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梨清河

51、chapter51

　　两人又安静了下来，不再说话，安静地吃着酸菜鱼，很快，繁星烁饱了，他伸手取过饭盒盖子就要盖上，昭春风立马对他说：“吃完了你就放着，我等会收拾。”

　　繁星烁看了他一眼，原本的动作还是继续着，把饭盒盖上，把盒子推到了一边，双手放下，撑在了膝盖处，正面看着昭春风，直直注视着他，目光灼灼。

　　昭春风被他的目光吓到，回忆刚才说了什么不该说的？！问：“怎….怎么了？”
　　“记得垃圾分类。”

　　“哦……”昭春风点点头，吃完最后一口鱼片。下意识嘀咕了一声：“我还以为你要夸我细心体贴呢……”他的声很小，真的就是无意识把刚才的想法说了出来。

　　繁星烁听见了，很平静赞他：“你确实很细心体贴。”语气还带着肯定。比身为专业秘书的若水都要细心体贴。

　　昭春风：“！”虽然他很喜欢听见繁星烁夸他，可每次真的到了繁星烁夸他时，那正经认真的神情总是让他不好意思起来，耳根也微微红了。

　　“嘿嘿。”昭春风掩饰害羞，假笑了两声，“可能是我在局里当老大贯了，飘然他们也总是夸我细心的。”

　　“哈欠！”另一边，正在火热朝天进行联谊活动的飘然莫名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繁星烁不语，安静地看着他，他只是很单纯地看着他，但是昭春风却真的是很害羞，想了想，对上繁星烁的目光：“对了，今晚的闭气训练还是要继续，你先去热个身。大概半个小时我们就上楼。”

　　繁星烁轻轻地“嗯。”了一声，收回目光，起身，往沙发边的空地走去。在他起来转身后，昭春风偷偷地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觉得自己这是在做什么？最近的他，真的是思想太奇怪了。

　　快速地在餐桌上收拾外卖残渣后，昭春风拿到厨房进行了垃圾分类，最后拎着分类好的三袋垃圾出门丢去了。回来后，他看向沙发旁正在热身的繁星烁，原本想着去沙发上坐着，但是又觉得不妥，然后，他就拿起了一旁的拖把…拖地。

　　十分钟后，热身完的繁星烁停下了动作，寻找昭春风的身影，在厨房的门口看见了还在拖地的某人。
　　繁星烁微微挑了眉，朝着他走了过去，“春风。”他叫了一声昭春风。

　　他的声线清冽温润，在安静的环境下，好听诱耳。
　　昭春风立马停下了拖地的动作，看向了他，脖子处不知为何也有了些热意，“嗯….？”
　　繁星烁：“上楼。”

　　“嗯…啊？”
　　“闭气练习。”
　　“哦…对，闭气闭气……”昭春风立马把拖地放到了一边，对繁星烁笑了笑，转身踏上楼梯。

　　繁星烁脸色平静，跟在了他后面，两人上到了二楼，进到了之前用来练习的客房，也就是现在繁星烁的房间。

　　“我去打水。”昭春风丢下这句话，就跑去了浴室。繁星烁径直走到了阳台，推开玻璃门，秋初的晚风徐徐透进了房间内，温柔细腻。

　　很快，昭春风就把水端到了阳台的桌子上。两人面对面坐着，昭春风说：“今天的目标是六十秒，也就是一分钟。开始吧！”

　　繁星烁看向水盆里清澈的水，做好闭气准备，便整张脸都沉了下去。
　　“1，2,3,4,5,6…….”昭春风的数数声依然在初秋的空气中飘荡，象征着他的陪伴。尽管一直以来，繁星烁自己心里数的数都已经很精准，可是他也没有拒绝昭春风的帮助。

　　水底下，依然还是涌动的水流，轻抚地流淌过他清晰分明的眉眼，淡漠的薄唇，高挺的鼻梁，一切都很熟悉。

　　脑海中的画面也不出意外地总是会浮现出来，一帧一帧地略过眼前，令他心脏微痛，呼吸困难。可是，繁星烁对自己身体的变化是有感觉的，这一个多月来，他觉得自己更加放松了，一直禁锢他内心的枷锁也慢慢松弛，是因为有昭春风的陪伴，他，没有了那么无助。

