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言以对》六啵

13、生日 他不记得我

　　沈郁以为他喝了酒会睡得很沉，但其实并没有，他本来就蒙蒙的脑子总是重复着沈萧和那个橙子味儿的吻，一闭上眼就跟演电影一样在他眼前一遍一遍地放着。
　　沈郁有些烦躁地抓了把自己的头发，伸着胳膊够起手机看了一眼，凌晨一点半了，他起来在床上坐了一会，忍不住打开微信找到沈萧的那个白色头像，想了半天发过去了一个问号。
　　——？沈萧几乎是秒回。
　　沈郁看着他发过来的那个问号，忍不住骂了一句“傻b！”
　　他把手机扔在床头，顺手用被子罩住了自己的头。
　　沈郁折腾到后半夜才渐渐睡着，第二天被闹钟吵醒的时候头钝钝的疼。
　　他本来想直接跟老李请假的，但门外邱云的声音直往他脑子里钻“他还在睡觉吗？”
　　“他又不去学校啊？”
　　他只能烦躁地坐起来，简单洗漱之后打开门出去吃饭。
　　他在餐桌旁的座位上坐下，没人说话，邱云看了他一眼默默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哥你多喝点这个，对胃好。”沈萧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给他盛粥，把装着豆沙馅麻球的碟子推到他脸前。
　　沈郁没敢看他，低下头沉默地吃饭。
　　他说不上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尴尬？恼羞成怒？倒也都不至于，但他确实有些忐忑和不知所措，甚至面对邱云的时候都不太敢直视她的眼睛。
　　“一起走吗？”吃完饭之后沈萧站在门口等他。
　　沈郁拽了几张纸擦了擦嘴，心里有点犹豫。
　　“嗯，走吧”沈郁走到门口踩上双低帮的鞋，“你骑车么？”
　　“骑的。”沈萧在心里笑了笑，确定沈郁在没话找话。
　　两个人一路沉默地到了学校，在校门口遇见了拿着卷子的老李。
　　“哟，和你弟弟一起来的啊？”老李看见沈郁态度简直像春风一样温暖“听说你也跟着高三一起考试啊？准备的怎么样？”
　　“还行。”沈郁朝老李礼貌地笑笑。
　　沈萧把他哥送到高三教学楼底下，一会儿还得绕到北边儿高二教学楼底下停车区停车。
　　“呃…我上去了。”沈郁嘴上说着，人却仍站在原地用脚尖蹭了蹭地面。
　　“嗯？”沈萧握着车把扭头看他。
　　沈郁其实挺想问问他到底怎么想的，但是琢磨半天也没想好怎么开口。
　　“算了，走了。”他有点挫败地转过身去，伸出胳膊向后摆了摆。
　　沈萧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半天，才深吸一口气往高二教学楼去了。
　　下了晨读陆宇轩盯着他的脸看了半天，沈郁还想着是不是他这张宿醉惨白的脸把他吓到了。谁知道这孙子猛不丁地问他：“你昨天和我分开之后干啥去了？”
　　“我回家了啊。”沈郁莫名其妙。
　　“不可能吧，”陆宇轩眯着眼打量他“糊弄谁呢小郁郁。” 他奸笑着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嘴角 “嘴都给咬破了，昨晚够激烈的啊？”
　　沈郁心中一凛，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心里暗骂沈萧这个大傻逼。
　　我操，好像真有点儿疼。
　　下这么大劲儿咬，属狗的吧！
　　第一节课上数学，老李提前十分钟就到了教室，嚷嚷着要他们交昨天发下去的卷子。陆宇轩的注意力很快被转移，咋咋呼呼地跟数学课代表要答案去了。
　　沈郁松了一口气，跟前桌女生借了一个镜子照了照，果然他右边的唇角破了一个小口子，血珠早就凝固了。
　　沈郁一上午都捂着右边的嘴，同桌问他是不是牙疼，他含含糊糊地说是是是。
　　妈的，沈萧真是个不要脸的狗东西。他从桌洞里掏出手机，鬼使神差地又一次点开和沈萧的微信对话框，他俩的对话还停留在两个上下挨着的问号上，沈郁随手往上滑了滑。
　　——把我卫生间的袜子和裤子洗了。
　　——好。
　　——把我书包带回去，今晚不回家。
　　——哥你去哪里？
　　——关你屁事？？
　　——对不起哥。
　　——小炒肉，多放辣椒
　　——好的，哥哥。
　　沈郁看的心烦意乱，把手机锁屏丢进桌洞里，随手扯了一张数学卷子发呆。老李在讲台上唾沫横飞地讲着，他在底下心神不宁地浑水摸鱼。
　　陆宇轩的小纸团砸在他头上的时候他还怔愣了一会儿才拿起来扯开。
　　——闪闪闺蜜想追你弟，想咨询一下你他喜欢什么样的生日礼物。
　　闺蜜？追？生日礼物？他愣了愣，把没写的数学卷子撕下来一条写了个纸条回扔给陆宇轩。
　　——他生日什么时候？
　　陆宇轩的回信很快就落到了他的脚底下。
　　——听闪闪说是今天，你弟的生日你都不知道？无语！
　　沈郁还真不知道，或者说他之前从来就没想知道过，他烦躁地把头埋在一堆没写的高考预测卷里，感觉自己像个被生活压弯的黄豆芽。

　　沈萧到教室的时候桌子上摆了一大堆礼物，他把东西都归置在一起放在桌子下面，从书包里掏出一本历年高考理综摊开在课桌上。
　　何茹偷偷地回头看了他一眼，看他对那些女生的礼物无动于衷，心里不禁有点窃喜。她半个月之前就托她在国外留学的闺蜜帮她买了一款国内没有货的游戏机，打算放学后亲自送给他。
　　沈萧觉得他的生日向来没什么意思，家里没人给他过，邱云和沈秋生都很忙，顶多给他订个蛋糕，还得自己一个人插蜡烛唱生日歌的那种，他连一家人一块儿吃碗长寿面的经历都没有。
　　他记得他小时候又一次过生日，自己在房间里唱生日歌把沈郁吵醒了，沈郁在外面砰砰地踹他的门，让他别鬼哭狼嚎。从那以后他再也没给自己过过生日。
　　他是沈秋生出轨邱云的直接证据，也是害死沈郁母亲的间接凶手，自己的出生又有什么好庆祝的呢？
　　只不过是一个大家都耻于提起的日期罢了，没有意义。
　　他把精力集中在面前的卷子上，思绪却兜兜转转总是忍不住绕到沈郁身上去。
　　他不记得我的生日，从来都不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