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人異想》AJ_329

5、第二章·第二节：再改造营

　　离开主祷室以后，卡里回到联络室给医院打了个电话，然后又捧著托盘匆匆去到医药所。一打开门，就看见德斯特夫人正在配制给实验人服用的修改药物。卡里低声向德斯特夫人问好，然后将托盘上的药物放进药物柜右方的消毒箱内，转身走到后备药品橱柜前，从柜子第二格取出一个药箱，先把锁在最上端刻着A.R缩写字母十瓶粉红色药水放进药箱底部最隐秘安全的位置，再把橱柜上的阿司匹林、硫酸阿托品注射液、庆大霉素、阿莫西林、盐酸胺碘酮、维生素C、安非他酮、氧化镁、吗啡等药物一一装进药箱内。他几乎将所有的药物都装进药箱内，深怕凯恩一个人在外头会有药物不足的情况出现。他计算仔细，没发现德斯特夫人正站在一旁看着他。

　　“为什么要准备这么多药物？”德斯特夫人不满地问道，她对药物的使用度十分控制，所以其他人来医药所取药经常会被她审问一番。

　　“伊凡先生让我准备的，这些都是给凯恩·戴维斯用的。”

　　卡里被德斯特夫人吓了一跳，手上的玻璃药罐子一滑差点摔在地上，幸好他接得及，否则整罐托美丁钠就浪费了。他小声地回答德斯特夫人的问题，内心不断在祈祷着她会因为伊凡长老而不为难自己。

　　“又是戴维斯！我们为什么要浪费那么多东西在她身上！”德斯特夫人一听见凯恩的名字就开始嚷嚷起来，弄得卡里也有点不高兴。他将托美丁钠放进药箱内，皱着眉头说道，“德斯特夫人，凯恩她可是在外头替Patru做事，随时都会有危险，我们不是应该替她担心吗？”

　　“危险？她会有什么危险？她不过是个烂东西，就算没了，我们Patru还可以再造！你以为就只有她能杀同性恋吗？告诉你，死在白影手上的同性恋可不比她手上的少。你这小东西懂什么？”德斯特夫人说著就想把卡里手上的药箱抢过来，卡里立刻把药箱一抓，不给德斯特夫人纠缠的机会，一溜烟地朝门口跑去，急忙离开。

　　“你给我回来！”德斯特夫人的咆哮声传遍了整个走廊，卡里并没有停下脚步，反而越走越快。他得赶紧离开医药所范围，因为德斯特夫人下一秒就会通知其他白影抓着他，这可是她最擅长的事情呢！

　　卡里！卡里！你给我回来！

　　路上不断听到有人叫着他的名字，卡里不敢回头看也不敢回应，他护着怀中的药箱，小心翼翼避开其他白影的碰撞，以防药箱内的针管因为撞击而产生其他化学效应，特别是A.R药物，凯恩需要依靠它才能正常行动。卡里一路小跑到医药所外，穿过长满奇怪植物的小森林，再跑到湖公园附近的小桥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只有这里才能完全避开德斯特夫人的耳目，虽然偶尔会在这里碰上出外觅食的狼，不过卡里都会随身带着一些干肉喂养它们，它们反而会对卡里释出善意。

　　直到呼吸调整好以后，卡里才从桥上离开。他从湖公园南端出口走了出来，恰好看见一群白影正从林荫小道走来，他们身上都扛着病人。那些病人都已经失去意识，身上都有伤口，是从凯瑟医院送来的吗？卡里心中疑惑，从口袋拿出望远镜朝门口望去，看见凯瑟医院救护车真的停在外头，不得不佩服他们的办事效率。

　　“卡里！”

　　白影班杰明·沃尔福看见站在湖公园前的卡里，高兴地喊着他的名字，用闲著的左手大力朝卡里挥手，深怕他看不见自己。而其他白影只是看了卡里一眼，扛着病人继续往湖公园右方的集中营走去。

　　“卡里！快来帮我，这个男人太重了！”班杰明朝卡里大声喊道。他才刚把话说完，身子就摇摇晃晃的，看起来像是真的要被病人压倒了。卡里见状只好快步走到班杰明身边，替他接着了病人的上半身。

　　“好样的，卡里！”班杰明笑着说。

　　“噢闭嘴吧，四眼田鸡，整个小道都听见你的哭叫声了！”其中一个路过的白影亨利·巴博萨对着班杰明吼道，班杰明冲他瞪了一眼，转头继续笑嘻嘻地和卡里抬着男人往集中营走去。

