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处不胜寒之情殇》凌瑾艺

17、三年

　　三年之后，世事多变，何况三年那么长。何家的势力有所衰弱，最近在传所谓的家主之争。毕竟，何劲死了也有三年了。
　　何家势力外，沈家势力边境有家小医馆，人们都说那里的医者心好人善，长得也好看，医术也极为高超。只是，医者的右手不能动，但这也丝毫不影响她的诊断，她品行好，日子也还过得去。
　　“未落，干野菊和陈皮没有了。”沈一鲤检查药库柜子里的货，“甘草，灵芝，薄荷也没有了，还有……”
　　“一鲤呀！你不然和我一起去吧！这么多我记不住。而且，我哪会挑药呀！万一人家骗我怎么办？”未落抓着她的手撒娇。
　　沈一鲤犹豫了一下，“可，医馆要是不开了，那些看病的人怎么办？”
　　未落给医馆门口挂了个‘今有事，不营业’的牌子，又抓住沈一鲤的衣袖说：“一鲤呀！你就别操心了好不好？这沈家势力边境又不缺医馆，而且就一天，又不长。你说是不是，你就陪我去嘛！好不好，嗯？”
　　沈一鲤看未落撒娇的样子便觉得好笑，“好好好，你把我说通了，明天陪你去。你早点睡，快去。”
　　“好嘞！沈小姐。”未落一蹦一跳地跑去了自己的屋子，临走前不忘说一句，“一鲤，你也是，早点睡。”
　　“好。”沈一鲤点头。
　　这是一间废弃的屋子，经过糕点房‘琛’的老板的打理，好看了不少，而且她们的资金，也是老板和老板娘给的。这三年来，他们帮了她们不少，医馆也能做成现在的样子，她们很感恩。不过，他们从来不收取她们的回报。毕竟，他们与沈家也是老相识，出了事，帮个忙也是应该的。
　　沈一鲤看着自己的右手，三年的治疗，总归还是可以动一点。不过，怎么能和以前比。以前拿‘魑念’的手现在掂不起一株草药，这手怕是永远只能这样了。她皱眉看着这接近残废的右手。果然，还是想起了他。
　　她细数了草药数目，总算了钱，放下了烦心，入睡。
　　“哎呀！沈小姐，给我们草药铺做了那么大的广告，我们怎么还好意思收你钱呢！”百草堂老板大方地说。他和沈行也是老相识，沈行在此处人脉还是很广的。“快收下吧！我们的生意还得靠你照料呢！”
　　沈一鲤自知推辞不了，便鞠躬道谢说：“那在此谢过李伯伯了，谢谢伯伯的帮忙。”
　　“你这孩子，真的是，别见外嘛！要什么就和伯伯说呀！”老板招手对不远的人说道。待人走远了，又对一旁的徒弟说，“以后，一鲤小姐过来买草药，说什么也不能让她们掏钱，懂吗？”那孩子可怜得很。
　　“一鲤，我们又节约了钱。这次我们去买些东西吧！”未落细数手中的银子，心情很好。
　　“这次听你的。”沈一鲤看着未落一脸高兴的样子，实在不忍心破坏，便只好答应。
　　她们的钱挣得挺多的，但日子过得很节俭，不常买东西。她们走到一个小店，那里的老板娘也和她们相识，更是未家的好友。
　　“未小姐和沈小姐来啦！随便挑，随便选。姨给你们便宜点。新来的袄裙不错，试试？”老板娘招呼着她们。
　　一个不速之客前来，“哟！沈小姐呀！未小姐也在这儿？真巧，你们手中的袄裙我看中了。”许欣对身后的人说，“买了！”
　　“这，明明是我先看的。”未落受不了这样的事，换作以前谁敢抢她的东西。而且，自从那件事之后，许欣没少来找事。
　　许欣嫌弃地看着面前的人发出‘啧啧啧’的声音说：“我买了，就是我的，也不看一下你这穷酸样。这店，我包了，你们不许来。”
　　老板娘十分为难，许家最近势力大涨，不是她能够得罪的，但未家对她有恩，向着哪边都不好。这是沈一鲤深深地鞠了一躬，“是我们打扰了许小姐的兴致，我们这就走。想必许小姐心性仁善，定不会为难我们的，对吧！”
　　许欣也不傻，对方既如此说，自己若再阻拦倒显得自己不大度了，“那是自然，衣服留下，你们可以走人了。”
　　“凭什么，衣服又……”未落想打抱不平，刚说出口没一句话，就被沈一鲤拦住，向外走。
