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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不可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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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深皱着眉忽然开始拧巴,站起来要离开。
陆阶开始服软,温和了脸色,伸手拉住她:“丫头,你周身什么都比本君金贵,这种委屈本君看不得你受半分。”
夏深那时是不明白的,只不过被人哄着倒也不错。
于是,陆阶慢慢按照她平日里的口味斟酌好配菜,漫不经心又熟练异常的挑进她碗里。
那刻,夏深不小心咬了口辣椒,胃里火辣辣的暖,一不小心脱口而出:“君上与我可是旧相识?”
是辣椒太辣,自己开始说胡话。
夏深愣住,这样规劝自己。
陆阶久久盯着她,不敢挪开眼。
“从未。”许久,眼前男子淡淡开口,酒窝陷落半寸。
夏深低头,知道那人缓缓起身默默离开,便又咬了口辣椒。
她那段混乱的幼年经历,早已把自己所有心意都封存,夏深害怕姻缘,害怕自己爹娘那般苦苦折磨的姻缘。
其实她骨子里是个凉薄的人,不敢轻易去托付,五岁那年爹爹亲手杀了自己娘亲,她跪在血泊里就暗自发誓,这一生不嫁。
虽说这陆阶是她心上意难忘,但终究是一厢情愿,夏深很理智,绝不再往前一步,也绝不让他知晓她心意。
“此生,我必绕你而行。”夏深知道那人喊她丫头之时,她心头有些动,这就说明现在很危险,及时止损便是晴天。
江南傍晚水色安静,乌篷船慢慢荡在两道之间,有些慵懒,远处炊烟缭绕而起,陆阶右手握着的烟枪悬在半空中,脑中只响起那姑娘一句话:“君上与我可算旧相识?”
旧相识?
岂止相识,那可是喊他爹爹的祖宗……
陆阶皱皱眉,有一丝烟气呛到他。
这世间之物,越是在乎就越怕失去。
他不怕日后成为万夫所指的妖物,他只求这丫头离他远远的得个安稳仙途。
陆阶此刻握着玉烟枪的细长手指微微颤抖,所有重要之人皆因他遇难,失去这种滋味,太过可怕。
“陆哥哥,你太压抑自己了……”乌桓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看着远处飞鸟不自觉眯起了一双丹凤眼。
“处理了吗?”陆阶收起烟枪,漫不经心将手藏进袖子里,还有正事要干,他不想这样狼狈。
“嗯,但是还未发现他老巢,倒是能耐,六百年了也未死……”乌桓说着气愤的拍了拍栏杆。
“正好,六百年了,该拿他祭天了……”陆阶眼底升起邪气,有了那时毁天灭地时的光彩。
一黑一紫衣袍,凭空消失在阁楼上,四下无人察觉。
他与夏深,各自带了满身伤痕在岁月里摸爬滚打,遇见时只能隔着满身尖刺互相对视,同为那样隐忍的人,只能以为对方着想的借口,在天地间背道而驰……
长门开,朱雀手握长剑晨起练剑。
“尊上,这是九天上那位玉面仙君送来的第五十五块剑佩。”妖仆不敢抬头,毕竟前五十四块都被自家那位暴脾气尊上给扔进了湖里。
下一秒,朱雀反手砍断那块玉佩,扔给妖仆:“还回去。”
男子语气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勿忘是做梦都想不到的,时隔百年,竟能再见那九台之上,曾引凤绕凰鸣的红袍刚正仙君。
面前,碧玺上紫牙乌早已被砍的稀巴碎。
“仙君,勿忘已归来。”勿忘握紧碎玉佩,老老实实立在亭外,低了眉头顺了眼,佯装无辜老实人。
水汽催着纱帘左右晃动,一不小心撞击满屏朱玉,泠泠作响。
哗啦一声,男子起身,并未擦身。
“许是不喜欢碧玺,明日换月白石……”清冷男声带着几分颤音,勿忘听着忽然心疼。
这是当年即便被罚五千仙杖也要将自己幻化仙形的清冷上仙哪,本应供奉在那朱雀高台受万人敬仰,怎么如今少了那满身光华,搞得这般狼狈不堪?
“仙君,朱雀尊主命人前来传言,此后绝不受朱雀台分毫……”勿忘忽然狠了心,往前一步行礼直言。
不知何时凉风起,直逼骨骸深处,扫得人心悲凉意难平。
“仙君可知晓?”勿忘忽然摊开手,晶莹剔透美玉残渣嵌进肉里,有丝丝血迹不断渗出。
君子不毁玉,断玉即灭情。
“本君,知晓。”倏忽轻轻开口,一寸一寸退进池里,白皙胸膛被再次被池水淹没。
隔日,朱雀满宫尽知,自家那滴酒未沾过的清绝上仙,在浴池喝了整夜,将宫内存了百年的酒窖喝了个一干二净。
年少荒唐梦话,终究作了笑话。
近日六界波动不止,看似和平实则暗潮直起。
陆阶刚刚收复十方妖界中的念寒一族,特意命乌桓前去立威,毕竟他这神堕之地太过阴邪,不适合那小子长呆。
神堕之地是独立于六界之外的存在,由他一手创造,自然没有办法吞噬他,但是对于六界之中任何人来说,都是禁地。
“君上,乌桓妖主回来了……”妖仆替他披上黑袍,毫无表情的开口。
神堕之地各物皆是傀儡,也是独立于六界之外的,他们不存在自主意识,只靠陆阶维持生命,一生认一主,有着绝对的忠诚。
陆阶的性子便是这般,身边从不留过分热闹的存在,只是嫌外界烦,便再也没有收过外仆。
“这念寒一族,是上古神兽演化而来,近几世早已隐退,就连哥哥在世时也没有过法子,陆哥哥是怎样寻得他们的?”乌桓看到陆阶就满眼的欢喜,于是也不管此刻陆阶有没有穿好衣服,忽然就蹭到他床上。
“别闹,下去。”陆阶被少年撞到腰,皱了眉,慢慢又恢复以往傲娇神色。
“陆哥哥,你怎么伤到了?”乌桓抱着他的手忽然松开,转头就瞪着他不可思议的开口。
“去钓鱼,被乌龟给咬了……”陆阶侧身轻巧躲过他,慵懒得披上龙纹绣机巧双鹤黑袍,漫不经心开口。
乌桓皱眉,心里过意不去。
但在陆阶眼里,自己真的只是去钓鱼的闲人。
左右不过那鱼池颇偏乌龟颇老,自己要进从冥界阴阳池里要跟上古妖神对打而已;
只是恰巧帮乌桓收复一方妖君,并不是故意,所以陆阶觉得,自己仍旧是这天下没人性的第一大恶人,没有意外。
“陆哥哥,坏了……”乌桓愧疚的神色忽然隐去,从床上跳下来慌张万分。
“快去救人……”
乌桓认识他的陆哥哥也要六百年了,怎么不知道那夏深对哥哥有多特别,当日分别之时早就偷着在那丫头身上安着招银玲,默默护着她。
此刻,那招银铃响个不停十分古怪,必定是这丫头出事了。
下一秒,陆阶整个消失在神堕界,神色是未曾有过的慌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