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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颜色染芙蓉(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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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下葬,齐氏的父母哭的是昏天暗地。两鬓皆白,脸上沟沟壑壑都是辛苦和岁月的痕迹,听着让人不忍。
孙允让嚼着不知道哪里拔的野草,冷哼了一声“虚伪”
周侠白也在一旁站着,不是他生性好看热闹,是他真没见过为了一点钱财在明面上闹这么难看的。
齐氏的姐姐和弟弟边哭边骂,揪着徐家兄弟的衣服要赔钱。
徐家不肯,最后还是拿出了一套银首面,当着族老的见证交给了齐家。
齐家不依不饶,非说少了一对耳环,徐家又磨磨蹭蹭的把金耳环交了出来。
周侠白就问了一句,这对耳环,他们什么时候见过。
徐天赐回忆说她嫂子当天来送长命锁的时候还见过。
两家就这么僵持着办完了丧礼,又去城外的寺庙里给那个孩子徐芸芸上香。到了这里哭声都制住了,倒是难得清静。
这里供奉着许多无处可归的灵位。
孙允让凑到周侠白的耳朵旁边“这个牌位相比要干净很多,难道还有别的人一直在祭拜?”
周侠白也觉得奇怪,拦下僧人,僧人说是这里后院还接纳接受接济的乞丐。齐氏给女儿捐功德,以前一直有个疯子学齐氏给擦牌位,不过齐氏死后不来布施以后就没怎么见过她了。
“看来不是真傻,人走茶凉”孙允让觉着齐氏这命也太苦了,就没遇上个好人。
周侠白问他在这里可否见过徐天宝,僧人笑了,徐天宝他知道,不过他不来这儿。他常常去附近一个半瞎算命的那儿,想算如何生儿子呢。
“那种江湖术士多事坑蒙拐骗之徒,小师傅,你说是吧”
那僧人听见周侠白这么说,忙道“出家人不打诳语亦不可背后恶语伤人,只是那算命的确实害人不浅。”
孙允让就想去看看那个道士,周侠白因为有事要忙,就没跟去了。
南华各地报上了来的人丁造册要周侠白审阅、汝河的水坝兴修,都是紧要的大事。
还没忙完,孙允让就回来了,看样子是得了什么消息,想立马告诉周侠白,可是周侠白让他等。
孙允让是来邀功的,被这么不冷不热的挡回来,哼的一声做椅子上了。
好容易忙完了,再让周允让说,他就不乐意说了。
周侠白想拍他的肩膀,被躲开了。
“你要不说,那我请你吃酒,去不去?”
“无缘无故,黄鼠狼给鸡拜年,没按好心。”
这样说着,屁股离椅子了。
城中的迎宾楼,被请客的人钦点的。
既然是被请客的,要是请的饭不好吃,那心意不就浪费了。
迎宾楼的掌柜一见是世子和通判大人来了,立刻引上了包厢。
“你怎么知道我旁边这位是通判大人?”
“世子爷,坐这一行要是认不出贵人那别指望做出名堂了,”
孙允让与掌柜很是熟稔的样子,抛了枚银锭,还叫了曲子。
等小二上茶的时候,这位世子才想起来,今天这顿有人请。
“承蒙世子抬爱了”周侠白品品这的毛尖,还不错。
孙允让看他温润的眼眸里分明藏着偷鸡狐狸般的得意。
饭也不好好吃了,原本只是叫两个唱曲的,周侠白在那里摇头晃脑听曲子的时候,又叫了两个陪酒的。这还是为世子破例叫来的,顺手就推周侠白腿上。
周侠白下意识去接,那女子站稳了就像藤蔓一样攀附在周侠白身上。
“我不需要,不必了。”
“啊呀,客观害羞什么。”他这副样子惹的人更愿意亲近了。
孙允让喝着琴女递来的酒,跟她咬舌头“你说这谁嫖谁啊”
逗的琴女笑倒在孙允让身上。
“你们在不离本官远点,我要治你们个不敬之罪了。”
看他恼了,孙允让酒让人下去了。
“不成体统”周侠白整理自己衣角,惊魂未定。“朝中诸王世子,没一个像你这般。。。”
“像我怎么了,好的平平无奇,哪有我差的出众,让皇伯父惦念啊?”
周侠白白他一眼“不是有话要说,说正事。”
孙允让拿出了一张黄色的纸,上面画着的东西周侠白并未见过,但很明显是一张符纸。
“你先看看这写的什么?”
“青藤藤,开黄花,地上开花不结果,地下结果不开花。“周侠白捏着符纸”你从哪来的这些东西。“
”徐家宅子的房梁上,门匾后,还有好些呢。你不是说徐天宝没有杀妻子的理由?“
”是,毕竟女子无子,过嗣与否由不得她。就是徐天宝娶平妻、纳妾也是使得的。“
”这便是理由,这符纸上的画是若敖,绝户的。那个瞎眼的和徐天宝说他的女儿是恶鬼投胎,贪婪无度,把家里气运都吸光了,所以没儿子。
周侠白猛然惊醒“你的意思是说”,他想起了之前在徐家院外听到的话“这个宅子是个不折不扣的凶宅,孩子夭折了,言下之意,孩子多半死在家中。难道徐天宝的女儿是被徐天宝溺死在自己院子的池塘里的?”
孙允让其实自己听到的时候也是大为吃惊。
“不错,你还记得吗,徐家的邻居说过齐氏看管女儿很严,时时刻刻带着。怎么会让她溺毙在池塘里。那个瞎子都招了,原本不过是想吓吓徐天宝,哄他给些银两消灾,孩子他带走,赚上一笔。哪知道转天,徐天宝就说他喝醉的时候,女儿掉进水里了。
那算命的就给了他这些咒,不让女儿死去的鬼魂回家门。可灾星去了,孩子还是不来,外面曾经养过小的,也没怀上。那瞎子怕徐天宝最后连他也害,只好又推说他妻子被灾星沾染
所以孙允让故技重施,又溺死了妻子。因为之前那次瞒天过海,所以这次轻视了。没想到查到最后,那畜生背上两条人命,还都是至亲。
周侠白呐呐说道“是,这给了徐天宝杀妻的理由,也给了齐氏理由。”
关齐氏什么事,她不是纯粹的受害者吗?
周侠白道“我今天下午还见了个人,那个验尸的仵作。他说尸体浮肿的厉害,味道刺鼻,但是他清楚的记得,那具尸体没有耳洞。我让玉竹带人去找,搜遍了池塘也没找到那副银耳环。”
“怎么会没耳洞,齐氏明明有戴耳环。“”孙允让觉得后背发凉。
“因为那具尸体不是齐英。一个死了的人还会有谁去怀疑他?“周侠白心里的疑惑这样就能解释的通了。
”那。。那死的人不是齐英,那是谁顶替了齐英呢?“
”一个不见了也不会有人报官,死了也不会有人注意到的人。“
孙允让不是笨人。是那些乞丐。
或者说,
是那个没出现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