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人異想》AJ_329

4、第二章·第一节：Patru

　　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在寂静的走廊上格外响亮，虽然被规定不能在主祷室周围发出噪音，但是脚步声的主人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他现在可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伊凡长老报告。好不容易终于跑到主祷室，卡里·史塔克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进来吧！”汉斯·伊凡的声音从主祷室内传出。

　　卡里立即推开门，急匆匆走上台阶跪在伊凡长老身边，手上端著银色托盘，托盘上放著一管红色药物。他刚刚收到凯恩·戴维斯传回来的电报，还来不及放下手上的药就立刻跑到主祷室向伊凡长老报告，“长老，凯恩的报告回来了。”

　　“死了几个？”低头跪在圣主像前的伊凡长老微微抬头看着卡里问道，他的脸色平静，像是在说著天气一般的事情。

　　“警察给她的电报中，死了3129个，还有1121个还在紧急治疗，第一个区域已经解决。”卡里照着凯恩所给的资料念了出来。

　　“让医院的人做好筛选工作，健康的送来，该死的就别留着了。”伊凡长老依旧维持着跪拜的姿势，嘴里低声唸著忏悔的祷词，直到念完第37章节，他才放下手上的珠串，双手压在地上，身子往前伏下，恭敬虔诚地拜谢。尔后，他拿起地上的圣杯缓缓站了起来，走到水泉内把杯子装满，喝了一口，看着卡里温和地说道，“接下来我们这里可忙了。”

　　“德斯特夫人今天已经将营房都准备好了，她说还能再收纳3000个人，不过她——”

　　“我知道她不愿意，不过为了Patru是没办法的。我们需要矫正那些同性恋，让他们变得和凯恩一样完美杰出，才能恢复干净的世界。”伊凡长老看着卡里，一脸慈祥地说。

　　“这样才能为他们曾经是同性恋的事而赎罪，对吗？”

　　“没错，你真是个聪明的孩子，如果其他白影有你那么懂事就好。”

　　“伊凡先生，我还有个疑惑。”卡里换了另一只手端著托盘，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小声地问道，“那些人为什么会愿意加入？”

　　“你是说？”

　　“警察、医生、军人、官员，还有世界组织的人？我以为他们都会对付我们，他们看起来很支持那些东西。”

　　卡里的疑问使伊凡长老原本紧绷的神情有些改变，他露出淡淡的笑容，弯腰盘腿坐下，用手示意卡里也坐下，卡里于是坐在比伊凡长老矮一些的台阶，抬头以仰望的角度看着伊凡长老。

　　伊凡长老顺了顺袍子上小小的皱褶，看着卡里小声地问道，“孩子，你知道当我和他们说起Patru时，他们问我的第一个问题是什么吗？”

　　“伊凡先生，我不知道。”

　　“他们都会问，你是谁？”伊凡长老看着卡里不解的脸，继续问道，“那你知道我怎么回答吗？”

　　卡里摇了摇头，伊凡长老笑着说，“我告诉他们，我不是别人，我就是你们心中的影子。接着，他们又会问，Patru到底是什么。我告诉他们，Patru是从很早以前就存在，它不是一个宗教，它也不是一个组织，它是一个精神。真要追溯的话，我们已经有上千年的历史。我们一直都没被消灭，是因为很多人需要我们，每个人都需要我们来为他们改变一些事情。”

　　“他们会问你需要改变什么？”卡里歪著脑袋，想象那些人会问出的问题。

　　“不。他们都会沉默，而我会继续追问，知不知道我们现在面临最大的问题是什么？他们通常会反问我。我会告诉他们，问题在于我们这些意识清醒的人需要隐藏自己的聪明，相信谎言，接受虚伪的爱，包容伪善的人，让他们来分享我们的权力。”圣主雕像旁的窗帘突然啪啪地晃动一下，随即又归回平静，伊凡长老朝窗帘看了一眼，随即又转头对卡里说，“但，我们不能说不。”

　　“因为如果我们拒绝，我们就不是一个善良的人。”

　　“没错。可是，那些强迫我们承认他们的人，就是善良的人吗？他们无恶不作，但他们却指责我们，他们善良吗？”

　　卡里不说话，只是摇摇头，他不敢忤逆伊凡长老，因为他就像是一个父亲，是他必须遵从的人。伊凡长老慈爱地摸了摸卡里的头，接着说，“我对他们说，Patru出现在他们的面前，是因为他们需要Patru，Patru就是他们最原始的样貌。”