　　“45,50,55……”
　　“60！”
　　最后一下，昭春风简直是惊呼了出口，繁星烁也在这一瞬间猛地抬起来头，哗啦一声，水流四溅，“-呼-呼--”繁星烁喘着粗气，眉眼被凉水浸透得更加分明有神，水珠还从他的下颌线缓缓滑落。

　　“繁总，才刚开始练习，你就达到今天的目标了~”昭春风趴下上半身，双臂交叉撑在桌面上，下巴垫在双手上，歪了歪脑袋，笑眯眯地看着他。

　　“再来。”繁星烁道。他明显看到自己的进步，六十秒，一分钟，足够了，他现在起码已经不会一陷在水里就呼吸困难。

　　“好，你多试几次，维持这个目标，不用超过。”昭春风依旧是眼角弯着。

　　繁星烁缓和气息后，立马又投入了第二次的训练，昭春风就在旁边数着数，他一点也不觉得无聊，每次数数的声音中都含着力量。

　　一次，两次，三次，直到第6次，繁星烁的时间一直维持在了60秒，昭春风才喊停。
　　他伸手挡在了水盆上，“好了，不能继续了，否侧脑袋会缺氧的。”

　　繁星烁停下，眼睛里的红血丝分外明显，昭春风起身，去床头处找了找，找出一瓶眼药水，回到原位，放到了桌面。

　　“眼药水，难受就滴一下。”昭春风撑着下巴看他。
　　繁星烁拧开眼药水，往眼角各滴了一滴，微微有些刺痛，但是很清亮，缓解了干涩之感。
　　“明天是周六，你有时间吗？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昭春风看着他问。

　　“什么地方？”
　　“秘密，等你去到你就知道了。”昭春风笑眯眯的。
　　繁星烁静了片刻，回：“早上有一个会议，下午可以去。”
　　昭春风笑：“好，一言为定，我下午一点过去接你。”
　　“嗯。”

　　两人又在阳台上吹了一会风，等到十点的时候，昭春风才离开繁星烁的房间，他走了几步，就要走到门口时，转过身，对着身后的繁星烁笑了笑，“晚安，繁总~”
　　明明可以是内敛的低音炮，却偏偏多了一些俏皮，让人听来犹如撒娇。

　　繁星烁倒是听多免疫了，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看着昭春风的眼睛，回：“嗯，晚安。”

　　听到回应，昭春风的笑容的弧度更加扩张了几分，笑容的甜度像是加了蜜糖似得。转过身子，脚步轻快地离开了房间。

　　晚安，这两个字多么简单又具有仪式感。明明还有很多不舍，很多话说，却止步于此，毕竟，这样会令人更加期待明天的早安。

　　次日清晨，繁星烁七点就起了床，他生活作息一向有规律。掀开薄被，把微凉的空调关掉，他进了浴室，洗漱过后，他走到阳台的衣架边，取过昨晚洗干净的白衬衫和西裤，又进了浴室，换好了衣服出来。

　　整洁精致的白衬衫，平直深黑的西装裤，再配上繁星烁一贯的清冷眉宇，穿正装的他总是给人一种禁欲厌世的高级感。
　　他穿着拖鞋下楼，脚步很轻，但是在楼梯口旁边餐桌的昭春风还是听见了，他放好刀叉，抬头看了过去，透进来的微光洒在楼梯上，白衬衫太白，微微反射着光，让繁星烁整个人都散发着光芒，减缓了他的冷意。

　　昭春风一下子就笑了笑，热情道：“早安，繁总~”
　　“早。”繁星烁看了过去，应声。

　　“吃早餐，吃完了我送你去公司。”昭春风右手提着大勺子，左手端着碗，正在盛粥。他的腰间系了一条淡蓝色的格子围裙，和他今天穿的深蓝色衬衫有了一丝搭配之意，不娘也不土，反而隐隐有一种专属于他的时尚风格。

　　繁星烁走到餐桌边，拉开椅子坐下，一碗盛好的白粥放在了他的面前，旁边还有油条和包子，早餐很丰富。
　　昭春风给自己盛了一碗后，也坐下了，取过油条，咬了一口，又喝了一口粥，他的吃相很随意，但是并不粗鲁。

