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城》从心燕子

37、三十七

　　不知是与边圆呆在一起倾吐出与落花的从前，还是随着年岁越长有时就会陷入回忆。刚刚与边圆分别后呆在泽县家中的怀莫，越来越是想念故人，不仅仅是落花，辰生，甚至还有暗香。
　　怀莫在卉依面前从无提及他的过往。卉依从未问起。卉依与似乎没有过去的怀莫生活。卉依是活在当下的女子。她不是不知怀莫心里有困境，只是谁心里没有隐隐可见的黑暗呢。卉依无意去探求怀莫的痛苦，她只是与现在的怀莫相守，每时每刻地珍惜。卉依心想，要是怀莫接受要一个他们俩的孩子，她就没什么可遗憾的了。
　　怀莫不是不知，不顾卉依渴望做母亲的心理。怀莫的内心没有准备好。怀莫自己没有与这世间融合，至今没有找到与世间相处的合理的方式。对于一个新生的孩子，他能够如何引领他进入这个人世的通道。他害怕孩子如同他一样，经历这样行走在入世出世边缘的矛盾，纠结。
　　此刻。阳光下。怀莫清理着花圃里的杂草，枯败的黄叶。卉依在堂屋把新摘的花剪枝插在花瓶里。卉依故意留下花圃的活给怀莫，她喜欢看怀莫安静地拾掇。卉依斜倚在门边深深地看着怀莫。时间此时似是停滞了流动，又似是流动到了尽头的画面。怀莫装作不知自己与卉依同框在画里。怀莫知自己余生不愿走出这框画。
　　怀莫突然觉得多年前的那个夜晚，他看着月光下的落花，暗香看着若明若暗的他的背影，他的影子越来越淡，直到淡出了这个画面，只留下依稀可见的他身形的轮廓。他在她们中间存在过。他消失了。画面上只留下落花和暗香。暗香仿佛是看着那时毫不知情的落花。
　　怀莫想。我就是路过落花和暗香的生活，最终停留在卉依的身边。那只曾经停留在求死的我的肩头的蝴蝶一直引领我，出现在她们的生命里。我生命所有的意义，就在两幅画面里，我的渐行渐远的的消失，我的日渐明晰的存在。回忆里懊悔，自责地悔不该当初，其实当初的发生精准无比地匹配当初以为欲望就是爱的你。没有当初后的自省，领悟，悔改，现在我的存在还将是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