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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执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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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鲤,这里有个人倒了。”未落对着远处的沈一鲤大喊,沈一鲤便闻声赶过来。“这个人不像是这里的人,而且这里还有一只狗。”
沈一鲤向那一旁的狗看去,一身漆黑,脖子上戴了一个小铃铛,她瞳孔紧了紧,唤了唤,“阿黄。”
小狗向她转去,摇着尾巴,用头轻轻碰她的腿。她蹲下,摸了摸它的头,“看在阿黄的面子上,把这人抬进来吧!”
沈一鲤给他喂了副药,让他休息了大半天,阿黄在床边一直陪着,这人睡了沈一鲤的床,沈一鲤便在一旁放了张板凳睡在一旁。那人醒了,想用手摸摸她的脸,可抬起手时较为费力和迟钝,沈一鲤醒了。
“你醒了呀!”沈一鲤揉着眼睛,伸了懒腰,“这狗叫什么?”随意问问仅此而已,她只是想证明他是谁。
男子脸上戴着面具,她不好意思取下来,男子身上无竹香而且声音极为沙哑微显粗犷,“阿黄,姑娘和这狗熟识?”
“还好,长得比较像而已,也叫阿黄,只是死了而已。”沈一鲤摸了摸小狗的头,眼中有了忧愁,“你是谁?”
“一个外地来的。您是沈小姐,沈一鲤吗?”男子问道。
“是,你认识我?”
“你以前在何家待过,何依寒的杀手,对吧?”
一声碎响,他们转头看去,未落弄碎了沈一鲤的碗,“你谁呀你,滚开,你快走,与何家有关的东西,人都滚。你们有什么资格来,你们凭什么过来,你们知不知道你们有多恶心,一鲤受了多大的罪呀!你们还敢来!”
未落红了眼,这三年,沈一鲤的痛只有她才看得出来。沈一鲤一直忍着,忍了三年,哪怕愈发严重。
“未落,没事,我都不介意什么。药洒了再去盛一碗吧!”沈一鲤对未落笑笑,她将那份悲伤藏得极好。
未落点点头,瞪了那男子一眼,眼神中的恨明显,不掩藏。沈一鲤目送她离去才缓缓对男子说:“你别生气,她就这样。”
“无妨。她恨也是应该的,毕竟何家当年犯错太多。”男子看着她,温柔地,像他一样。
沈一鲤看着他,嘴角微翘,“你为什么会认为他们当年犯了错?人就是我杀的呀!怎么了,不信?”
男子微微惊讶,“你承认了?你明明当时……”
“承认不承认,又有什么,他们认为什么就是什么。三年了,我也不想和他们争了,认不认清现实是他们的事。”她
嗤笑一声又问了一遍,“你是谁?十七?”沈一鲤伸手去摘他的面具,他没有反抗,面具揭下来了。
一张极为陌生的脸,沈一鲤愣了愣,“不是,也对。十七不会回来看我,他的手比你有力多了,他很厉害的没有人伤得了他。”
“抱歉,让姑娘伤心了。我只是一位普通的杀手,比您所说的十七要无能的多,手伤了,也没有杀人的本事了。”男子看着自己的双手。
“没事,我很想他,只是他不回来,把你错当成了他,实在抱歉,你的手还可以再好一点的,你留下来吧!”沈一鲤说着。
男子笑了笑说:“那这几天麻烦姑娘了,钱我会按要求付给你的,姑娘尽管开口。”
男子便在沈一鲤这里住下了,每天清茶淡饭,偶尔会帮沈一鲤算账,未落并不待见他,但看在沈一鲤的面子上,没有对吵,偶尔也会一起去采购生活用品,药材等。让未落放了些心的是沈一鲤,这些天好了些,许久也没有呕血了。
“今年冬天看来还是不会下雪。”他们三个坐在一起,望着外面寒风狂吹,沈一鲤离开何家已经整整三年了。未落感叹道。
“或许吧。”男子转头看向沈一鲤,“自从你走后这天再也没下过雪了。”三年也未下过雪,像是哀悼,叹息她的离开。
沈一鲤笑了笑,“何家现在如何?我走后。”
“还好,一切都是原样,没什么变化的。”男子的瞳孔缩了缩,双手攥紧衣裳,他在生气也在沉默深思。
“他呢?也还好?”
