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愿（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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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肃拿着筷子绕了一圈，都快不知道从哪里下手了，围着桌子尝了一圈，鸡鸭鱼□□齿留香，瓜果蔬菜清甜爽口，他拿起酒壶准备倒酒时，忽然想起了夜堕，心中涌出一丝愧疚，他忙放下筷子准备去找他。又看了看满屋子的灯笼，他挑了一盏最喜欢的悬在桌子上方，上面绘着一株挂着露水的兰草，把其余的都灭掉，纸鹤泛着浅浅的白光，屋子里暗了许多。
青肃寻到夜堕身边，眯着眼睛嬉笑道：“刚才对不起，不过是你先发脾气的，一起进来吃吧，你在哪里买的，太好吃了。”青肃心里惦记那桌子美食，恨不得拉起夜堕就跑回去。
“不了，我……”话还没说完，夜堕的茶盏就被青肃抢过来放在桌上，手腕被人抓起，夜堕双眼一怔看向青肃。
青肃赶忙道：“不亮，不亮，我都弄好了。”
屋子里只有一只灯笼散着光，这个亮度夜堕是可以接受的。青肃将夜堕拉到桌子一侧，双手压在他肩上让他坐下，青肃坐在他对面。瞧着眼前这个人，跟这满桌子的食物当真是格格不入，俨然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架势，心一横，拿起碗筷给他夹了一大碗，荤素搭配，塞到他手里。
这才发现只有一副碗筷，青肃抱怨道：“鬼尊啊，你可真是的，碗筷也不多拿一套。”
说罢，青肃拿起勺子继续吃了起来，他看夜堕始终拿着碗筷没有要动的意思，于是把筷子拿过来，夹了一根青菜凑到夜堕嘴边，说道：“我知道，你用不着吃这些东西，也肯定很久都不吃人间这些五谷杂粮了，但是，吃东西本来也不只为果腹的，你尝尝，很爽口的。”
夜堕迟疑了一下，缓缓张开口，把那根菜叶一点点含入口中，闭上嘴巴，又不动了。
青肃满眼期待看着他，说道：“怎么样，好不好吃，你嚼一下，你是不是太久不吃东西，忘记怎么吃了。”
夜堕嚼了几下，点头道：“嗯，挺好吃的。”
青肃不知想到了什么，对夜堕道：“你等我一下。”起身跑到刚才夜堕喝茶的地方，把杯子里的半杯茶喝掉，拿着茶杯回去，给夜堕倒了杯酒。
青肃把盛满酒的茶盏推至夜堕面前，语气略带恳求道：“陪我喝点吧，一个人喝酒好无聊的。”
夜堕看他满脸期待之情，点了点头表示接受。
青肃道：“哈哈，太好了，你酒量好不好。”青肃心里盘算着鬼喝醉了会是什么样子。
夜堕看着他，意味深长的笑道：“你觉得呢？”
青肃起初以为夜堕是在挑衅，但是酒过□□巡之后，面前这个人依旧是清醒自若，话说这人间的酒怎么能喝的醉鬼呢。这一夜，夜堕是相当配合了，碗中的食物吃了大半，还吃了一些青肃喝多之后塞到他嘴巴的水果，每吃一个都要被问，好不好吃，甜不甜，你原来吃过没。
蜡烛燃尽了，唯一亮着的灯笼灭掉了，屋子里只有被施了法的纸鹤闪着亮光，青肃醉眼朦胧看着飘在空中的纸鹤，拉了拉夜堕的衣袖道：“看，星星。”
夜堕把他扶起来拉到床边，脱去外衣，正要扶他躺下，青肃抓着他的手忽然问道：“你为什么不喜欢光啊，有些鬼很喜欢的。”
“睡吧。”夜堕轻声说道，把他放平在床榻上。
夜堕把被子拉过来给他盖好，结果青肃一把把被子扯开了，坐起身开始扯身上中衣的衣带，结果扯了半天都解不开，酒气上来了，人也开始烦躁，开始从领口胡乱拉扯，嘴里咕咕唧唧道：“热死了……这破衣服……哼……热……”
夜堕拉开他乱扯的手，帮他解开已经系成死结的衣带，夜堕周围的气温较低，青肃像是贪凉的动物，一下抓住了他的手腕，夜堕腾出另一只手把中衣搭在床尾，准备扶他躺下时，被青肃的双臂环住了脖颈，一下拉倒在床榻，青肃就这样挨着“冰山”睡着了。
青肃的睫毛扫过夜堕雪白的颈间，夜堕想躲也躲不开，试图抽身，结果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青肃的体温透过轻薄的里衣慢慢传到夜堕身上。相比起睫毛扫过的那种痒痒的不适，身体上这种逐渐升高的温度更让夜堕抵触，只是怀里这人实在是贴的紧，令他无法抽身，温热的鼻息打在夜堕冰凉的皮肤上，氤氲出一层湿热的水汽。
天宫的晚宴结束了，在各路神仙都带着微醺离去时，蚀逐终于结束了与众神开怀畅饮的喜悦。一堆负责记录人世变迁、为凡人布命、甚至是安排姻缘的大小天官也早已无心宴乐，都等着这晚宴结束后该如何向天帝解释。
蚀逐看着这些神仙不论品阶高低跪了一地，而且满面愁容，一个个活像挂着霜的苦瓜，问道：“一个月了，可有头绪。”
众神纷纷沉默不语。
蚀逐侧目看见了月老，一把年纪了，也是表情不明朗的跪在一旁，感叹道：“月老啊，你怎么也，哎。真是的。”
