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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洗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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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阶别过头,艰难挤过人群。
“郎君……”清脆女儿音响起,陆阶一愣,就看见那顶婚轿朝着他飞来。
扇骨开,轿辇应声撕成碎片直直飞落,那时,日光下,陆阶端凤眼微微眯着,白皙胜玉脸庞闪过几分恼意。
那刻,四周都朝他看过来。
惊为天人。
不知何处,凤冠霞帔新娘猛然飞出,惨白着一张脸朝着陆阶身上铺来。
那刻,新郎见势吓坏,从马上直直跌落,口吐白沫喊着:“抢亲了,抢亲了……”
夏深该出手时就出手,一个鸡腿丢过去,直落落就糊在陆阶脑门上。
一张俊脸,辨不出喜怒。
“呦,能耐了,想要从我的仙册上抢人,还敢不敢?”夏深利落转身走到男子面前,仰着脸傲娇质问。
这一招定万物她还从未失过手,毕竟那人也只是老实站着,像是被定的死死的。
夏深拢拢衣袖,往前一步,细长白皙手指挪开那根鸡腿,嘴里万分可惜:“就是白瞎了这白嫩鸡腿了……”
那一刻,鸡腿忽然落地,夏深绷住呼吸。
茫茫人海里,她的一眼万年此刻正勾了眼角看着她,眸子清冷。
夏深在暖风中彻底凌乱了。
“抢亲呐?”
“缺打手吗?本官不图回报。”
“你快逃,我善后……”
夏深在眼底藏满纠结悔恨又无奈的神色后,陆阶尽收眼底淡淡开口:“丫头,你太小了……”
丫头,你太小了,很弱,你护不了我。
陆阶忽然勾笑,陷落酒窝,却是难得的温柔。
下一秒,乌桓锁了那邪气新妇露天搭建半间木阁,当街洗冤。
此刻两方爹娘被高朋搀扶着全部赶来,远远看着那新妇恐怖狰狞的模样,吓得跪地哭泣,吵着要将陆阶缉拿归案。
那新郎一脸阴狠相,指着陆阶就说:“你这妖人作甚妖法?好端端让我家娘子发了疯,你要赔我……”
夏深默默掏出仙名册细细翻看因果录后,冷哼一声便上前:“阿哥可是没看稳,您这该娶的喜娘是她还是我?”
新郎闻声朝着夏深看过去,此刻她早已松了发髻潦草绕在耳后,慢慢踱步向前,男子一时呆住,心想这世间竟还有如此美貌女子,一时色心大起。
“小郎可记得山神庙里那一夜?”夏深勾起嘴角故意引导,那男子果然中计,以为暗夜里自己羞辱过的那个美人是搞错了的,原应是眼前这个仙姐。
“是,是,我记着。”男子笑的猥琐,突然从地上爬起,往前要去拉夏深。
“那小郎那夜可是用了非常手段行了这周公之礼?小女子有些难以启齿,但总该给各位高堂一个说法……”夏深漫不经心躲过那猥琐男子,淡淡扶额开口。
“原是这般,是我唐突,想法不周。”猥琐新郎官转身朝着爹娘作揖,装模作样开口:“各位父老乡亲,那日陈某去山神庙拜会,遇见一貌美小娇娘,一时情难自已,倒是用了非常手段,不过这娇娘既然现在愿意从了我,也望父老乡亲能给个贺词……”
言语间,有几分骄傲,毕竟用了非常手段还得了美娇娘。
“这李家姑娘原是我认错了,李伯对不住了。”男子也是厚脸皮到了极致,此刻仍旧嬉皮笑脸一副事不关己。
