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疏一树五更寒》储唐

4、温暖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顾疏简单的梳洗了一下，打开电脑，开始整理下次会议需要的资料。

　　“咕噜…”肚子发出小声的抗议，她才想起，今晚晚餐只吃了一个饭团，现在腹部阵阵饿意。

　　“唉…”她慵懒地趴到桌面，思考着要不要去厨房下一碗面当宵夜？
　　犹豫了几分钟，最终还是抵不过饿意，打开房门，踩着拖鞋小心翼翼地进了厨房。梅姨和姨父的入寝时间通常是九点多，顾疏尽力保持安静，避免打扰他们。
　　只是今天，她的运气似乎格外的差。冰箱里，除了冒着水珠的水果和蔬菜，找不到任何可以烹饪的东西。

　　“看来得去一趟便利店了。”顾疏嘟囔了一句，回房间迅速换了身简便的衣服，穿着拖鞋，轻声地走出了家门。

　　夜很凉，璀璨如星光般的路灯，照出她满脸的倦意。
　　走了大概有五分钟，顾疏才到达离家最近的便利店。店里除了值班的年轻女孩，再无一人，音响里放着轻音乐，衬得四周有几分寂寥。
　　因为经常光顾，店员似乎认出了她，向她微微示意，她回以一笑，问道：
　　“还有关东煮吗？”

　　“有。”

　　“嗯，来一份。”

　　“和以前一样？”

　　“恩。”

　　“请稍等。”

　　女孩忙了起来，顾疏也没有坐下，继续往里面的货架移动。
　　她有个奇怪的爱好，就是每次去便利店，都会寻找新上市的小食品，如果有符合她的口味，她会毫不犹豫地买下。

　　“关东煮，好了！”店员的声音远远飘来，顾疏回过神来，从架子上取了一包辣白菜和两根香肠，走回了前台。
　　“多少钱。”她柔声的问。
　　“五十。”顾疏拿出手机付了钱。
　　女孩打包东西有点慢，顾疏等得无聊微微观察起女孩来：简单的马尾，圆脸，高鼻，厚唇，大眼睛，浅色体恤外罩着橘黄色的马甲，一副青涩的学生模样，和曾经年少的自己，那么的相似。

　　“好了。”过了好一会儿，女孩才整理东西，递给她。
　　“谢谢，辛苦了。”她对女孩笑了笑，端着关东煮，穿过一排排货架，到达店内的就餐区。

　　一个男人的身影忽然出现在面前。

　　原来这里还有人啊！

　　看着专注在手机里的男人的背影，顾疏在心里无奈一笑，为自己的眼神差捉急。

　　她找了个最旁边的位置，将东西放下，刚想落坐。
　　“咚…”
　　因为放不平稳，一根香肠直直地掉到了地面，然后不偏不倚地滚到一旁男人的两腿交叠处。

　　又一阵无奈。

　　她无可奈何地站起身，走向男子半弓着腰，说道:“先生，麻烦…”

　　男子闻声，转过头来，两脸相望，顾疏惊讶得一下子直起身子，瞳孔瞬间放大。

　　——济寒

　　“你好。”济寒清冽低沉的嗓音，不急不缓的响起，脸色平静。

　　“晚上好！”她表情惊讶的看着他。毕竟，今天他们已不期而遇了两次。

　　“你怎么在这里？”她已经忘了自己的事，问起话来。

　　“睡不着，喝咖啡。”他指了指桌子上的冒着热气的咖啡，漆黑沉亮的双眼，静静望向了她。

　　“哦，晚上喝太多咖啡不好。”顾疏冲他灿烂一笑，自然的劝告。

　　“谢谢，下次注意。”

　　“你也住这附近？…”

　　她还想说下去，可他已把头转向了窗外，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咖啡杯光滑的边缘，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她的话卡在喉咙，没有问出口。

　　他不想说话。
　　意识到这一点，顾疏识趣地坐回位置，边看手机，边吃东西。
　　室内陷入了沉寂，只有窸窣的咀嚼声在阵阵萦绕。

　　将近十一点，顾疏将桌子上的废弃物收好，丢进垃圾桶，看了一眼旁边的男人，早已没了踪影。
　　心里一阵郁闷:他是有多讨厌她？连再见都吝啬。
　　两人好殆和平友好的相处了几天，怎么一转身就成陌路人了！

　　她缓慢地走出便利店，望着，寂静的街道，发愣。
　　想到还要走好几分钟的夜路，她竟然生出一丝莫名的害怕感。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了？

　　“我送你回去。”一道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她吓了一跳，转身，济寒一脸认真的站在她面前。

　　他没有走？

　　“好的。”生怕他会反悔，没有再多想，她就答应了。
　　自己的脸皮还是有点厚的，也许人家只是客气一下呢。

　　“走吧。”可能是察觉到她的不安，他没有任何迟疑地迈开腿就走。

　　有这么帅的警察“叔叔”送回家，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顾疏瞬间变得“心安理得”，小跑追了上去，隔着十多步远，一脸轻松地走在他前面。
　　济寒双手插裤兜，身形笔直地跟在后头。

　　安静的街道，两人的脚步声，交错回响。

　　“他该不会是专门送我回来的吧？”顾疏突然自恋地想。“还是…”

　　胡思乱想着，不知不觉，已走到了家门口。
　　顾疏脚步一顿，回头看他，发现他也停住了步伐。

　　“谢谢。”她走近他，一脸真诚，声音柔和。
　　“不客气。”他站在原地不动，挺拔均匀的鼻梁下，嘴唇微微勾起。

　　他竟然笑了！
　　虽然只是一瞬间，顾疏还是微微愣了愣神。
　　明明刚才在便利店还一副很讨厌人的模样！

　　“路上小心，晚安。”她带着疑惑，渐渐地恢复平静，然后礼貌的告别。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