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言以对》六啵

14、回应 裤兜里的礼

　　老李周五下班前往自己班转悠了一圈，意外地发现沈郁居然在吭吭呲呲地写卷子。
　　他在心里赞扬了一下沈郁这种知耻而后勇的行为——真不愧是我带出来的学生，烂到根里都有重新生根发芽的可能。
　　放学后的沈郁拉着陆宇轩在学校旁边的商场转了好几圈，挑来挑去也没找到顺他眼的礼物。
　　“我晚上还得回去给我妹打电…”陆宇轩在沈郁冒火的怒视中苦哈哈地闭上了嘴。
　　——这小子虐待了他弟十七年，怎么突然转性了？陆宇轩满肚子问号。
　　“他之前骑车送我上学，我不想欠他的。”沈郁烦躁地跟他解释。
　　陆宇轩苦不堪言地陪他逛到商店快要关门，见沈郁还犹犹豫豫地不知道选什么，他终于忍不住抱住他的胳膊，往旁边一家饰品店拐。
　　“郁哥，听我的，送他个手链，他绝对不敢说不喜欢。”陆宇轩信心满满地拍自己的胸脯。
　　“...他不喜欢也不敢说。”沈郁皱着眉头看那些娘兮兮的手链，又想了想沈萧骨骼清俊的手，低下头勉勉强强地开始挑。
　　陆宇轩松了口气——跟强迫症一起逛街还不如多听几节老李的数学课。
　　沈郁看中了一款玛瑙手链，红色半透明的玛瑙被磨成圆润的珠状，里面层层叠叠的白色纹理清晰可见，用黑色皮绳串起来。
　　“那个，麻烦帮我包一条这个吧。”沈郁指着那条手链朝短头发的女老板说。
　　“不好意思，这款是情侣手链，我们不单卖的，”老板看了眼他手指着的手链，又笑着看他“帅哥买给女朋友的吗？可以考虑戴情侣的呀，我们家的手链都是自己手工打磨设计的，都是独一无二。”
　　“那就拿两条”“他们不是情侣”沈郁和陆宇轩的声音同时响起，沈郁回头瞪了他一眼，赤红着脸跟老板重复：“都包起来吧。”
　　“郁哥，你送他两条啊？”走出店门陆宇轩讪讪地问他。
　　“让他每天轮换着带！”沈郁把盒子拎在手上，不耐烦地冲他挥胳膊。
　　“噢…哦”陆宇轩脖子缩地像个乌龟，嬉皮笑脸地往另一边溜，“你今天还回家住吗？”
　　“嗯，”沈郁低着头，顿了顿给他解释，“我今天，把礼物给他，过两天再回宿舍住吧。”
　　他俩从前面的路口分开了，陆宇轩跑回宿舍，沈郁站在街边打车回家。
　　司机是个话很多的大爷，从高中生放学这么晚嘚吧到城市绿化问题，沈郁下车的时候他还意犹未尽地跟他告别“小同学，好好学习哈！”
　　他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踢着地上落下来的叶子往家走。冬末春初的尴尬季节在他们这种北方城市里体现的特别明显，白天穿短袖都能热死，晚上一件校服外套却根本抵挡不住丝丝往里钻的凉气。
　　沈郁浑身冒着寒气走进家门，沈秋生他们公司最近生意很忙，邱云和他爸每天忙的脚不沾地，不到半夜不回家。不过沈郁觉得这样很惬意自在，邱云那女人在他面前晃悠的他脑子疼。
　　他捏着那个攥了一路的小袋子，进了自己房间，坐在书桌前看着台灯发了半天呆，顺便听着隔壁沈萧的动静。
　　这个傻逼，怎么都不出来上厕所的？
　　他们学霸学起习来都不用喝水的吗？
　　沈郁烦躁地往桌子摔了根笔，憋死了，真想直接把那个臭小子从屋里拎出来，把东西塞给他就走人。
　　就这么又等了十几分钟，他突然听到隔壁屋转动锁把的声音，沈郁猛地站起来，凳子在地上摩擦出“吱——”的一声，他打开门出去，装模作样的巧遇。
　　“那个，沈萧，”沈郁清了清嗓子，想直接把小袋子递过去，摸了摸身上突然愣了愣。
　　——真是操了，刚才冲出来的太急，忘带了。
　　沈萧还一脸茫然地等着他的下半句，沈郁脑子乱糟糟的，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心情。
　　“呃，想问你几个题。”他硬着头皮瞎扯。
　　“我现在要去冲个澡，”沈萧手里拿着睡衣和一条白色内裤，看见沈郁探究的的目光不自在的往身后藏了藏，“哥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在我那里等我一会儿。”
　　沈郁看了他一眼，走过去把他弟的房门推开了，拉了把椅子坐在书桌前面。
　　沈萧的书很多，都整整齐齐地摞在桌子一角，桌面上还摆着一套做完的理综。沈郁捏着卷子角翻过来看。
　　呦呵，他们高三这次的月考卷子。
　　呦呵，红笔打的全是对号。
　　沈郁叹了口气。
　　他蹑手蹑脚地溜回自己房间，拿了装手链的袋子，想了想又把自习写的卷子带上了。
　　他重新坐在沈萧的桌子前，看着自己卷子上歪歪扭扭的丑字，连气都叹不出来。
　　他把胳膊横在眼睛上，背倚在椅子背上，沈萧的房间里也有他身上那股草木香味，让他不由得放松下来。

　　沈萧回来的时候，沈郁正用胳膊挡着脸挂在椅子上，他擦着头发走到了沈郁跟前，犹豫着要不要伸出手推他一下。
　　“干嘛？”沈郁突然把手放下来，转过头瞪他，“你刚刚想揍我？”
　　“没有，”沈萧突然伸手在他哥头上撸了一把，沐浴露的潮湿香气钻进沈郁鼻子里，“我刚想这样来着。”
　　没大没小的熊玩意儿。
　　沈郁把他手挥开，看着沈萧一脸无辜的表情半天没说出来话。
　　“讲题。”他把手里的卷子甩的哗哗作响。
　　“那个不会？”沈萧捏着手坐在床沿上，探身看他手里的卷子。
　　“都不会，”沈郁斜着眼看他，“我期中数学考两分。”
　　沈萧有点想笑，觉得他哥有时候傻得特别可爱。
　　沈郁看他憋笑，站起来锤他的肚子，沈萧笑着用手抓住他的腰，把他掀到了床上。沈郁喘着粗气拽沈萧的睡衣领子，拽到自己脸前瞪他。
　　沈萧半跪在床上和底下的沈郁对视着，沈郁犹豫了一会儿，突然蹦出来句“生日快乐。”
　　沈萧有些不知所措，他盯着床头的水杯看，脑子有些乱。
　　沈郁的呼吸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近的，他只感觉到一阵灼热贴在自己的喉结上。
　　沈郁的脖子被按下去，他的下唇被对方用手轻轻捏了下，随即用唇舌堵住了他想说的话。
　　裤兜里的礼物袋子都沾上了自己的体温，但他已经来不及说出口了。
　　他迫不及待地回应了沈萧温柔的唇齿和舌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