“慢着,小郎,你记得当时在那左手腕上烫的疤?”夏深眯起眼,黑了眸子,语调阴冷。
“哎,小娘子你那时总闹腾着要逃,我也没了法子,才用那蜡烛烧了你腕子呐……”男子脸色仍旧猥琐,毫无悔意。
“这泼皮,好生恶心……”围拢过来的乡亲都是老实人,也清楚这烂人平日为人,一时开始低声咒骂着他。
“诸位乡亲,刚才可听到这番冤情?烦请大家再看看,这新娘手腕又是何故?”夏深忽然转了神色,摆出一副无辜可怜模样,握着那新娘手腕慢慢伸到诸位眼前。
“刚刚实乃小女子略施小计,套出这泼皮原本模样,李家阿姐才是那被糟蹋了的姑娘,如今又被爹娘逼着用五十两银子卖了身……”
夏深说到动情处,竟然真的配合着氛围挤出几滴泪来,一时怨声四起。
“你这恶人,竟是这般黑心肠,逼死这李家阿姐,又要作践这申冤之人,快去下地狱吧!”老妪朝着那猥琐新郎扔过一块烂番薯,顺手就推了几把。
毕竟这都是李家阿姐的亲朋,怎么看得自家族人受辱……
那时,官爷终于到场,恐怖新娘忽然停止抽搐躺在地上没了生气,光天化日之下,那歹人也不敢再作妖,只能被押解归案。
此时,夏深松一口气,拿出金笔默默在仙名册上罚过李家夫妻要穷十生十世,还未写完,一阵邪风起,直直扑向她。
“啊……”
夏深尖叫声未断,只看见陆阶拧了俊眉单手抱着护住她,此刻,自己刚好贴着男子胸膛,有南冥幽竹清香。
心脏被填满。
“丫头,闭眼。”陆阶压低深沉嗓音,柔声说着就把她扣在自己心口。
嘶……
四下被邪气染黑,陆阶舔舔细长白皙手指上沾染的浓重怨气,勾嘴邪笑,桀骜不可一世。
下一秒,陆阶左手扣住怀中女子,但伸右手闪到这猩红眸子女鬼眼前,徒手捏爆鬼头。
乌桓楞楞站着,看着此刻杀红了眼的陆阶,忽然不敢上前。
巨大黑渊里站着的男子背着光,勾起邪笑,魅惑又恐怖,猩红眸子忽然抬一抬,朝着远处凡间村落看去,那样子像要屠城。
“陆阶。”
夏深软糯喊他。
男子绝美脸庞上杀气忽然隐匿,那一声,像是穿越整个洪荒岁月揉碎所有荒唐而来。
“好了吗?”怀中女孩声音柔软清甜,嘴角带着最单纯的笑意勉强发问。
她是有偷听过的,她的意难忘,被人唤作陆阶。
男子脚步定住,恢复之前清冷模样,却仍旧抱着她,认真回答:“丫头等会,有些脏……”
乌桓皱眉,拜这位爷所赐,此地哪是有些脏,简直成为十级炼狱。
夏深不知道,夏深只想睡大觉。
等到可以睁眼的时候,夏深猛然才反应过来,还是逃晚了……
此刻,陆阶尊主在酒肆包厢内正襟危坐,一张绝美俊脸隐忍了再隐忍,仍旧夹杂淡淡恼意。
“哇,这手艺绝了吧……”夏深眼睛好似长在了满桌佳肴上,拿起筷子就要品尝。
乌桓扣住那筷子,饶有兴趣挑眉示意夏深看看主位上那个独自生气的男子。
“君上不吃?”夏深这才迟疑的看看满桌佳肴,不敢先动。
“嗯。”陆阶答的别扭。
“那君上去旁边喝花酒吧……”夏深想着这尊佛要是摆在这里,自己绝对不会吃开心,于是索性给了个台阶。
陆阶脸更黑了。
这六界曾经第一位的霸主,此刻乖乖收起了所以别扭和傲娇,有些委屈的嘟囔:“本尊在生气。”
乌桓手里酒盏一抖,合时宜的溜走了。
“为何?”夏深皱了眉。
“丫头,你是女子,无论何时都不能被人诋毁了清白身……”陆阶语重心长。
“可是这是为了救人呀?”夏深楞楞回答。
“这也不行,为我也不行……”陆阶觉得阁间内有些烦闷,转手要掏出烟枪,突然看了眼这屋里的小女娃默默收回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