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梨清河

52、chapter52

　　“退出深海之蓝集团！！！”
　　“离开西海！！！”
　　“退出深海之蓝集团！！！”
　　“离开西海！！！”
　　轰然之间，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了一伙拿着横幅的小团体，他们义愤填膺，高举着横幅，嚷嚷着繁星烁退出深海之蓝集团。
　　“嗬！！！”
　　“天哪！！快看！！”
　　顿时，周围议论纷纷，指指点点，闪光灯拍个不停。就在所有人都惊诧的一瞬间，一个矮小的身影从人群中蹿了出来，大骂：“繁星烁！！！还我儿子！！！！”
　　矮小的身影正是那日来闹事的女人，她手里拎着一个小桶，不知装的是什么，直接往繁星烁的方向泼去。而此时，若水正好站在了这个方向，繁星烁下意识就推了一把若水，“让开！”转身挡在了若水前面。
　　“噗！”地一声，桶里的东西被甩了出来，是红漆，一下子就洒到了繁星烁的后背。
　　“嗬！！！！”
　　在场的人再次倒吸一口凉气，
　　“咔擦咔擦！”，周围的人依旧是拍个不停，却没有人上去阻止这一切。
　　“啊啊！！！我的儿子！！！啊！！！！”女人泼完，冲天喊了一声，竟然直接跑开了，疯疯癫癫，看起来精神不太正常的样子，人群立马避让开一条道路，女人消失在大家眼前，大家又对着繁星烁拍个不停。
　　时间好似这一瞬间停了一般，出现一瞬间的寂然，只有“咔嚓咔嚓”的声音。
　　油腻呛鼻的味道在空气中散发开来，黏糊的红漆顺着雪白的衬衫滑落，滴落在洁白的大理石地板，滴答滴答，繁星烁后背的衬衫已经被染了色，一片红，那深红色那样的赤目，像是滴落的鲜血一般，刺痛眼睛。
　　“烁…….哥……”若水被这一出也吓懵了，他看着浑身脏兮兮的繁星烁，下意识地颤抖出声。
　　下一秒，只见周围的人像是疯了一样，又冲了过来，保安他们不单要围着这些人，还要保护其他企业家安全离去，虽然有十几名，可远远不够，死死拼命拦住，可终究是抵不住这些人的力气，五六名保安们被挤到了繁星烁的身边。记者们都围了上来，个个伸出话筒，戳到繁星烁面前，甚至那手机都怼到了眼前拍照。
　　“快，拍照！！！”
　　“繁星烁，请问你有什么想要解释的吗？”
　　“你会退出深海之蓝集团吗？”
　　“如果昨天你说那女士造假，请问她为什么还要这么激动过来泼漆，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隐情，你能不能给我们说说？”
　　…….
　　“你们，你们走开！”若水死命推开他们，可无奈力气不够，造成了众人推搡的局面。繁星烁像是被困在了笼子里的珍稀动物，等待着审判。
　　繁星烁低着头，他的身子甚至都没有动过，却被大家推搡地随着移动，但始终离不开这个包围。他紧紧拽着拳头，牙齿后槽牙绷着，他像是一头要爆发的狮子，但内心柔软的他却始终把这一切冲动压抑下去。
　　两年前，他狼狈无助，两年后，他还是那么狼狈不堪。
　　“滴---------”警鸣声忽而响彻在天际，一批训练有素的警察从门口进了来，动作快速地冲进人群，把这些人拦了起来。
　　“后退！后退！”进来的警察不断警告这些媒体记者。
　　记者媒体们纷纷受惊，却还是不断质问繁星烁，“繁星烁！繁星烁，麻烦你说说话！！”
　　“繁星烁！请你说话！”
　　“繁星烁……..”
