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水之情赐天光》安之不安

10、愿（九）

　　夜堕不知这样被青肃抱了多久，青肃的体温透过衣衫传至夜堕冰凉的身躯，夜堕能清晰感觉到他的心跳，那种已在自己体内消失许久的律动。夜堕侧头看了看身旁的少年，肤白若雪，眉眼如墨，小时候的样子还依稀可见，夜堕嘴角不觉微微扬起，
　　第二天，青肃不知睡了多久，终于迷迷糊糊醒了过来，昨天喝的太多，早就不记得自己醉酒后做了些什么，只记得梦里夏天特别热，在碧云山的后山山洞里找到一块冰凉的白玉石板，于是就趴在上面，心满意足睡着了。
　　桌子已经被打扫干净了，纸鹤身上的灵咒已经失效，灯笼和纸鹤整整齐齐的在墙角排好，青肃看了看自己的只穿着贴身的衣物，外衣和中衣都折好放在了床尾，想着，夜堕一个鬼尊应该不会做这些事，估计是凌霜。
　　穿好衣服，推门正巧看到凌霜的身影，便开口叫住他：“凌霜兄，谢啦。”
　　“谢什么？”凌霜转过头问他，隔着面具看不清表情。
　　青肃道：“谢你帮我打扫房间啊，我昨天喝多了。”
　　凌霜道：“没关系，反正要把碗筷给店家送回去的。”
　　青肃又道：“还有多谢你帮我把衣服脱了，不然我非得热死。”青肃自己喝完酒就会发热这件事还是知道的，有次在天青观几个人偷喝酒，结果青肃热的在后山的小溪里睡了一夜，第二天就被罚在溪水边跪了五个时辰。
　　“不是我！”凌霜赶忙否认道，急急忙忙转身走了。
　　“哎，你别走啊，都是男的，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青肃看着凌霜慌慌张张的样子不解，凌霜身体似乎还抖了一下，一片白羽落在了地上，青肃捡起来看了看，没什么蹊跷，心道：怎么了，至于吗？吓得传讯羽令都掉了。
　　凌霜昨夜四处找不到夜堕，最后便想去青肃房中看一眼，结果推门进去却看到两人躺在床上，青肃整个人贴在夜堕怀里，听到凌霜开门的声音，还不满意的嘀嘀咕咕似是嫌吵，再看夜堕，面无表情随他在自己颈间蹭来蹭去。其实想来两个大男人也没什么，但凌霜就是总觉得怪怪的。

