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城》从心燕子

36、三十六

　　夜色渐浓。边圆和一凡此时都还不想回宾馆。一凡放下行李箱，两人在河边的长椅上坐下。这个夜晚在新城来说，算是少见。没有刮风。夏末秋初。秋虫在河畔从草中的鸣叫，密集清婉，晚霞的余晖下，细细的虫儿飞起又是落下。空气静谧，安宁。
　　边圆倚在一凡身边。两人一时都是没有说话，就是这样静默地陪伴。
　　一对年轻夫妻带着两个孩子路过。女孩牵着男孩走。边圆想起刚刚在火车站看见的一对双胞胎男孩。在丹县老城区和新城这么长时间的游走里，边圆遇见过六七对双胞孩子，大的有十一，二岁了。边圆每每看见他们，内心总有喜乐和感动。不管从科学角度是如何解释这样的存在的合理性，边圆觉得这就是上天的恩赐，双胞的确定的表现力诠释着骨肉至亲的内涵。
　　边圆轻抚着一凡的手。真想住在这儿度过我们的下半生。边圆留恋地说。
　　一凡说，听出来，你这话不像是随意说说。只是我们上还有老人，下还有蓝心，哪能长久地走开？边圆说，我知你的心思，我又何尝没有牵挂？只是想在世间的间隙跑来这里住段时间，自己跟自己待会。一凡，你有无觉得我这样想是脱离现实，离谱？一凡说，我知你要的是精神的自由，包括你的辞职在内。没有了自由，你就像是离开了水的鱼。若是你选择能够空下来的时间逗留在这儿，我是接受的。边圆说，一直以来，因为知晓你一直的守候，我才能安心地来去，我的放弃意味着某些失去，但你的存在使得我即便失去常人追逐的东西，我也有面对的勇气。一凡说，你和蓝心过上你们想要的生活，应该就是我这一生所想要的。
　　此时，天空星光点点，似是起了点风，不大，正好，吹送来习习的花香。倦飞的鸟归来，栖息在长椅后的树上。河里鱼儿扑腾挑起又落下后的涟漪在路灯的荫护下闪现渐渐碎碎的光华。远处楼群里不知从哪家的灯火里传出幽远的箫声，承载着边圆和一凡对这一个夜晚的永久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