　　质问的声音依然在继续，似是不死不休。但幸好，这些人已经被警察拦开，繁星烁的周围瞬间空了下来，没有了推搡，他站在原地，低着头，不语不言，沉默至极。
　　获得自由的若水看着繁星烁，不敢上前一步打扰他，若水咬着唇瓣，看着狼狈的繁星烁，眼睛里竟然有了一层泪花，他轻颤道：“…….烁……哥……”
　　繁星烁却依然低着头，像是被人定住了一般，身上的孤寂冷漠感异常明显。
　　远远地，一道身影朝着繁星烁快步走来，衣袖翻飞间，蕴藏着天地的蓝色。
　　“我带你走。”
　　昭春风走到繁星烁面前，直接抓起了繁星烁那清瘦的右手手腕，他的手有力温厚，声音低哑带着怒意，不忍，心痛。
　　这三个字，简单却透着无限的情绪。
　　若水被昭春风进来的凌厉气势震慑到了，看了看低着头的繁星烁，又看了看异常坚定的昭春风，喊了一声：“昭警官……..烁哥…….”话至此，竟也不知该怎么说。
　　这个时间点，说什么都不对，说什么也不能解释一切。
　　时间只静了一秒，繁星烁缓缓把头抬起，他的眼睛有了红血丝，很明显，就像是蕴含着无穷的悲凉，最后只能收敛于眼底。四目相对，见到昭春风的脸，他的眼睛，像是曾经他说过的孤独行星，孤独地在自转，却有自己的光芒。繁星烁只觉得这一眼是上天给他的恩赐，让他逃离这里的恩赐。
　　繁星烁什么也没有说，但就是这一眼，昭春风就有默契地知道繁星烁所有的情绪，他的手轻轻一拉，繁星烁朝前走了一步，跟上了他的脚步，随着昭春风离开了原地。
　　昭春风一路拉着繁星烁的手腕，离开了大厅，走下阶梯，来到了那辆黑色的车子，上了车，把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嚣和不堪。
　　很快，车子就离开了公司门口，消失在众人面前。
　　车子上了马路，车速快得惊人，要不是昭春风车技好，只觉得会撞飞出去。车内，两人无言，安静。
　　昭春风是隐隐藏着怒气，所以只能把怒气发泄在了油门上，繁星烁在后座不发一言，低着头，红漆的难闻味道还飘散在了车内的空气中，令人心绪不宁。
　　……..
　　老城区，蓝白房子。
　　昭春风正在厨房里切水果，“--嘟嘟嘟---”手机在这时震动了起来。昭春风放下水果刀，从裤袋里接过手机，接通电话。
　　“老大！！繁总没事吧！！”飘然的声音一下子就蹿了出来。
　　“没事。”
　　“嘿嘿，我就知道老大出马肯定没事。对了，上次我们查到的发出新闻源的网站已经被查封了，网上的信息我们也在删掉，相信很快就可以把这热度撤下去。”
　　“叫你查的人呢？”
　　飘然渍渍了一声，道：“今天出现在公司门口的那些人，只有一小部分是真正的记者媒体，而大部分，他们的本职却不是记者媒体，尤其是那批举着横幅砸鸡蛋的，经过我们查询，竟然是外地人！这些人还是昨天才入市的，他们买了下午的车票。现在这批人已经被警方控制了。”
　　“还有那名一直声称繁总害死她儿子的阿姨，她在两年前就有精神病，但我们查出她是装的病，为了骗取保险费。她手上的单据更是假的，繁总确实在两年前给她打过一笔钱，但那是繁总自愿给的。这事医院的医生都知道，当时那钱还是通过医生给的。老邪还查到，她的账户一周前有一笔数目不小的金钱交易。”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飘然嘴皮子利索地很：“这一系列的动作明显就是针对繁总。”
　　“我严重怀疑背后之人是不是想要逼繁总离开深海之蓝集团，可是繁总又没有和其他人结怨，会不会是宋家做的”飘然十分不解。
　　“宋家现在查的怎么样？”
　　“还在国外，没有回国的迹象。”
　　“对了，老大，今天那墨家大公子墨危可也是在现场的，你说会不会和他也有关？”
　　昭春风冷笑了一声，似嘲笑地问：“你跟了墨危这么久，有查到什么？！”
　　“矮油~老大，我是没查到啦。”飘然委屈地喊了一声，接着嘀嘀咕咕起来：“唉，这墨危真的太毫无破绽了！老子真的是信了邪了！”
　　“现在别乱了阵脚，跟信息部的同事反应，先把新闻撤下，控制网上舆论。澄清事情真相是最重要的，把我们收集到的证据摆在媒体前面。尤其是针对918事件，这事要压下去。”
　　“好，老大，我会的。”飘然义正言辞答应，又问：“那背后之人怎么办？怎么查？”
　　昭春风思索了片刻，回：“不着急，既然那人大费苦心搞了这么一出，自然是有大事要做，等，等他们行动。只要他们开始行动，就会有马脚露出。”
　　“ok！”
　　…….