　　“一鲤，你为什么要拦着我，我刚刚就应该把她按在地上暴揍一顿，以为自己了不起了，论打架，我未落还没有怕过哪个女的。好歹也是练过的，想当初在何家……”她没了下语，这三年，何家一直是她们俩心中的刺，谁也不想提起。
　　沈一鲤缓下脚步，说道：“许家目前势力大，我们得罪不起，而且就一件衣服而已，许欣买了也好。”
　　未落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我之前才没想这么多，还好你心宽，不然我现在一定在和她打架。”
　　心宽？谁还不是个心宽的人。拼死想忘却一切，后来发现只是徒劳一场，自作多情。
　　“未落，对不起。”沈一鲤讷讷说，声音微小，但未落足以听见。
　　未落大笑，这爽朗的模样，好久好久没见过了，“一件衣服罢了，又不是什么大事，你自己也不是说了吗？而且，我又不要衣服。”
　　“我说的不是这个，未落，如果可以，你回何家吧！”沈一鲤沉默了好一阵子，到了家才说。
　　未落微怒，双手叉腰，好看的眉毛拧到一块，“一鲤，你是不是不要我了。这话，你问了好多遍了，可答案永远都一样，我和你一样都恨着何家，大不了，我未落欠他们一辈子人情，下辈子再还。”她自己未尝不恨何家，她自己也清楚她对于何庚轩来说意味着什么。她注定要阻拦他的前程，分离不过是早晚之事。只是这一次，刚好有了借口。“沈家是他们害的，一鲤，你究竟还爱不爱何依寒？我之前还想把你们凑成一对，现在想想真傻。你，还爱他吗？”
　　伴随咳嗽，沈一鲤看手帕，又皱了皱眉，挥了挥手示意没事。下一秒，血便从嘴角溢出，她一下就晕了过去。
　　“这，算个魔咒吗？”未落给她喂药，沈一鲤此刻脸色苍白，嘴角还有血渍，苍白的脸色，让她显得更为清瘦。未落只要一提此事，一说何依寒她便如此，而且愈发严重。这是个不治之症，老医者说她是相思成疾，她不信，未落也不信。事既如此，何谈相思何谈情。
　　“他的魔咒吗？就这点威力，他可不会只有这一点能力呢！”沈一鲤饮了一口药，药极苦，未落在一旁给她准备了一堆清凉的小糖果。每饮一口，吃一颗糖果。她刚刚说完，便开始呕血，血不停地流，肺部，胃部不停地抽动着。
　　痛苦，黑暗，她的头晕乎乎，倒在床上，未落皱眉看着她，把药放下，“你呀！还是放不下何依寒。”她给沈一鲤盖上被子。
　　第二日，沈一鲤醒来，浑身虽不舒服，但也开了医馆门。
　　“小鲤呀！你上次说的真的有用，我孙子的手都快好了。”老奶奶带着她的孙子前来感谢沈一鲤。
　　“也是福气多呀！一般人还不一定好这么快。”沈一鲤用仅剩有力的左手拣选着草药。
　　“小鲤呀！这是奶奶做的饼馍，给你带了些。”奶奶将手上的篮子放在桌子上，“小鲤，这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就别推辞了呀。”奶奶在之前给沈一鲤送过钱，衣服，可沈一鲤一点也没收。
　　“那我就谢谢奶奶了。”沈一鲤没有拒绝，她认为她要是拒绝奶奶还会再说点话，再送东西来。
　　“小罗，你要谢谢一鲤姐姐，你的手可是她治好的。”奶奶摸着小罗的头，笑眯眯地说。
　　“一鲤姐，你等我长大了就把你娶回家。”小罗认真地说。扬着小脸，微笑。
　　沈一鲤从包里拿出一块糖递给小罗，“那小罗快快长大，一鲤姐等你哟。”沈一鲤蹲下捏了捏小罗的脸，不知是害羞还是什么，脸红了一大片，他赶紧背过身偷笑。
　　“小鲤，你那么，忙，为什么不再多请几个人呢，小落也忙不过来。你可以请点人嘛！这样也轻松些。”
　　沈一鲤笑了笑，说：“算了吧，奶奶，我信不过人。”奶奶点点头，倒也没说什么，牵着小罗走了。走后，沈一鲤将饼馍丢了。
　　鲤儿，你当真信不过人了吗？你的眼中略带疲惫和警惕。这三年，你过得怎么样，左手已经习惯了吗？可以自食其力。不像我两只手都动不了。鲤儿，我好想你，三年来，我好想抱抱你，我想替你承受所有的痛苦。
　　不远处，一人讷讷道。但模样，沈一鲤和未落都不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