　　他看向繁星烁，问：“昨晚睡得好吗？”
　　“很好。”繁星烁喝了一口粥。
　　昭春风点了点头，那就好，虽然知道网上的新闻不会影响到繁星烁，但是他还是要问一句。

　　昭春风不出声后，两人之间又是安静的氛围，但是两人并不尴尬，似乎早就习惯了他们之间的安静。十五分钟后，两人就吃完早餐便出发了。

　　半个小时后，到达公司门口刚好是八点二十分，只是……公司门口竟然没有了人。就像是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没有人就在门口停车吧。”繁星烁坐在后座对昭春风道。
　　“哦，奇怪，那些记者都走了？”昭春风把车子驶向公司门口，有些诧异。
　　“或许是因为没有什么好采访的，本来网上的报道都是假的。”繁星烁倒是看得开。

　　昭春风却不这么想，他虽然疑惑，但还是把车子开向了公司门口，此时，却真的是静悄悄，一个人都没有。
　　车子停下后，昭春风握着方向盘，观察周围的情况，他本想叫繁星烁先别下车的，只是繁星烁的动作更快，他拉开了车门，直接下了车。

　　“繁星烁！”昭春风解开安全带，也开了车门下车，繁星烁回过头，看向他：“好了，没事，下午见。”
　　说完，扭头就走向公司门口的阶梯，他的身子很正，似乎真的一点也不担心。

　　昭春风没有办法，只能目送他的身影，直到繁星烁安全地进了公司，他的心才松了一口气。上了车子，离开公司，赶回基地。

　　繁星烁进了公司后，明显感到经过他身边的同事，用一种异样的目光看着他，走过还在后头指指点点，非常不舒服的感觉。繁星烁拧了拧眉，进了电梯，直接上了最高一层，从电梯出来，就看见了正在等着他的若水。

　　“烁哥……..”若水连忙跑到了繁星烁身边，脸色十分难看，犹犹豫豫，想说却不敢说。
　　繁星烁看出不对劲，问：“怎么了？”
　　“你今天看网上的新闻了吗？”若水的脸色差到极致。

　　“还没有。”
　　若水不语，繁星烁知道这是又出事了，他立马拿出裤袋里的手机，打开了八卦新闻。
　　“繁星烁退出深海之蓝集团！！这样的人不配在里面！”

　　“请繁星烁离开深海之蓝集团！”
　　“深海之蓝集团为何招一个犯过事的人！”
　　“918事件真相！深海之蓝集团惊现神秘女子！”
　　……
　　再往下，几乎都是昨天闹事的女子事件，里面的内容更是离奇地可怕。

　　若水连忙道：“烁哥，现在全网都在逼你退出深海之蓝集团，这明显就是人身攻击了！我已经联系警方，他们一定会找出幕后黑手的！”
　　关掉网页，繁星烁平静道：“好了，赶紧布置会场，等会准时开会。”

　　早上的会议是有关于西海环保项目的合作，前来参加会议的都是西海的企业老总，其中，墨舍的大公子，墨危也来了。这场会议很重要，繁星烁不想让其他的事情影响了会议。

　　望着离去的背影，若水有些担心地喊了一声：“烁哥…….”但繁星烁并没有再回应他，若水终究还是叹了一声。

　　两年前的舆论风波不止繁星烁有了阴影，当时在场的若水也有了阴影，他真的不希望两年前的网络暴力再次来袭，他担心烁哥再也撑不下去了。

　　九点，会议正式开始。
　　繁星烁到达会议室时，正好和墨危碰了个正着，墨危依旧是穿着复古的现代长袍，一如其儒雅的形象。
　　“繁总。”墨危先是开口打招呼。

　　“墨公子。”繁星烁回应，墨公子是墨危在外的名号。
　　墨危笑了笑：“繁总的气色很好，看来没有受最近新闻的影响。”
　　繁星烁平静回：“都是不实新闻。”

　　墨危笑，没有再出声，两人一同进入了会议室，会议室内，已经坐了好几位企业老总。
　　待众人都坐齐后，在会上，繁星烁介绍了西海环保项目的具体情况，更加详细地让参加进来的企业家们知道他们在这个项目里可以做些什么。