　　二楼楼梯口上来的第一间房，浴室内的水池里，水龙头正在哗啦啦地流着，那水声掩盖着空气中的其他声音，修长白皙的手指紧紧抓着瓷白的池边，骨节分明，指尖泛红，繁星烁的身子压抑不住的颤抖。
　　他不停压抑着自己，决不让自己落泪，深呼吸一下，两下，三下…….直到半分钟，他关掉水龙头，脱掉污垢的染红衬衫，裤子，站到淋浴头下，打开，温热的水流从他的头顶落下，把头发上那粘稠的蛋液冲洗掉落。他闭着眼睛，仰着头，静静站在淋浴头下，任水流肆意冲刷。水珠从他的眉眼，滚落到锁骨，滑过胸膛，落到地上……
　　半个小时，他从浴室出来，白色的毛巾挂在脖子处，深黑的碎发零散而湿润，眼睛前有几丝微长的碎发遮挡，清晰冷淡的眉眼在水的浸润下愈发明朗。
　　他没有衣服在这里，那件染红的白衬衫是再也穿不了，他拿了衣柜里的淡蓝色纯色衬衫，还有白色的运动裤，换了衣服，他拿着手机走到阳台的玻璃窗槛边，坐在了地板上，后背靠在墙沿边，右腿弯起，修长的左腿伸直，顶在了玻璃窗边，右手手臂伸直，垫在了屈起的右腿膝盖上。
　　“嘟嘟嘟----”忽而，他的手机铃声恰好响起。
　　繁星烁拿起，滑过接听键。
　　“星烁……是我。”徐亚的声音在手机那端想的有些犹豫。
　　“嗯。”
　　“你现在怎么样了？”
　　“我很好。”
　　“我要跟你说一件事……..”徐亚的声音迟疑了几分，没有继续往下说。
　　繁星烁静了片刻，回：“嗯。”
　　得到回应，徐亚在电话那端道：“我没有想到舆论给集团造成了严重影响，刚才中午董事会开会时，他们要求罢免你的职位…….我…没有同意，但是你知道，董事会过数同意……..我也没有办法。 ”
　　他的声音很无奈，透着无可奈何。静了片刻，徐亚屏住呼吸听着听筒里传来的静谧，等着繁星烁的回应。
　　徐亚已经做好了被繁星烁 指责，抱怨的准备，是他对不起繁星烁的，当年让他进来公司的人是他，现在却……
　　可是，繁星烁什么也没有说，他只是问了一句。
　　“公司受到的影响严重吗？”
　　“西海的产品被抵制，其他的…..目前公司正在做公关处理，你放心，我相信你，关于网上的不实传言，我也会为你澄清的。星烁……你……这段时间好好休息，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了。公司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的。”说到最后，徐亚最担心的还是繁星烁。
　　“对不起，星烁。”
　　他的语气有些犹豫，因为徐亚不确定，这话说的到底对不对。
　　“等事情过后，我想，你可以重新回来。”
　　电话里又安静了下来，时间在这一刻像是一个定时炸弹，让人提心吊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