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疏一树五更寒》储唐

2、歉意

　　“看过《重庆森林》吗？”济寒抬眼，紧紧望着，她略显疲惫的侧颜。
　　顾疏没有接话，继续安静地削着苹果。

　　几天相处下来，她大概摸清了他的脾气。
　　清楚他是个平和冷静的人，面对他时不时抛出的无聊问题，她开始变得漫不经心。

　　“不打算回答？”他没有不耐烦，视线从她的清瘦的脸颊，慢慢往下，最后，停在她削苹果的手上。
　　很美的一双手，没有任何茧子，纤细、白皙。

　　“医生说，你伤口还没完全愈合，要尽量少说话！”

　　“我嘴巴没受伤。”他小声反驳，语气有点孩子气。

　　“伤筋动骨一百天，你又不是医生，你怎么知道，哪里没有影响？”她把削好的苹果一把放在他手里，不卑不亢地说道。

　　“……”济寒被堵得无话可说，安静地吃起苹果，姿态在顾疏看来，竟莫名的有一丝可爱。脸上抑制不住泛起笑意，怕被他看到，她赶紧低下了头。

　　几天前，济寒在捉捕行动中受了伤，他无亲无故，梅姨作为小区负责人，便主动提出照顾他。
　　济寒拗不过梅姨的好意便答应了。
　　可是不巧，表弟在学校，发生了紧急的状况，需要家长去解决。梅姨表面托顾疏来帮忙，实则也是想撮合他们。她也没什么要紧的事，索性就答应了，反正是和帅哥待一起，即可以赏心悦目，又打发时间，何乐而不为呢？

　　明明还是夏天，坐落于应城西路的爱普医院，却早早地有了初秋的气息，河畔的树叶稀稀落落，倒映在清澈的水面，透着几分静谧。
　　济寒的病房是三楼末间，大而通明的窗户，可以清晰的把医院的风光看尽。
　　此时的顾疏，安静地用手支着额头，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楼下，那一方熠熠生辉的碧湖。
　　济寒一大早就去复检了，她作为“家属”，只能在病房等待。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她无聊得开始胡思乱想。

　　“吱呀——”突然房门被推开，熟悉的脚步声渐渐在耳边响起。

　　越来越近。

　　顾疏抬头，目光清亮地望着走近她的济寒，轻声询问:“没什么事吧？”

　　他没有回答，长腿，利落地越过她，坐到了床上。

　　她继续望着他，白皙的脸，在晨色中显得很温柔，眼神中却透出一丝担忧。
　　他抬头，刚好将这抹柔和，收入眼底。

　　她在紧张他？

　　“没什么事，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突然意识到，自己想得太多，移开了目光，淡淡解释道。

　　“这样啊？”

　　她嘴角微微一扬：“那我就放心了。”

　　“你回家休息吧，这些天辛苦你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话说出口后，他的心里竟然有一丝异样。

　　“嗯，那你好好休息。”

　　她朝他点点头，起身，拿包，朝门外走去。

　　眼角余光，能瞥见他一动不动，坐在原地望着她。

　　“顾疏。”刚走到门口，他的声音却再次传来。

　　顾疏脚步一顿，转头望着他，笑意平和：“还有什么事？”

　　他静静望着她，眸光明亮：“那天，对不起。”

　　顾疏心头突地一跳，没出声，这么多天，他什么也没表示过，她以为他早忘了。

　　“你是第一个，我想接近的人。”没等她作出回应，他温凉的嗓音又再次响起。
　　又是一惊，顾疏倏地抬首望向他，脑袋混乱。

　　他，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