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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再也没有人会比林澜这样了解他了 ...

  •   吃过饭。
      盛老太太没再挽留,不过趁着盛景琛取字画的功夫,还是叮嘱了林澜一句:“你们还得商量着来,他要是不愿意,你也别太认死理儿,一日夫妻百日恩,他记得,你也要记得”。
      说这话,盛老太太分明是存了幻想,盛景琛要是有热乎劲儿,经这么一刺激,肯定不会罢休的。
      “他会愿意的”。林澜不给自己留余地,也不想给盛景琛留。
      “你这孩子”。盛老太太摇头叹气。
      盛景琛正从楼上来,手里握着握着画轴,他的听觉灵敏,有些话听进了耳里,记在了心里。
      脚下的步子放缓,他没忍住,摸出烟盒,嗑出一根点燃,高挺的鼻梁皱了皱,眉眼氤氲在灰白的烟雾后。
      烟蒂猩红,一不留神落下星点,足以燎原。
      林澜耷下眼皮,睫毛颤了一下,想了想,她还是拿过盛景琛夹在臂弯里的画轴。
      三天后,是盛景琛恩师是七十岁寿辰,这副价值连城的字画,应该会锦上添花。
      盛景琛不说话,也没有动作,心里的不满冒着泡泡,咕咚咕咚的有些发酸。
      他这人不善言辞,尤其对着女人,冷一些,热一些,没什么不同,如今林澜生出了离婚的心思,他也能理解,虽是这么想,可说不清楚哪里就是过不去。
      盛老太太成了灯泡,比客厅里垂下的水晶吊灯还亮。
      她有心走开,一转头,见佩芝从厨房里出来,如释重负的摆了摆手。
      佩芝的发髻松散,正挽着,头脸朝下,额头上的皱纹成了沟壑。
      “老太太”。这是老宅的规律,佩芝习惯了,一出口又后悔了。
      果然,盛景琛沉下脸,一双剑眉倾斜,连带着眼梢也上挑,他有些燥,没轻没重的扯掉绕在脖子上的藏蓝色领带,一阵风似的走了。
      “快跟上”。见林澜还原地站在,盛老太太提醒一句。
      “您保重身体”。林澜像是在提前告别,她又看了一眼佩芝,有些不舍。
      “少奶奶,这是怎么了?”佩芝诧异,以至于失了分寸。
      好在盛老太太没有怪罪,只是警告的皱了皱眉。
      月亮躲进云层里,院子里没有什么光亮,一条青石板铺就的窄路,从头见不到尾。
      墙角那棵生长了数十年的梧桐,根深粗壮,又枝繁叶茂,形成了张牙舞爪的影子。
      林澜胆子小,下了缓台,脚底便被黏住了,她抱紧画轴,无助的咬着唇。
      她不肯叫,盛景琛也固执的躲在黑暗里,良久,还是盛景琛沉不住气,他踢开脚下的石子,弄出些响动,林澜不自觉的抖了一下,试探的问:“盛景琛,是你吗?”
      生疏的称呼,一下子击中了盛景琛的软肋,他忘了,林澜已经很长时间不叫他“琛哥”了。
      起初,他对“琛哥”这个称呼是有微词,可文静乖巧的小姑娘,一脸谨小慎微的样儿,又让他动了几分恻隐。
      他知她是故意讨好,也不拆穿,反正家族联姻这种事,不是她也会是别人,既然自己做不了主,那就干脆选个看着舒心的。
      盛景琛算是极挑剔的,却也承认林澜是个漂亮尖尖儿,明眸善睐,雪肤凝脂,巴掌大的小脸精雕细琢的无可挑剔。
      不过她最让盛景琛满意的是前头那二两肉,一手掌握,软绵适中。
      他不是个沉迷美色的,可初沾云雨时,领悟昏庸的心境,似毒似瘾,欲罢不能。
      那时,他一度觉得自己疯了,大庭广众之下,连指间掐着的笔都流连着夜夜掌心下的细腰。
      “盛景琛?”林澜的语气软了些,拉长时无意中带着缱绻。
      盛景琛的喉结滚了滚,他移了一步,躲开阴影的笼罩。
      他身量高,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歪斜的站着,没了平日里的稳重。
      林澜仰望他,一时有了着落。
      上了车,林澜有些拘谨的,她僵硬的坐着,纤细的腰肢弯成了弧度,衬衣的衣角掀开一截,肌肤瓷白,与衬衣的暗黑对比明显。
      盛景琛留了心,目光短暂的停顿,又克制的错开,他握住方向盘,给了一脚油,同时丢了一句:“安全带”。
      闻言。
      林澜抿了抿唇,嘴角的梨涡浅现,她动作轻柔的扯出安全带扣上。
      没人找话,车厢内的气氛有些冷清,林澜双手握拳,聚精会神的盯着窗外,偶尔,遇上红灯,她会在心里默默读秒。
