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处不胜寒之情殇》凌瑾艺

6、十七

　　“十七，你来带她，让她熟悉这里的规矩。”何依寒伸手扬了扬唤来一个人。
　　那人比沈一鲤高出一个头，面容胜雪，瞳孔漆黑给人以深不可测的感觉明明是那么透彻的眸子，她却读不懂，如血的唇比女的还好看，，那双眼睛充满嗜血的模样。眼角一颗血痣，宛如血泪。看样子，比他大不了多少，“是，主子。”
　　何依寒在他耳边讲了几句话便走了。那冷冷的背影更寒上几分，“跟我走吧，沈一鲤！”
　　“我叫十七，以后就由我带你！”十七在前面走着，沈一鲤在后面跟着。一会儿的时间他们来到了一块平地上。地旁边有几个小屋子，十七指着第一个屋子说，“你去，把衣服换了，快点！”
　　这时早已午夜，月亮发着朦胧的光，沈一鲤穿着轻便的衣裳，长发用丝绳挽起，露出修长白皙的天鹅颈。十七的心漏了几拍，沈一鲤整理好衣服冲他笑笑。顿时，十七耳上染了红晕，他撇过头，想隐瞒心中的小鹿乱撞，待沈一鲤走远，他一拳头捶上身旁的木桩，手上流下了血。
　　他怎么能留情？这种情，他怎么能有。他懂，他怎么不懂，杀手不能有情。
　　当一个杀手有了情，他就不再是杀手了。十七从小被何家收养训练，自她有记忆之后他见过的女子一双手都数得了，而那些见过的女子能有几个活得了。沈一鲤，这个在眼前活蹦乱跳的女子，他没有权利杀掉。
　　也许，他动了心呢，但他动个情，就会伤个人。
　　在这个残忍冷酷的修罗场，谁也不能动情，谁也不能爱谁，如同卦象一般，卦不能算完，情也没有尽头。可以说一辈子没有情但不能说只有一次情。情，既然有了开始，那边再也没有结局。
　　“你今后就在这里。”十七将她带入一木屋，木屋中放一张简陋的床，他的脸一寸一寸地白了下去。
　　沈一鲤疑惑，“你确定？这里是个住人的地方，嗯？”床也就是个木板。而且粗糙，何依寒将其美名曰‘磨练意志’。
　　十七冷冷地说：“你要是不习惯可以站着睡。当然，不睡也可以，没人拦你。”
　　沈一鲤冲他翻了个白眼，刚刚想投入‘床’的怀抱，被十七一把抓住，“怎么？没练习就想睡觉了？”
　　现在外面黑乎乎的，凉风袭过，外面有点安静，静得让人感觉到可怕，“现在？这么晚了，要不算了。”
　　十七没回答，但她硬是被拉去跑了一个小时，整整一个小时之后，她才回到木屋，那时的床已经变了模样，比之前的木板要柔软得多也很舒服，她自然很快得入睡了，嘴角有着一抹微笑。
　　接下来的三天都是如此，何依寒倒也没来看她。她一天到晚也就跑步，练轻功，脚踏梅花桩，与木棍打个架。她以为她可以学个什么剑呀，匕首呀，可十七却不肯甚至还没收了何依寒送他的那把匕首。
　　她的确在这方面有挺高的天赋，三天时间，闭眼踏梅花桩，手上有了茧，她没有碰任何有伤害性的武器，不管她怎么求他都不肯。她三天时间，除了接任务以外，她都没怎么看见十七，他们之间话也不多。
　　吃过晚饭之后，何依寒来了。“这几天怎么样，十七教你教得如何？”
　　他眼中若有光，掩掩笑意，眼角微弯。沈一鲤从高桩上跳下，“还好，就是十七一直不把匕首还给我，我这几天都没有碰到匕首。他是真的烦，也不知道法律声明疯，我用不用匕首管他什么事。”
　　“我安排的。”
　　“你？”
　　“对！”
　　沈一鲤本来还想再何依寒面前再说几句十七的坏话。可他一句话，她就开始后悔之前说的话，“那你为什么……”不让我用。
　　“你不适合用匕首，练一下体力比较好。”何依寒递出了那把匕首，“若你想用，那就用吧！”
　　沈一鲤接过匕首，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你替我杀个人。”何依寒不紧不慢地说。
　　果然。
　　沈一鲤爱匕首，但并不代表他喜欢杀人。自从有了有了第一次的经历，她就讨厌上了杀人还有完不成任务的焦虑。但她没有能力去阻值他，他又只有接受。无奈，彷徨与痛苦。
　　这一次是张家的张时。同样的时间，午夜，同样的背景，一儿一妻；同样的无奈，所以她又放了人。
　　“你又放了人？以同样的理由？”何依寒似笑非笑，眼十分好看，眼底是望不进的深渊，令人万分着迷。
　　“对，他们太可怜了，下不去手。”有了上一次的经历，沈一鲤这一次干脆直接不解释了。
　　“那好！”何依寒眼中射出寒光，“恭喜，你又可以去见十七了。”
　　果然，他把修罗场当成是监狱一样地关着她。十七也就像个检察员，陪沈一鲤的只有十七，除十七外，她就没有见过其他男的了。
　　十七看见她来了，嘲讽道：“前不久有人才说，解放了，可以出去了。怎么？又来了，想念这里的事物了呀！”
　　沈一鲤撇撇嘴，透露出明显的不爽，“至少我还出去过，你可好久都没出去过这里。”
　　“也是，你犯了错，还能够进进出出，没当这里是个极度残忍的地方，稍有不慎便会死亡。”
　　十七眼睛迷离，神情有些悲伤。
　　沈一鲤眼见不对，一拳头往他的背捶去，“一个男人家比女的还啰嗦，问天问地，你怎么不问你自己呀！凡事总要向前看，人呀！不要那么悲伤，你看我现在进来了，过几天可能会出去，可是过几天又要来了，多没面子呀！你学学我，地有多广，心就有多宽，不在意这些‘虚幻之物’。”
　　他闭唇而笑，若是这世间真如此美好，那一切就没有那么复杂了。
　　她那明媚的笑颜和那向上的心，不为困惑而忧愁，仿佛没有什么能将她击垮。世上没有什么事能让她忧愁，哪怕明天要落下，她也会笑容面对，她至少能用笑容感染身边的每一个人。
　　多希望，她能够永远这样，永远都不要变。这，成了十七此生最大的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