“嗯!”男子自然知道她问的是何依寒,“最近和大少爷有事谈,关于何家家主的事。”
沈一鲤脑子里快速涌过当年的事,理了理衣裳,“这么久还没决定呢。三年之久了呢。”
“你知道吗?你特别像十七。”沈一鲤常常坐在椅上,趁着未落忙的时候面对着男子说。
男子温柔一笑,“沈姑娘将我想成其他人。”但他不介意,为何会介意。把他看成比他强的人,他很高兴。
“你很介意吗?”一般人比较介意将自己想成其他人,因为如此,眼前之人只不过是那个人的替代品,仅此而已。
“并不。”男子笑笑,恰似春日暖意,冰雪乍融,温润如玉,君子之礼。
沈一鲤问道:“这么久了,我问问你,你叫什么名字?”他们之间这么久了,一直用‘你’,‘他’,‘那个男的’代指。
“执罪。”男子答道。
“这名字好奇怪,你爹娘取的?”沈一鲤嘴里念叨着,“执罪,执罪,执罪……”
“自己取的,在主子那里名为‘十一’和‘十七’差了些我比他早进修罗场。而且沈姑娘,我没有爹娘是个孤儿。”
孤儿?她如今也是了。只是她这么大了,早就该脱落家族去寻找自己的天地,可爹娘死去,她便无了念想。
沈一鲤给执罪医治,执罪也给了沈一鲤相应的医钱,沈一鲤不收,他就悄悄给未落,未落自然是要收的。后来,执罪在医馆旁边租了一间不大不小的屋子,卖起了糕点。糕点中只有鲜花饼和蜜枣糕。种类太少,买的人也不多。未落劝他多做几个,多做几种。执罪总是摇摇头说:“不用。”
执罪还是会给沈一鲤帮忙。罗奶奶见了满脸欣喜,“我就说嘛,咱家小鲤这么好,肯定会有人娶的嘛。”
“鲤姐姐,虽然我娶不了你了,但我还是会对你很好的,我永远是你的罗小弟。”小罗略带愤怒地看着执罪,如见情敌。
“沈姑娘嫁人了一定要请我们哟。”一些村民在一旁应和着。这里的人朴实单纯,但她还是信不过。
“奶奶,你们误会了,我和他……”
“奶奶,我和沈姑娘没有什么,她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如此做是为了感恩。”还没等沈一鲤说完,执罪便先否定。话既如此,村民们倒觉得可惜了,如此般配,郎才女貌,可惜了,缘分这东西,无就是无。
没有就是没有。
“小鲤,奶奶不逼你们什么,你们两个都要遇见其他的人,不一样的人若遇见自己所爱的,一定要牢牢抓住呀。”罗奶奶叹惜。
“罗奶奶的丈夫并非她的挚爱,家族婚姻追求门当户对,而自己爱的人就再也没见过了,这对奶奶来说是最大的遗憾。所以,你不要介意。还有,谢谢你刚才帮我解围。”沈一鲤说道,她的内心早已满了,容不下其他的人了。
“没事。”两个字,他的语气平淡无比,显得诡异,他那颗燃起而被浇灭的心何时回复燃呢?
如此的日子过了大半年。大半年,沈一鲤的病没有再犯,日子平平淡淡。
九月中旬,执罪走了,留下了一封信,信上简简单单两个字‘保重’。屋子里平净整洁,甚至一尘不染。在书桌上放着一张画像,画的是她,她在椅上睡觉的样子,那是他们的第一次见,是他作为‘执罪’与她的第一次见面。画得并不好看,明显看得出画中有无数处断笔,画到一半突然停下,让画并不美观,沈一鲤将画拥入怀。
十七呀,你别以为你换了张脸,我就会认不出来了,你心里的那副样子可没有变。你屋里那把‘凌华’,你以为我认不出来了吗?你为何回来不说一声你的手为何变成这样了,我这一生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了,你的‘十七大招一式’呢,你说过练好了就给我看的,三年时间还不够你练吗?你如今连剑也拿不动了,执剑便是罪,执罪是这样来的吗?我和何依寒的这趟浑水,你还是别踏进来吧!
沈一鲤没有说对一件事。执罪并非执剑便是罪,而是……
执你之手,与你共老,这是万恶之罪。明知自己得不到,却还一次又一次得如此做。
十七回来的原因只有一个,三年以前,他问过她为什么会爱上何依寒而她的回答是先认识,先遇见。那他只好弥补,何依寒可以先遇见,十七可以相伴时间更长,可她丝毫没有动心。
这是不是在隐隐约约地告诉他,他们之间的缘分早就没有了,做个朋友也还可以。当时对村民回答的否认,他狠了狠心,没想到,她先否认了,注定得不到吗?卖糕点是因为她,那把‘凌华’,他留给了她。
世间再无翩翩执剑少年十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