      “帮个忙”。盛景琛终于开口,却带着目的。
      林澜迟疑了一下,倾着身,将手伸进盛景琛的裤兜里,她摸了摸,灼热的体温透过布料沾染了指腹,她的呼吸骤然急促,却是越急却掏不出烟盒。
      又是红灯,车子刹住,震动了一下,林澜的身子朝盛景琛靠了靠,额角擦过他的肩膀。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盛景琛覆上林澜的手,微微的借力,烟盒攥在了林澜的手心。
      林澜乱了,却记得抽出一支烟递给盛景琛,她不会抽烟,打火机用的笨拙,半天才有火光,她贴近盛景琛,眼眸低垂,除去鬓间白发,还是初见是那副娇柔模样。
      盛景琛心烦,吐了口烟雾,声音又冷又硬:“有时间把头发染了”。
      “嗯”。林澜低低的应了一声,以为盛景琛是嫌弃。
      他毕竟是市里的一把手,有了她这样的妻,算是有了污点。
      车速飞快,霓虹掠过,成了刺眼的虚晃,林澜还来不及闭眼,车子已进入地下车库。
      车停稳,透过风挡玻璃,是一片灰白的墙壁。
      盛景琛嘴里的烟还剩下半截,他降下车窗,抖了抖烟灰,继续吞云吐雾。
      林澜想劝一句,又怕是多管闲事,于是解开安全带,先一步推开了车门。
      她脚上穿的是一双浅口的高跟鞋,黑色的,夹着蕾丝,衬得脚背白皙纤细。
      停车场偌大,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格外响亮,盛景琛被吸引,他转头,狭长的眸子半眯起,视线锁定于那一抹窈窕的身影上。
      烟尽,盛景琛又不停歇再抽了一根,才从手扶箱里拿了手机,下车。
      他的步履缓慢,地面上的影子被无限的拉长,到了电梯口,他拔掉嘴上的烟,随手扔进垃圾桶。
      林澜留了门,细小的缝隙中透出一丝苍白的线条,盛景琛停在门口,手里握着门把,片刻,才拉开。
      他换上摆放整齐的男士拖鞋,迈出一步又退回,鞋柜上空落落的只搭一把钥匙,不是不和谐,却一定是少了什么。
      浴室门口是一双女士拖鞋,与盛景琛脚上的,一蓝一粉,很是般配。
      盛景琛经过时,撩了一眼,身上的寒意才消减了几分,他皱眉,捻开领口的两颗扣子,弯腰坐在了沙发上。
      不多时,水声停止,林澜推门出来,还裹挟一阵水汽,见盛景琛正盯着自己,她有些无措,湿漉漉的头发还滴着水,肩头湿了一圈,她捏着衣角,胸前被抻平,凸起的弧度若隐若现。
      “我们谈谈吧”。林澜鼓起勇气,离婚这事,她不觉得盛景琛会反对,反而是解脱。
      她怕自己过于严肃,又勾了勾嘴角,可在盛景琛眼里,却比哭还要难看。
      盛景琛有些失望,愠色压下,脸部线条更加刚毅,白白浪费了时间,他又不知刚才等的是什么。
      这四年,上千个日夜,他已经够有耐心了,可近林澜还是深陷在泥潭里无法自拔,他拯救不了,又不甘心放手。
      他没爱过女人,不能体会各中滋味,一味的把这种不甘心当做了怜悯。
      “没时间”。盛景琛冷冷的留下这一句,起身去了书房。
      林澜:“……”。
      她看看茶几上横着的画轴,泄了气,脊背垂下。
      吹干了头发,林澜决定敲开书房的门,主动出击,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又退缩了。
      回了卧室,林澜趴在床头,台灯亮着,灯光暖黄,她默默的在心里重复着早已打好的草稿,可等到半夜,盛景琛也没有过来。
      清晨。
      林澜惊醒,日光强烈,她抬手遮挡了一下,才抬起眼皮,瞳孔迷惘,眼白上布满了网状血丝。
      来不及思考,她迅速下床,束起头发,简单的洗漱了一番,又换上一套米色的休闲装。
      书房的门依旧沉重的闭着,林澜毫无办法,她叹了口气,还是麻利的为盛景琛准备了清粥小菜。
      他胃不好,油盐不能太重,林澜一直记得。
      听到关门声,盛景琛才从书房出来,他的头发微乱,眼下青黑,衬衫上无一处不是褶皱,大约是熬了一整夜。
      厨房的餐桌上,白色的瓷碗里还冒着热气,盛景琛拉开椅子坐下,展开手边的报纸看了一会儿,才咽了一口粥,米粒儿入口即化,他的眉目才舒展,再也没有人会比林澜这样了解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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