓,快步跑上小舟没了踪影。
阁楼上,值零似笑非笑,也顺手打碎了另一盏屏风,正好凑了一对,默默问:“本座可是贤良?”
满座小妖不知怎答,高台上一时安静下来。
“有虫子,我不想抱你。”朱雀生气提剑劈开金子。
夏深开始凌乱。
这金子可算白扔了。
换句话说,于情于理,这位仙君是帮了自己的,虽然无情割去了自己最珍爱的毛发,但这错处不在竟然全都在她?
嗯,夏深看着满地稀巴碎的金子,感觉整只兔都不好了。
“又病了?”朱雀遮住日光向前。
“不,这是败家独有的气质。”夏深翻了个白眼就那样趴倒在地上,没了兔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