　　卡里仰望背着烛光的伊凡长老，地上的影子被烛光映照得十分巨大。他看不清除伊凡长老的表情，但他看得见他的眼睛。他有点惧怕那黑暗的瞳孔，觉得它仿佛会将自己吞噬进去。烛光的摇曳使得伊凡长老的影子也随着晃动，在静得让人心慌的主祷室内显得更可怖，伊凡长老身后的圣主雕像显得有些阴森，卡里莫名地感到压迫。他觉得手上的托盘变得好重，可是却又不能放下。不知道是因为心理因素还是烛火的关系，卡里额头上的汗越冒越急，有几滴汗还顺着脸颊滑落跌入托盘内。

　　伊凡长老看见卡里不自在的模样，想他或许是累了，于是开口说道，“你先回去吧，孩子。去给凯恩准备一些药和工具，今晚过后我会去见见她。还有，医院的事别忘了。”

　　“我知道了。”卡里急急忙忙从地上爬了起来，努力稳著有些发麻的腿不让自己跌倒，一拐一拐地走出主祷室，厚重的木门缓缓合上。盘腿坐在石阶上的伊凡长老站了起来。他将圣杯放回圣者雕像旁的木架子上，双手合十对圣者微微鞠躬，转身再走到烛台前，深吸一口气将蜡烛一根一根吹熄，主祷室的光线越来越暗，越来越暗，最后主祷室只剩下窗缝透进来的光点。

　　“计划进行得很顺利。”一把低沉的男声在主祷室内响起，他的声量不大，但在空荡荡的主祷室内依然有回音回荡。

　　“我和你说过了，凯恩从来不会让我们失望。”伊凡长老走下台阶，走向最靠近右方出口的第三排长凳。他视觉敏锐，根本不需要依靠光就能看见说话的男人坐在哪里。过往在躲避华特森家的人时，他绝大多数的时间都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丛林中生活，想起那段日子，伊凡长老的右手不自觉握紧，最艰难的都过去了，伊凡。

　　“伊凡先生，我迫不及待想和戴维斯小姐见面了。”长凳上的詹姆斯·希尔顿看着掌上电脑中关于凯恩的资料说。他是世界组织委员之一，同时也是国会里面最有影响力的议员。

　　去年某天，伊凡长老冒着风雨出现在他家门口，他当时以为伊凡是角色扮演参加者或是一个疯子，因为他穿着深灰色教袍，已经湿成了黑色。他手里拄著一根拐杖，脸上的雨水顺着滑进大胡子内，头发也被吹得乱七八糟。

　　“还没那么快，凯恩还需要完成三个区域的清洗行动才能回来。”

　　伊凡长老在詹姆斯的身边坐下，今天凯恩捎来的消息让他很快乐，他等了那么久终于等到了。

　　“你还有什么需要的？医药？武器？”詹姆斯问，他知道伊凡长老邀请他到Patru不只是为了让他看见清洗计划的成果。

　　在遇到伊凡长老以前，詹姆斯以为这一辈子都要和同性恋生活在同一个世界，就像伊凡长老所说的，他就是一个厌恶同性恋却不能不装作友善的人。他就是讨厌同性恋，没有任何理由的讨厌，他能接受女人和女人接吻，但就是没办法看两个男人捅□□，而且还必须学会接受，他真他妈的觉得恶心。当听见伊凡长老提出合作条件时，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不过，在外人面前，詹姆斯对同性恋始终表现友善包容，否则他也无法从中挖出更多情报。

　　“我需要20箱炸药、50颗手榴弹、200支猎枪、300支全自动手枪、200支短刀，大概就这么多。”伊凡长老说。

　　“我会安排。”詹姆斯知道伊凡长老是为了接下来的大游行做准备，每年3月的大游行都会聚集许多人，单单国外来的游行者就已经超过2万人，看来伊凡长老是准备将Patru立在大家眼前。他想了想问道，“需要我提供一些人力吗？”

　　“我需要人肉炸弹。”伊凡长老缓缓说道，“或者是自愿杀人者也行，我相信你能找到适合的人。”

　　詹姆斯没有回应伊凡长老的话，只是笑了笑，随手拿起手机拨通助理玛丽安·史考特的号码，“玛丽安，我需要你替我向科林监狱长带个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