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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柯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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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着长辈们的面被扇了一耳光,在沈一鲤看来是没什么的。
只是,只是。
打她的人是她心心念念,朝思暮想的人呀!之后的几年有人问过她,要多久才可以把何依寒忘了她的回答始终如一。
永世不忘。
的的确确永世,只是所谓的性质发生了完全改变,但她也真的从未忘过他,哪怕是濒死。
何家陷入了危机,巨大的危机。据说是因为沈一鲤放了那人,那人的女儿名为许欣,十九岁,长了一副好看的模样,但却是城府最深的人。许欣将何家告上了公案,理由是何家派杀手杀人,旁观者及公案的人对她完全不放在心上,何家杀人,如此常见。可偏偏那晚上沈一鲤没杀人,许欣却带来了一具尸体。刚死不久,死人名为凤清儿,之这里有名的医者,年龄仅为十七就成了医术仙家的掌门人。长相甜美,温柔可人而且善良大方,给贫穷人家看病从不收一分钱,深受百姓的喜爱。凤清儿的死令凤家不能接受,令百姓不能接受。何家势力大,但凤家以及被医治过的百姓也不好惹,凤清儿的影响大到吓人,亲家宁家,挚友秦家,同为医者师兄穆家,相互牵连十六家,何家不能抵挡得过来。
何家陷入了危机,真正的危机。
何劲一夜之间白了许多发,何家的两个儿子也开始焦虑,只有何柯珂说:“我相信一鲤姐!”
何柯珂的率真可爱让何家有了人情味,何柯珂的助攻让沈一鲤与何家走得越来越近,她和阿黄抢过吃的,被阿黄追得满山跑。她给沈一鲤的梳妆打扮,她学了好久。为了可以给她的哥哥在冬季添衣裳,她弄了好久的针线,手上扎了几次。在何家濒亡的那几天,是她用着自己的力量改变,她那双使剑使鞭子的手,活生生地变成了贩玉的。她被人骂,被人打,被人唾弃,但她不是一个人,沈一鲤也陪着她,只是她起得更早,睡得更晚,每天都在掐指计算每天的收入。
一个月,整整一个月,何家终于恢复了,案子可有了些澄清。一切马上就要恢复正常了。
马上,马上就可以恢复了,只需再一点点时间。
最近没有什么任务了,这一次打击对何家来说的确很大。不过,杀手,这个时代的产物总是有的,何家依然强大,经过挫折后似凤凰,浴火涅槃重生,何家杀人也小心了些。但其实,何家身后的支撑有五十多家名门,最大的是沈家,但何家一般不会去拖累别人,其实何家根本无所畏惧,但许家早年对何家有恩,而且是大恩。
沈一鲤最近也比较闲,偶尔在院子里晒晒太阳,六月天,太阳也着实毒辣,何柯珂却嚷嚷着要去玩。沈一鲤没有办法牵制不住她,便陪她一起去。大风大浪已过去,这次玩耍没有带任何的护卫。
“一鲤姐,你和我哥……”何柯珂没了下句,她知道,即使这句话不说,syli8也清楚。
“笑话。”沈一鲤嘴角一撇,幽深的眼底下尽是嘲讽,她苍白的双唇,身上还有着何家其余长辈棍杖打后留着的伤。当时,求情的只有两个人,何柯珂和未落。十七连此事都不知。那时她的嘴角有血,头也受了伤,散乱的头发,满背鲜血,像极了一个破碎的娃娃。
话说,祸不单行,连强大的何家也抵抗不了。
那时让沈一鲤无数次梦醒时分的片刻,黑夜她会痛哭后悔。
“两个可爱的小妹妹,能不能告诉哥哥们何家怎么走呢?”两个猥琐恶心的男子懒猪他们问道。两个男人还用猥琐的眼光来打量他们,“小妹妹,告诉哥哥,嗯?”
“让开!”何柯珂瞪着他们两个,眼神中掩藏着愤怒。
“哟,这个小娘们脾气还挺大的呢?”另一个男人看着这个男人,给他使了个眼色。“好了好了,那哥哥再问个问题,你们一定要告诉我哦!”
沈一鲤和何柯珂理都不理他,想从一边绕开。
没想到却被那男人拦住,“小妹妹这样可就不可爱了呢!哥哥只是想问一下你们两个谁是沈一鲤呢?”