　　这个会议其实很简单，只是向来参加的企业家说清楚这个项目，然后让他们也投入一些资源，帮助西海项目更好地发展下去。
　　“各位还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提出来。”介绍完ppt，繁星烁看向众人，问。
　　一个梳着地中海发型的老总开口了：“繁总，你的这个项目确实很好，只是……有一个问题我不知该不该问。”

　　“什么问题？”
　　“最近的网上新闻我们也看了，我在想这个新闻会不会影响到西海环保项目？毕竟万一你不负责这个项目了，会不会项目也撤销了？这个问题我们是比较关心的。”地中海老总已经说得很隐晦了，在场的人精一听就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网上新闻真真假假，可毕竟是舆论的冒头，在现代这个社会，舆论是会影响到企业的运作的。万一繁星烁真的被革职了，这个西海的项目会不会停止也很难说，这些企业家也不希望自己白白投入资源没有回报。

　　在场的人听后，也都不由小声议论了几句，坐在前面的墨危倒是没有多大的兴趣与人交流，他看着繁星烁，若有所思。
　　面对众人对于网上的质疑，繁星烁依然还是平静道：“这个诸位大可放心，西海环保项目并不知只是繁某一人负责，它是集团总部今年在西海的重点项目，即使繁某不在这个职位上了，诸位的合作还是会继续下去的。”他的话很坚定，并没有企业家的担心。

　　闻言，在场的人多多少少放宽了一些心。
　　很快，在讨论了西海环保项目的工作细节问题后，就散会了。
　　繁星烁陪同这些人一起下电梯，送别他们。电梯共有四台，空间并不大，繁星烁进的那台电梯只是站了四个人，正好有墨危在，一直很少开口的墨危站到了繁星烁身边，电梯下降的一刻，墨危开口笑道：“繁总真是年少有为。”
　　繁星烁礼貌回：“墨公子也是。”

　　墨危笑了笑，问：“问句题外话，不知繁总有没有喜欢的人。”
　　在稍显安静的电梯里，这句话很突兀。繁星烁不由对上了墨危的目光，只见墨危的眼神很认真，并不像是开玩笑。
　　繁星烁心下隐隐觉得诧异，却又不好当面表露，依旧是礼貌道：“没有。”他回答地很简洁，一点也没有犹豫。

　　墨危听到这句话时，神色竟然有了一些轻松，他笑了笑，儒雅的面容更加俊逸了几分。
　　“能够和繁总一起共事，真是墨某的荣幸。”
　　繁星烁客气道:“墨公子过奖了，能够与墨家合作，才是深海之蓝集团的荣幸，相信有墨公子的鼎力相助，西海的海域一定会更加美好。”
　　墨危笑笑，不再出声，很快，电梯就下到了一楼。

　　舆论是最快蔓延的一种毒药，就一个早上的时间而已，请求繁星烁退出深海之蓝集团的新闻就漫天飞舞，大批的记者媒体也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公司门口。
　　“啊啊！！！快看！！是繁星烁，他出来了！！！”
　　电梯门刚一打开，里头的人走了几步出来，就看见门口一大批的人群，保安已经在围堵，可是远远不够，人群竟然直接涌到了前台处。闪光灯，吵闹声，纷至沓来。

　　从电梯出来的人都被惊吓了，企业家们都顾及不上形象，纷纷逃到了另一边，与繁星烁隔开距离。墨危眼睛眯了眯，往后退了几步，退到后方看着眼前这一幕。
　　大厅中央，只有繁星烁一人被孤立地站着，他的眉宇拧了拧。

　　“烁哥！！烁哥！！！”从电梯口出来若水连忙跑到繁星烁身边，喘着气，“不好了，不知为什么，网上的新闻竟然齐刷刷都在转载让你退出深海之蓝集团的新闻报道，根本控不过来，还有西海市的金融大厦巨屏竟然也播放了这侧新闻。”

　　话落，在所有人都没有看清的情况下，一个呈现抛物线形状的东西被人扔了过来，力道很大，方向精准，“啪”一声，直接砸中了繁星烁的头部，光是听那声音就觉得痛了一下，粘稠的蛋液瞬间破壳而出，从深黑的发丝缓缓滴落，滑过少年如玉的侧脸，落到肩上，沾污了雪白的衣领衬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