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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鬼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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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终于知道了何依寒要带她到什么地方去。
鬼关。这是比修罗场还要可怕的地方,是何家禁地。沈一鲤压根就没有过这世上还有这种地方。横尸遍野,尸臭熏得她不敢呼吸,而他没有任何反应感觉他好像早已习惯了这里。他,从小在这里长大。池水中有被泡着的人,散发着无尽的恶臭,她时时作呕,一路上还有干尸。这里只有尸没有人。怪不得未落不要她来,这里她受不了。
“这里的人都是违抗我命令的人。”何依寒平静地说着,仿佛说的事情和他毫不相干,“都是我把他们送进来的,也可以说是我杀了他们,随便你怎么想。这里的人也曾经为何家做出过无数贡献,可是……”
欲言又止,他一贯的作风,沈一鲤说:“你真恶心!”她本来想说‘残忍’却一出口说成了‘恶心’。这,应该是她的真实想法。
“你才发现,真笨。”讽刺,嘲笑,没有他往日半点君子风度,“作为何家杀手你竟然这么笨,真可笑,当初你是怎么进来的。”她有些恍惚,他的一句话让她想起了他们的相遇。
讽刺,可笑。
“我这不是马上就要死了嘛!再也不会给你丢脸了。”沈一鲤别过头,心中一阵酸楚,自己跌跌撞撞逃不过死。
何依寒一笑,“不,你不会死的。死?痛快了,你既然要替他那就应该来点大的。”
如此映照这句话,何依寒让她将那在池水中散发腐臭的尸体全部捞上岸,池中尸体几百个,奇丑无比。
那池水有带着浓浓绿色,她钻入水中就去拉那些尸体。足足二十个小时,她终于将尸体全部弄完。
她极度疲倦顾不上身上的臭味,倒在地上就睡了过去,她做了一个梦,一个可怕的梦,梦里她被何依寒杀死了,而十七也难逃被杀的苦命。
她醒来是被吵醒的,耳边是好几个人的讨论,其中只有何依寒的声音她熟悉,其它的都不知道。
“醒了,起来。”何依寒发现她醒了便喊她。她站起身来,身上的恶臭没有一丝的减弱。她以为这是最恐怖的事,没想到,他的做法更让她感到惊悚。
他挥了挥手,身边的三人便走向沈一鲤。满脸横肉的肥胖男人猥琐地说出:“小妹妹,来陪哥哥玩,让哥哥好好疼你呀!”她一脸惊恐地看着何依寒,她的确休息了一下,但她浑身酸痛,哪里还逃得动。
何依寒微笑,丢了一把匕首给她,正是他送的那把,嘴里吐出几个字:“杀了他们,你就能活!”
他在逼她杀人。她浑身无力,跌坐在地上,半天没有回应,何依寒就站在不远处看着,看着一切。
看着她的衣服被撕烂看着她如何护着自己却毫无反抗之力。由于她的不服从,获得何依寒允许那三个男人就抓住她的头发,让她的头撞向树干,一次又一次,她的头撞向树干,她一声不吭,头上已有鲜血流出。衣服并未撕完,更加突出了沈一鲤曼妙的身姿,男人有些等不及,刚刚准备脱下裤子,一把匕首直插心口,匕首穿入,有了浓浓的鲜血。男人立即倒下,沈一鲤护着树干缓缓地站起来。
“他们两个一块杀。”何依寒指着旁边的两个男人,沈一鲤略微点头,走到那两个男人面前,一人给了五刀,刀刀致命。
“你满意了?”沈一鲤斜着眼看他,又像是瞪他一眼,她支离破碎的身子仿佛随时都可能被风刮跑。
何依寒嘴角上扬,没有说话。见她那副模样,想上去扶一下却被她推开了,他有些惊讶,但他也清楚,也明白,“我不用比操心,答应放过十七就好。”他愣了愣,她竟然还在想十七。
他有些不甘,刚才的事的确他一手策划,他也想让她杀人,只要杀过一次就不会再害怕了。但她若求他帮助她,他绝不会袖手旁观。他承认他喜欢她,可他不能表现出来。其实,即使沈一鲤不杀那个男人,他也会杀,刚刚他手中的毒针已经准备好了,只是他没有想到她出手了。他也实在不知自己的心里该高兴还是该痛恨。他怕失去她,即使她被何劲收为干女,在别人眼里看来是极好的事,但是他清楚,若有一天何家有了第二个会做那蜜枣糕而沈一鲤又没有半点贡献,何劲会毫不留情地将她赶出何家。他逼她杀人,这并不是好事,但这也是她以后可以留在何家唯一的方法。他迟早会有婚姻,若她没有一点本事,何劲怎么可能会同意。
她刚刚的回答和行为让他深思:这,值得吗?逼她杀人是为了他还是她,还是他们两个人。
只是他明白了一件事:他们之间,也许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或许,逼她杀人这件事本身即是一个天大的错误。
一切的一切,只是他的可笑理由罢了。
何依寒没有食言,十七果然没有事,未落也没有事。还好,一切都还好,只有她,只有她。
未落见沈一鲤没有受伤她挺高兴的,哪怕沈一鲤回来时衣衫被撕烂了许多,“小姐,你还好吧!”
“差不多!”随即她又抓住未落的手,仔细地查看她那断了一半的无名指,仅剩的那截手指显得突兀可笑,她怜惜道,“还痛吗?”
未落心中一暖,“不痛不痛,小姐不用担心。”未落笑着如暖阳,而沈一鲤的心早如万里冰川,暖阳早已不能温暖了。
三日后,沈一鲤又被何家派去杀人,也许是因为她已经杀过人了,何依寒并没有对她嘱咐什么。
沈一鲤手拿匕首,午夜已过,她非常有耐心,像一个等待食物的猛兽。深夜,饥饿,寒冷,她唇角一勾,觉得时机已到。
不过,令所有人惊奇的是沈一鲤她又一次地放了人,因为她发现何依寒要她杀的人与她的母亲很像,她舍不得,仿佛他杀了那个女子,自己就仿佛有了至上的罪恶感。所以她杀不了人就直接走了。
而且三日前,就是在她接受任务前,十七见过她。
“一鲤,你还好吧?”十七关切地问道。他一向关心她,表现得极为明显。
“嗯!”沈一鲤淡淡回答她无法忘记那天的情景,她究竟还能相信谁,她有些茫然。
突然眼前的人抱住了她,将她揽入怀中,她的头靠在他结实的胸膛他微微吐气,热气绕在她耳旁,他紧紧抱住她,他吻了吻她的额头,轻柔地,她没有反应,“我听未落说了,你可以相信我,鲤儿,永远可以。”
他们相拥了一会儿,十七临走前说了一句话,“鲤儿,做那个纯真的你就好,我会护你一辈子。”
她这一次放的人对于何家十分重要,何依寒本想让她这次立功,何劲就会好好赞赏她一番,可何依寒万万没想到她还是放了人,而令何依寒感到可怕的事就是何家有个人可以做那蜜枣糕的半分神韵,何依寒清楚她在何劲心中的位置终究会被替代。所以当着全家人的面,他一巴掌打了过去,打在沈一鲤的脸上,红印好久没有散去。
她当然不会了解他当时所想。她看着他,嘴角勾了一下。
自嘲,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