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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生辰(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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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怕是沈一鲤的话应了天,在七日之内何依寒让她出去了五次,五次都将人放了。循环往复,她进进出出修罗场,当真应了她对十七说的话。每次进来,迎接她的十七总不忘说一句:“你又来了。”
十七带着淡淡的笑意,这可比一整天板着脸的样子好看得多。
第六次,她又出去了,十七送她离开时,拉着她的上衣摆像个小孩一样说:“你这次什么时候回来。”
“最多三天,我不久之后就又要回来,记着帮我照顾一下阿黄。”阿黄是沈一鲤和十七养的一只小狗,十七实在不知她为何要叫一只小黑犬叫‘阿黄’,他觉得她就是一个奇特的女子。
十七右眼皮跳了跳,“真的?不骗我。”十七眼中漠然,他总有不好的预感。
沈一鲤嘴角牵起一抹自嘲弧度,“你看我哪次出去超过三天,嗯?怎么又什么事?”
也对,她基本上头一天出去第二天就回来了,十七灿然道:“没事,早点回来。”
“好!”沈一鲤转身离开,没有一丝留恋,十七动了动唇瓣,想要开口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没有资格挽留她,哪怕他对她有了一丝动心,那份动心她也之哟普藏着,他不敢透露出来。他看得出来她喜欢何依寒,她不是个真正的杀手,动不动心,有没有情,她能够坦然且无所谓。而他不能,他失去至亲独身一人。在何家做杀手是个最好的生存之道,他若动心,受伤的,只有她。为了护她,他唯有不动心。阿黄在一边呜呜像是在为沈一鲤的离开而伤心也像是在为十七的那份动心而伤感。听说狗通人情,十七的心脸阿黄都知道,她却不知。
“你又要让我去杀人?你不觉得我还是会放人吗?”沈一鲤直接说。她连去都不去就知道自己绝对会放人。
何依寒笑了一下,“你觉得每次让你出来都是让你去杀人?”
“不是吗、你七天之内让我出来了五次,次次都是去杀人,概率那么大。”沈一鲤答道。这是第六次出来了。
“你生辰快到了吧!”何依寒微笑,“十八了,也挺大个姑娘了。大哥和柯珂想给你办热闹一点,你的意见?”
“随意吧!”沈一鲤很高兴,毕竟这是第一次在何家过,“不需要太隆重,够就好。”
何依寒嘴角微微上扬,“有没有想请的人一起来参加,人多热闹。”说完他愣了愣,他喜欢安静不喜欢热闹。热闹使他烦躁,但他今天却如此说,他自己都不相信。
“十七!”沈一鲤说道,又补充一句,“阿黄。”
“阿黄是,你朋友?名字挺怪的。”何依寒揉揉她的头发。
她没有拒绝,“阿黄是我养的狗。”
“狗不行!”何依寒停下手中的动作,冷漠地说,“十七也不行!”
所以说,她相当于什么也没说,什么意见也没提。而且她的生日不在这会儿,还要再迟上三四个月,只是沈一鲤在之前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瞎扯的。她只是想离何依寒近一点,哪怕虚幻的也可以。
她的生日宴发生了两件大事,第一件事就是何劲吃了她做的糕点后十分欣喜,当着在场的人们的面将她收尾干女,沈一鲤点头答应了。第二件事就是在他的生日宴上,何依寒送给了她两支箭和一把精致小巧的弓。听说箭是何依寒自制的,世上再无第三支。而且每一支都有毒,剧毒。沈一鲤将其藏在自己的床下确保周围无人之后,她把装箭的箱子往里推了推。她觉得凭她的实力用不着这些东西。
她心那么软,怎么会用箭去杀人。
由于马上又要是何依寒的生日宴,所以她没有会修罗场。
她不知道,一个名为十七的男子在修罗场门口,自她离去三天后就一直守着门口,从鸡鸣守到又一次鸡鸣。有人告诉他,说她这会儿不会回来,她在给二少爷过生辰。他没有听,他不吃不喝,他怕他就离开了一下,她就回来了,他怕他回来时自己不在他会不高兴。他远远望去,终是不见她的身影。
他无数次,将其他的东西看成她。
他的脑子里无数次映出她的样子,她笑的样子,生气的样子,冷漠的样子。她孤独的背影让他怜惜。她在怜惜些什么?他自己何尝不是这样,孤独,苦情,相思。
他倒下了,在她离开的第四天晚上。
悄无声息,第二天早上被发现的时候他嘴角勾出一抹笑。也许在梦中,她回来了吧!
到底也还是何家正宗的少爷,生日宴比沈一鲤的大上一倍,来客也是沈一鲤那次的三倍。但他无所谓。
她在意的是另一件事。他的爹娘,也就是沈家家主和夫人来了。她不想让他们看见自己,她躲躲藏藏。
何依寒看着她,他想起来在沈一鲤生辰的前一天晚上。
“咚咚咚。”不紧不慢的敲门声。
何庚轩收了收桌上的一张张纸,饮一口茶说道,“进来。”
随声而进的人是何依寒,何庚轩有些惊讶,他以为是哪个仆人或是侍卫,“寒儿,有事吗?”
“大哥,我最近有些不耐烦,又说不清楚,看到她心情就会很复杂,脑子里全是她的样子。”何依寒认真严肃地说。
“哪种样子?”何庚轩嘴角掠过弧度笑看着他,此时的何庚轩像极了听八卦不嫌事大的何柯珂。
何依寒低下头,像一个犯了错的小孩,缓缓说道:“每种样子,笑的,闹的,假装生气的。而且和别的男的拉拉扯扯,我这里就闷痛。”他指着自己心脏的部分,她看着何庚轩,乞求在他的眼中得到答案。
“让我猜猜。”何庚轩依旧保持着友好型微笑,“那个人是不是鲤儿?”
何依寒的手上有了一层汗,就像是一个小男孩的秘密被别人看穿一样,他有些紧张。何庚轩说道:“这是情呀!”
这是情,他对她的情。
可何依寒不太喜欢这个答案,她紧握双手,“可杀手是不能有情,我不能有,她也不能有,更不用说互相了。”
何庚轩听着有些震惊,他以为当何依寒认清之后会和她在一起,这个结局是他自己和柯珂都想看见,他们想看到何依寒放下心中仇恨,去寻求自己真正所爱,他没想到何依寒会这样说。
“你将她禁锢在修罗场,你将你的情禁锢在坟墓。她喜欢你,连何家扫地的都知道,你可以不顾你的感情,那她的情,你没有勇气去否定,你也没有勇气去否定她。所以你一次次地说‘杀手不能有情’。你在告诉她同时也在催眠你自己。”何庚轩叹气,又饮了一口茶,“若你能放下仇恨,放下做杀手的心,那你也能正是这份情。你明明知道这是情,你却还要来问我。你自己也知道你这是在自欺欺人,企图我高高你否定的答案。你真的还要把仇恨继续下去吗?”
何依寒思索了一番,留下了一句话,“我会尽快恢复的,你也希望快点找到伤害娘的凶手吧!”之后,便走了。
让他放下仇恨吗?不可能!让他放下对人心的界线?不可能!他让沈一鲤做杀手完全处于仇恨,他!要誓死,找到杀娘,害娘之人。
但他,没忍住。
还是在她的生辰那天送给了她两支箭。那两支箭上的箭头都有着一颗墨绿色的玉。那,是他娘的遗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