这一问题她们两个吓了一跳,何柯珂反应过来,捏着嗓子说了一句:“哥哥找我有什么事吗?”沈一鲤吓了一跳,盯着何柯珂。何柯珂对她使了个眼色。
“那哥哥请你去聊聊天吧!”猥琐男子笑了笑。
“好啊好啊!我最喜欢聊天了。”这句话刚刚说完,两个人便昏倒了。醒来时,沈一鲤发现她自己浑身无力,被关在一个小黑木屋里。她连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过一会儿,她勉强可以坐起来了。却听见外面何柯珂的喊叫和那两个猥琐男人的笑声。沈一鲤一下就想到了何柯珂遇到了什么事,还有何柯珂为什么要说自己是沈一鲤了。
原来何柯珂早就料到了,她们逃不了。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事。可她把生的机会让给了她,而自己却是这样的结局。
可她怎么比得上她。她是何家的小姐,而她只是何家养的一个杀手。她们的命简直不在一个平台。为什么,为什么要救她。
外面的叫声,笑声令沈一鲤的心碎了一地。这时的她,有多么无用,有多么无用。
“柯珂!”是何依寒的声音。沈一鲤只听见外面的有一阵慌乱。其实在遇见那个男人的时候何柯珂就已经发出来求救信号,只是这个地方有些偏,何柯珂在拖延时间,冒充沈一鲤也是为了救她。
突然有人打开了门,是何依寒,“一鲤,没事吧!”他给她喂了一点药粉。何依寒将她抱出房子,沈一鲤见到了阳光,青草,以及躺在地上的何柯珂。
沈一鲤恢复了一点,来到了何柯珂身旁,何柯珂缓缓睁开眼睛,“一鲤姐,我好累呀,好痛呀!”
“没事,柯珂我们马上就回家。马上就回家。你要坚持住,我们回家再说。”沈一鲤满满的愧疚。
“柯珂好冷呀,好冷呀。好想睡觉。”何柯珂疲倦地看着沈一鲤,“柯珂走了之后,希望…你…可以…帮我…护…着何家。”
“柯珂,别睡呀,我们回家好不好。回家,给你做枣糕,回家给你吃肉,你陪阿黄玩好不好?”沈一鲤冷静得出乎意料。
“好啊。我最喜欢吃一鲤姐做的枣…..”糕了。何柯珂没了劲,话也说没完。
何柯珂身上的衣服破碎的不成样子,沈一鲤脱下自己的防晒外衫给何柯珂盖去。她站起身来如行尸走肉,她向那两个男人走去。
——“一鲤姐,你做的枣糕真好吃,改天也教教我呗!”
——“好啊,你不怕你一鲤姐忘了?”
——“姐,你不会忘的,我相信一鲤姐,她答应的事绝对会完成。”
柯珂。
我答应好好照顾你,我食言了,你,还相信我吗?
沈一鲤眼底的痛苦一点一点被冰冷的恨意所代替。眸光冷寒,一剑击中了心脏。她没有用那把匕首,她用的是一把剑,一把名为‘魑念’的剑。剑入心脏,对面的男子明显已死,但她不罢休,剑抽出再刺,刺腹中刺头颅。另一男子想趁虚而入,剑尖划伤了她的脸,血立即渗出,她没有在意,用力地抽出血淋淋的剑刺入另一个人腹中。
“一鲤,住手。”何依寒感觉事情不对,同来的还有何庚轩,何劲,未落以及十七。
可她不会听,她怎么会听,一心想杀了那个人,不仅仅是杀,是折磨死,痛死。直至那个人肠子翻出,血染红了草地,红色,绿色,晃眼。那两人早已面目全非,她还刺,她满头大汗却满不在乎,使剑的手早已酸痛,她在意吗?并不!她在意的人死了,她脸上的血一滴滴流,滴在草地上,衣上,谁知血中有没有加着泪。
何依寒走上前,他丢掉了自己的佩剑和她的剑,紧紧抱住她,“乖,没事了啊,没事了,过去了,都过去了啊。别怕,有我在。”
沈一鲤愣了愣,神志却没清晰,她闭上眼睛,没有哭,只是脸色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惨白的唇瓣发颤,嘴里念叨着,“何依寒没空看她死了,她死了,救我而死的。她死了她死了,没有她,谁会信我呢?都是我的错,我的错,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她的眼神空洞,何依寒抱着她紧紧地又轻轻地,生怕弄痛了她又怕放走了她,“没事,我知道不是你的错,我们不怪你,不怪你,我不怪你,我们都不怪你。我信你,无论何时,我都信你。”
“真的?”沈一鲤停止了念叨,她在何依寒的怀中钻了钻,虽在六月天,可她的心极冷极冷,透凉,她想要温暖。
“真的。我们都不怪你!不是你的错,我们不怪你。”何依寒搂住她,轻柔地说,“别怕,我会护你的。”‘护你’这两个字柯珂也说过呀!
可是,沈一鲤真的想问的是另一个问题,她想让他回答。
他是不是无论何时都相信她。
无论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