月老回道：“老奴不才，这千千万万根红线里当真是没有系着这个名字的，六界姻缘簿里亦是世世代代找不到，也许是个万年孤苦的命。”起初手下负责牵线的仙子来报时，月老也是不敢相信，但他亲自查了六界后，也不得不信。
蚀逐感叹道：“哎呀，看来这天界的红线还当真是不复往昔啊。”满是嘲讽之意。又问道：“其他的呢？也找不到吗？”
众神这次头埋得更低了，蚀逐怒道：“如今当真是六界平等啊，一阶凡人在天界竟然查无此人，人界的各种命运轮回也好似不是你们安排的一般。”
迁明仙子道：“回禀天帝，六界之众初始都是由万物精元所化，精元何时诞生都是天定，我们无法操控，可是最近近万年，都没有精元化为初灵的记载，六界自然寻不到痕迹。”
蚀逐道：“噢，都查到初灵了，迁明仙子辛苦了，凡间大情小事事无巨细的记录，甚是辛苦。”
迁明仙子似是未听出蚀逐的嘲讽之意，笑道：“不敢，下仙不才，未能为天帝分忧。”
蚀逐一听，高声道：“你还知道不才啊，怎么？笔丢了之后，事情都记不全了？”此话一出，迁明仙子那清丽的脸颊，一会红一会白好不精彩。
此时，负责布命的善渊开口道：“有，有一个，就是有些麻烦。”只见此神身着浅色长衣，外衣暗绣星阵纹，长相清秀和善，声音沉稳。
蚀逐眼前一亮，问道：“噢？善渊星君可有办法。”
善渊道：“有，敢问天帝是要找到这个人，还是要查这个人做过些什么。”
蚀逐问道：“有何区别？”
善渊回道：“有，如今看来凡事有例外，此人的确不存在于六界，但雁过留声，人过留痕，见过他的人身上总能查到些什么。理命之法可以理凡人一生命数，事无巨细都可查验。”
“理命……”蚀逐摸了摸下颌，若有所思道。
散去其他神仙后，蚀逐对善渊吩咐道：“星君明日随我一同去趟凡间，若能查出此人，重重有赏。”
善渊微笑着打趣道：“噢？那下官可要好好想想向天帝讨什么了。”
蚀逐的脸总算晴朗了一些，道：“好，没问题，星君先回宫休息吧，哈哈。”
最近诸事不顺，总算有一件能让这位天帝舒心的事情了，人神一样，不开心了，自然要找下属麻烦。
月宫今夜朗月晴空，众星隐退云纱之下，瑬光已经许久没回月宫了，魔界新主太小，他当年奉命管辖魔界，无召不得回，这些年也只有元宵、中秋这些圆月节时才会回来，否则月宫里所有的小仙官都要忙的焦头烂额，六界的祈愿怕是要把整个月宫埋起来了。
月神理顺了一波祈愿，正准备休息片刻，眼还未合上。便听到有人进了月宫，那人道：“月神辛苦，今年的心愿看来不少啊。”蚀逐进来打量着月宫，流光溢彩，玉树银花，这些年都是这副冷冷清清的样子，一眨眼的功夫，愿灵池又漂来了一些许愿的荷灯。
月神打趣道：“天帝今天怎么有兴致来我这偏僻的月宫了？”瑬光坐在玉灵树的枝杈上，倚靠着树干，皎皎君子，临风玉树。
蚀逐假意说道：“许久未见，甚是想念啊，今夜月神忙于佳节挂月集愿，不能与众神一同宴乐，好不寂寞啊。”蚀逐看着树上那个被天界尊为至美的神仙，冰雕玉刻，每次见到，都让他恨不得将其掷碎于银河。
“一向如此，早已习惯，天帝，有事吗？”瑬光知道来着非善，也无意与他多做寒暄，飞身下树，笑颜问道。
蚀逐道：“呵呵，一件小事，当初灵匣拯救人间于水火，被视为人间至宝供于碧云山，防止再有四界霍乱人间，只是你我都知灵匣不会被一般人打开，当时的操控者，也是用密令打开过一次，这十年灵匣应是无人开启……”
瑬光道：“天帝不必如此，有事直说，眼看着愿灵池又要满了，今夜太忙。”瑬光早已不耐烦了，只是碍于他是天帝不好当面拆穿，当初抢走灵匣，用其作为镇压之物，已是令他万分不满。还冠冕堂皇说救人世，都是用来掩盖真相的借口罢了。
蚀逐也懒得继续装模作样，冷言道：“那我就直说了，除了你我，还有谁可以打开灵匣。”
瑬光面色平静地回道：“另一个，不是已经消迹于六界了吗？”瑬光见蚀逐不语，又问道：“怎么，天帝当初找我讨要灵匣，不就是为此事？”
蚀逐眼神一沉，语气阴冷道：“月神还真是爱旧事重提，不过是惩戒了一个凡人罢了。现在有一凡人，可以打开灵匣，并把灵匣带走了，你可有找到灵匣的办法。”
瑬光无奈的摇头道：“哎呀这可难办理，我也没有办法。”
蚀逐冷哼道：“你做出来的东西，你会找不到？”
瑬光一脸惋惜道：“若是找得到，如今您又该在哪儿呢？”其中深意不言而喻。
蚀逐听罢拂袖而去。
“月神为何要惹怒天帝，他登帝时间尚短，本就介怀与你，若有朝一日根基稳固，以他的狠毒心性，不知又会做出什么。”一个小仙君端着精致的点心走过来，在月神身侧劝慰道。
瑬光感应着袖中的灵匣，满不在意的说道：“无妨，是非善恶，自有因果，这本来也不是他该得的，逆改天命，总要付出代价。”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愿（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