　　蚀逐一早到了天青观，青绝看他一来不免有些胆寒，语气都弱了三分：“不知天帝今日驾到，有何事吩咐。”
　　蚀逐道：“所有见过你那个徒弟的人，全部带到后山。”
　　青绝虽然不清楚他到底要做什么，但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事情。
　　五六个少年在后山的树林里，围成一圈，在地上打坐入定。善渊拿出理命罗盘站在他们中间，从手边第一个少年开始，他们自出生以来所有的事情，在罗盘中迅速推演，随着在动乱后进被救入天青观，一个少年的脸开始出现。
　　善渊低声说道：“来了。”便开始专注的在他们的命理中寻找青肃。
　　“青肃青肃，你看，那里有只山鸡，你箭法好，，你来你来……”
　　“青肃师兄你好厉害啊，师傅昨天才教的符咒，你今天已经画的这么好啦，快教教我……”
　　“都怪你，大晚上跑出去，在房间藏好的话，怎么会被师傅发现喝酒……”
　　……
　　少年孩童，多的是些打打闹闹，一起修习、玩闹、受罚。连着三个人都没有寻得什么有用的，蚀逐等的有些不耐烦了，便走到一旁等。
　　“青肃，你干嘛呢，进来半天了，还在这层……”理命罗盘出现了青灵和青肃在诛邪塔中的经历。蚀逐见状不屑的冷笑道：“一阶凡人，还心疼起妖魔鬼怪了，哼。”善渊听罢摇了摇头，继而眼神略带鄙夷的看了青绝一眼。
　　理命罗盘在快将青灵命理理完之前，青灵与青言的一段对话终于引起了蚀逐的注意。
　　“你看到青肃了？他在哪里，这些年还好吗？”
　　“他又回鬼界了，应该不太好，有个盲女在他五识里，好像是想看些什么，倒也无恶意。”
　　“此事不要跟其他人提起，师傅也不可以，知道吗！”
　　“青言知道，放心，对了，师兄还说要我告诉师傅，会把灵匣还给师傅的。”
　　“你跟师傅说了？”
　　“还没有。”
　　“先别说了。”
　　“嗯。”
　　蚀逐目露凶光，狠绝的看了青绝一眼，咬牙道：“好啊，鬼界，果然是天赋异禀，鬼域结界都能随意进出啊。”继而对善渊命令道：“青言是哪个，逆向推，看看他何时见过那个青肃。”
　　“是。”善渊将罗盘停下，看向青绝。
　　青绝问道：“何……何事？”青绝见他忽然看向自己，不只是胆怯还是心虚，手里的浮尘都快拿不稳了。
　　善渊问道：“青言是谁？”
　　青绝回道：“就是他旁边那个。”手指颤颤巍巍指了指青灵一侧，年纪最轻的孩子。
　　很快，两人在集市相遇的一幕就呈现在了理命罗盘上，没有更多信息，也只是匆匆一见。蚀逐心道：来历不明，可随意操纵灵匣，可进出鬼域，怎么看都该死。
　　蚀逐开口道：“行了，不用再找了，劳烦青绝道过来商量一下，善渊星君辛苦，先回天宫吧。”说罢，二人便离开了。
　　善渊看二人离去，并未停下手中的罗盘，青言的命理还在继续，到了五岁的一天。
　　“师兄你去哪里了？果子呢？”
　　“下雨躲在山洞里了，明天去摘。”
　　“青言，你见过龙吗？”
　　“龙？不是天上才有吗？”
　　“对啊，他怎么会被关在山洞里呢？”
　　“谁啊？”
　　“师兄快说，谁啊？”
　　“没，没谁，已经走了。”
　　玄光五十五年中元节，雨、后山、关押、白龙入鬼界。善渊收起罗盘，唤醒了几人，便道别离去了。

　　青绝看着蚀逐合眼坐在茶案旁，揉着眉心不知在思虑些什么，许久不开口。
　　青绝倒了杯茶，小心翼翼问道：“天帝，我这徒弟，不是，想必他和灵匣都在鬼界了，不知，还能为天帝做些什么。”
　　蚀逐微微张开眼，不怀好意的笑道：“我也在想，你能为我做些什么呢？鬼界进出如此不易，该怎么神不知鬼不觉进去啊。”
　　青绝被那眼神盯的心底发寒，强行挤出一个微笑说道：“天帝都无法，我一介凡人也无能为力啊。”
　　蚀逐意味深长的看着青绝道：“唉，话不能这么说，神仙进不去的地方，鬼可以进去啊。”意图不言而喻。
　　青绝假装听不出他是何意，眼神躲闪着感叹道：“是啊，还是天帝有办法，找鬼，找鬼。”
　　蚀逐笑道：“青绝师尊即知我意，又何苦在这装傻啊，您已年逾古稀，当人已经很成功了，你得死了我才能想办法让你成神啊，今日一同前来的善渊星君，专为凡人布命，是死还是飞升之劫，全看你。”蚀逐拍了拍他颤抖的肩膀，又道：“你可要好好考虑啊，你的命理里可以加也可以减，要想清楚。”说罢，蚀逐就大笑离去。

　　青言见人都走后，对青灵悄悄说道：“青灵师兄，我怎么觉得今天来的人怪怪的，无缘无故让我们在此打坐，还说理命什么的，而且师傅也怪怪的。”
　　青灵眉头微皱，心中也满是疑惑道：“嗯，虽是神仙，但怎么看都是一副图谋不轨的样子。”心中不知为何变得十分不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