　　“卡里，你怎么会在这里？”班杰明不解地问道。

　　“伊凡先生让我替戴维斯小姐准备药物，我从这里到他的办公室比较快。”卡里小声地说。他并没有透露太多细节，只因身边还有其他白影，其中有些和德斯特夫人关系匪浅。

　　“噢！”班杰明回应了一声也没再说什么，抬着病人的腿走着。

　　卡里低头看了昏迷中的病人一眼，是个长相不错的男人，可惜脸色有些苍白，右脸颊和下巴附近有几道伤疤，如果不及时治疗的话，可能就会破相了，不过那不是卡里所能在意的，被送进来这里的同性恋都别指望自己能过得好。希望你在这里可以活到最后。卡里在心里小声地说。

　　前方的人突然停下脚步，正顾著东张西望的班杰明没察觉到，一不小心撞了上去，前头的亨利·巴博萨转头朝班杰明吐了口口水骂道，“你不该叫四眼田鸡，你应该是瞎子才对！”

　　“我又不是故意的！”班杰明又羞又气地说，他只是正在计算著有多少人被送进来，谁知道见面的人就突然停下来了。

　　“你再敢顶嘴试试看，我就把你眼珠子挖出来踩碎。”

　　班杰明顿时不敢再说话，因为他真的亲眼看过亨利将一个女人的眼睛挖出来。那个女人也是被送进来改造营的，她在亨利撕开她的衣服时把他的手咬伤了，亨利一气之下就把女人的眼珠挖了出来。当时他和卡里都看到了，德斯特夫人也在场，不过亨利没什么事，反而是那个女人受的惩罚可严重了。没办法，被送进来改造营的都不被当人看，他们可以任意对这些人施暴，谁叫这些人要做同性恋，就是该死。

　　亨利狠狠地瞪了班杰明和卡里一眼，才转头走进改造营的大门，班杰明等他和自己拉开一大段距离之后，才敢迈步上前，卡里很想说些什么安慰班杰明，不过他始终没出声。如果有什么更能惹亨利生气的话，那就是在他教训别人之后，出言安慰那个被教训的人。

　　卡里跟着班杰明走进改造营内，他不喜欢这个地方。改造营一区有500个没有窗口的水泥隔间，一排50个，每个隔间大约只有1坪左右。里头密不透风，唯一通风的地方就是隔间铁门底下不超过5毫米的缝隙。空气不流通的缘故，使得整个改造营弥漫着一股腐烂酸臭的味道，卡里每次进来都必须做好心理准备，否则一踏进这里就会忍不住呕吐。改造营内并没有厕所，被送进来的人只能在隔间内地板的一道小沟渠排泄，一星期才会有人从改造营正门的沟渠用水喷洗，不过那又是另一场恶心盛宴。因为第一间隔间的排泄物就会被冲到第二间，第二间到第三间，第三又往第四，余此类推，最后几个隔间的地板都会浮满排泄物。

　　在卡里前方的一些白影已经忍不住恶臭开始干呕起来，有些直接把肩头上的病人扔进隔间内，不等营区的看守人审查名单就直接冲到营外狂呕。呕吐的声音夹杂着气味飘进营内，大家的脸色越来越差，往外冲的人也越来越多，最后只剩下班杰明、卡里和几个比较沉得住气的白影留在营所内。

　　“班杰明、卡里，把你们手上的人送到496号隔间。”营长杰森·高尔朝班杰明喊道，然后又转头看着另一位白影，“玛丽，你的是在378号。罗素，你的是在……”

　　卡里随着班杰明走到最后一排隔间，一面走一面看着隔间门上的号码，470、471、472、473……483、484、485、486、487，当走到488号时，班杰明和卡里顿时停下脚步，488号隔间内有两个人在里头，其中一个是刚刚对班杰明恶言相向的亨利，而在他身下的是一个全身赤裸的女人。女人趴在地上，脸上满是血迹，看起来是经过一番激烈挣扎。她的嘴巴被一团破布塞著，嘴里不停地呜呜惨叫，却还是无法抵抗亨利从后的侵犯。她看见班杰明和卡里站在门口时，呜呜叫得更用力，卡里看见她的眼神仿佛在说：救我！救我！求求你们！

　　亨利一面侵犯著女人，一面笑着对班杰明和卡里问道，“怎么样？要不要一起？”

　　“亨利！你不能——”

　　“班，我们走！”卡里制止了班杰明把话说完，“快走！杰森不喜欢我们磨磨蹭蹭的！”

　　班杰明看了卡里一眼，又看着亨利嚣张的笑容和地上女人绝望的神情，只能转过头快步朝496号走去。卡里感觉到那女人用一种绝望又憎恨的眼神看着自己，但他选择视而不见。就算他现在救了她，她始终是逃不出这里的，没有一个人可以逃出Patru，包括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