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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别来无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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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深被朱雀抗在肩头时,觉得自己像极了天棚里养的死肥猪。
“你不会要炖了我吧?”
朱雀周身烈火做护罩,像极了填满柴的大铜炉。
“如此,倒也好。”朱雀忽然认真考虑了一盏茶的光景。
“不不不,本兔傻,吃了变蠢,比那天棚里的蠢猪还要蠢呐!”
夏深这一个着急,摆出循循善诱的姿态放低身段语气恳切,有些可爱。
“哈哈哈……”
朱雀忽然笑开,星眸剑眉,熠熠生辉:“是够傻。”
语毕,收了那耀眼妖火,伸手拎过夏深小兔儿放在左腕上。
“这妖界三千亩闲地,便算作在下送给仙君的杂礼。”
此刻,火光外雪里站着的值零才慢慢跺步上前来。
“如此,本座也是与尊上是生死相依的同僚了。”朱雀往前压低声音在值零耳旁呢喃。
夏深远远看着那雪地尽头,有一道黑影慢慢闪过,有熟悉感觉掠上心头。
其实那夜夏深很想跟白芷道声别,只不过恍惚间来此妖地眨眼数日,她眼见着那位狠辣毒君将妖界残渣扭转成为新君。
她倒不是在意的,只是仙君还能做妖主吗?天君为何不来发难?
这日,妖界设流水宴十日,庆祝新主荣登宝座。
夏深心里明白的紧,这都是虚的,这群妖本就不是正派,是那地狱山裂开逃出来的劣迹鬼怪,在这没落了的妖界招摇而已。
只是他们没有算准,会有这位仙君来借他们之力,不过说到底,乌合之众不足为惧。
夏深安静待在朱雀宝座旁,一不小心就被他拽过来,放在了左手腕上。
宴会设了几日不过一般花样,夏深实在困极了,索性趴着要睡觉。
“君上,宫外有人求见。”
“何人?”
“道是故人来。”
朱雀一人身披红袍立于城门万丈凸墙之上,左手抱着那只纯白玉兔久久皱眉。
城门下空无一物。
下一秒,朱雀不悦开口:“耍老子?”
说着慢慢一脚爬上护栏墙头,地下万丈深,有妖界浓重怨气集结。
“朱雀。”男子声音至清至浅,至远至近,低沉清冽,过分好听。
只是这一声,红袍男子彻底怔住。
万丈之下,他看到那个人黑袍随着风翻动,单手举着黑金龙鳞白玉烟枪,踏鹤而来。
只是一眼,那张绝美清冷的脸,让朱雀屏住呼吸。
陆阶收了烟枪,踏鹤飞上高空慢慢清晰的出现在众人眼前。
“六界第一陆仙君!”
众妖即便被关押地狱山也是知道的,这位神爷是怎样绝世的存在,那样的容颜那样叛逆不羁的少时以及手中这柄玉烟枪。
离经叛道,浪费天赋,这才是那个陆仙君。
“别来无恙。”朱雀看着那人眼底松动几分,有那么一刻是岁月静好的意思。
下一秒,红袍仙君抽剑朝着陆阶劈来,招招要命。
陆阶次次躲开,唯独不伤他。
四周怨气凝聚,白鹤空中乱舞。
别来怎无恙?
别来应有恙。
朱雀记起那日最后的场景,没说出口,陆阶,你终究要负我……
但当年之事,没说出口的又岂止这些?
嘭……
朱雀一剑砍在城墙上,砍掉半面墙。
夏深只想抱头。
夏深很委屈。
夏深很想念扔钱干架不动手的天上某两位仙君。
只是不知为何,这番打斗下,朱雀那个小心眼仍旧死死扣着她,绝不给她独自苟活的机会……
夏深败完了家,现在又要搭上名。
不值得,真的。
“啊……”
下一秒,夏深逃开红袍不分青红皂白砍来的剑,忽然离开了他的胳膊直直朝着城门下落去。
“这得多高?”夏深自问。
“不打紧,就摔下去直接鬼道呗!”夏深自答。
此刻她没了仙力,虽然比普通凡人强一些,但终究被朱雀压制了一些灵性,只能等死。
夏深想着,不就许个愿吧。
这辈子挺惨的,下辈子还想暴富。
那刻,落地之前,妖界城门锁魂灵怨池忽然冲天涌出,朝着夏深吞噬而来。
嘭……
夏深被紧紧抱紧怀里,那刻,沾到男子身上灵气忽然就幻化原本人形。
那刻,天地安静下来。
她睁开眼,迎着暗光,看见男子优越眉眼温柔万分,只是扯扯嘴角就陷落酒窝。
“小孩,真能闹。”陆阶淡淡开口,声音清冽让人一下心安。
话中藏了一半:真是能闹,差点就吓掉他半条命。
夏深早已不记得他,只是默默看着这男子,心漏跳一拍,她知道那人刚才语调过分温柔,自己这一辈子怕是完了。
嘶……
长剑刺透陆阶心脏,剑尖对着她,沾着血。
“陆阶,你是该死万遍的……”朱雀松手,眸子猩红。
耳边似乎想起悠悠银铃声,那年天宫上彩霞泼了又染,好看的紧。
他记得那年他还小,他举着足足十个金镯子跟在财神身后一个劲絮叨:“日后,我是要娶阿阶的。”
此刻,天宫之上,倏忽站在财神眼前眼底尽是落寞,世人都道他爱财,谁有知道他并不喜欢金镯子,他只是爱惨了那打磨这镯子的人。
“不去见吗?”财神忽然醒来,看着倏忽俊秀脸庞默默开口。
“想见。”倏忽自顾自一笑,眼底有些凉意。
可是见了又能怎样,他的心意原原本本都是他,可是那人的半分情思都难留给他。
财神细微叹口气,看着那天边彩霞开始愣神。
若说才貌,自家弟弟那是当之无愧六界一绝,若论品行,财神爷也不敢护短更不敢恭维。
乌桓赶到时,就看见陆阶的血溅了怀中女子一脸,胸口插着那柄断魔烈炎剑。
“陆哥哥……”
乌桓开启结界猛得掠走这一对人,那时,他知道,朱雀只是不想追。
陆阶昏睡了很久,久到夏深都考虑着要不要凑钱帮他去找勿忘小郎买的个墓碑字体。
“夏深。”陆阶忽然动动,开口唤她。
那刻,她心里松动一下,但是毕竟暗恋要偷着,不能明着强来,夏深默默坐过去。
男子睁开眼,过分压低语气温柔道:“想爹爹了没?”
夏深忍不了。
真的,忍不了。
她明明貌美一枝花,何时多了个这样的爹爹?再说,这样,这个绝美男子就不能暗恋了,明恋更不行。
夏深那个气,一拍床铺,坐起来,很认真的讲道理。
毕竟现在没有金子砸。
“大叔,小女子家风甚好,从不乱攀亲戚。”
“哦?”
陆阶忽然记起那日自己拎着乌桓不让乱攀亲戚时的话,忽然勾嘴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