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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夜访户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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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着如意算盘,路呦心里乐滋滋的,不到半刻钟,身后的木门被推开来,然后又轻轻合上,期间只发出细微的一点儿声响。
来了。
路呦握紧了袖摆底下藏着的珍珠八宝簪,锋利的尖端正对着地面。
只要她往上一挥,那人的喉咙立刻就可以见血。
听着身后的动静,她绷紧了身子,等人完完全全靠近的时候,路呦反手一扬,簪子堪堪从那人侧脸划过。
“啧,小美人,今天不乖啊!”那人调戏的声音响起,不仅闪身躲过了她的攻击,还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肘使之不得动弹。
宋朝暮微微蹙眉,听这声音,来人不是霍祁言?
正对面有一张落地的黄花梨木铜镜,路呦往里面那么一瞥,眼睛瞬时瞪大。
唐风?
他怎么在这儿?
路呦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脸,唐风是大临派去南诏的使者,她是来访问的南诏公主,现在却穿个肚兜披个轻纱呆在青楼里,若是被他认出来,少不了许多麻烦。
“小美人,今天打算玩点儿不一样的了?”唐风凑到她耳边问,一如既往的风流倜傥。
堂堂大临驻南诏使者,竟然明目张胆地逛窑子。
她抬腿就准备踩他的脚,可唐风早就料到了,灵活地躲开她的攻击。
在两人打得难舍难分的时候,窗户忽然被冲开来,两扇木窗撞在后面的名家山水画上。
明月高挂天空,来人攀着屋檐稳稳地落到屋内,长袍衣角翻飞。
路呦一惊,飞快地抓过桌上放着的零嘴芝麻酱往脸上一抹,白嫩嫩的脸蛋顿时成了牛圈里的屎团子。
“啧。”
唐风惊叹,可在看清来人时,他的眉头紧紧皱起:“谁?”
霍行止并未取下面罩,所以唐风认不出来。
玄色的袍子将他周身冷冽的气息发挥到极致,一双黑瞳里像是渗满了寒霜,他就站在那儿,长身独立,以一轮圆月为背景,像某个下凡的天神。
他就静静地站在那儿,依然是无法让人忽视的存在。
在唐风愣住的时候,路呦还不忘踹他屁股一脚,把人给踹到桌子上趴着,半边俊脸陷进了芝麻酱里。
然后人就不动弹了。
路呦转身就想跑,可霍祁言比她更快,踩过梳妆台飞身而起,从天而降将她狠狠压制在帷幔漫天的床上,手从她脖间一闪而过。
被捆在衣柜里靠着一条缝看着窗外情景的头牌发出“唔唔”的声音。
路呦陷进柔软的被窝里,双手被迫交叉禁锢在胸前,一双美眸死死地瞪着他,胸腔里那颗跳动的心就快要蹦出来了。
霍祁言冰冷地看着她,从鬓角到眉眼,到看到她那双清澈见底、黑白分明的眸子时,心里有块地方狠狠地疼了一下。
熟悉的、潮涌的感觉奔袭而来。
趁着他失神这片刻,路呦屈膝一顶,狠狠撞在他腿侧。
霍祁言闷哼一声,很快桎梏住她要逃跑的身躯,说出的话比地狱还要恐怖:“撞见我的谈话,你以为你还能活着出去吗?哪怕你是我的盟友。”
路呦当即便狠着语气道:“那就试试。”
她反手抓起旁边儿的一个玉枕就朝他脑袋上砸去,霍祁言偏头一躲,玉枕砸到了墙上,留下一个坑。
躲避之后是攻击,他抓起床上的人,将路呦两手反在背后,另一只手就要去抓她脸上的面罩。
路呦腰肢儿软,一条腿往后踢去,狠狠踢在他的手背上,留下一片红印。
趁着这功夫,她也避开了他的禁锢,到了梳妆台面前。
清一色的胭脂水粉和首饰被丢过来,霍祁言一一避开。
“你反悔了?”说这话的时候,霍祁言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她面前,把人逼近了角落里,宽大的袍子几乎把她全部遮住。
路呦心下“咯噔”一声,想着该不会今儿就栽在这里了吧。
她的想法才刚起,霍祁言忽然低哼一声,白皙的脸上浮起潮红,呼吸也微微急促起来。
“你······”他手撑着脑袋看着宋朝暮说不出话来。
宋朝暮愣了一下,蹙起鼻尖儿用力吸了两下。
那股香味越来越浓了。
难怪,原来是给男人用的。
霍祁言忽然往前走了一步,高大的身子几乎快要把她罩进怀里,身上那股竹香味越发浓密。
路呦脸上一热,将人一把推开跳到了窗沿上,在跳下去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
男人蹙着剑眉,好看的双眸紧闭,浓密的睫毛在眼睑处落下一圈儿阴影,他正靠在水墨画的屏风上喘气,很难受的模样。
路呦觉得自己多想了,还担心他干什么。
相信宫里会给他找个女人解决的,总之都不关她的事。
这么一想,她利索地跳下楼台,藏在夜色中回了仙云阁。
刚进门就撞见了一脸冷意的路流,她的太子哥哥。
他负手站在亭前,月白绣着暗纹的袍子把肤色衬得更白,面对清冷的月光,衬得那份冷意更甚。
“去哪了?”他不咸不淡地开口,目光从她脏兮兮的小脸扫过。
路呦耷拉着舔舔嘴唇,不咸不淡:“太子哥哥。”
路流斜了她一眼,屈指敲敲桌面,不轻不重:“宫里送了两个厨子过来,给你做了碗绣春面,把脸洗了来尝尝。”
路呦摇头。
她不爱吃面,反倒是母妃爱吃,那时候父王也赏了两个到宫里来,从此母妃几乎是把绣春面当成主食来吃,每顿饭上都要有。
不过后来她也学做过,可因为笨手笨脚的,每次下厨都一副都把厨房给炸了的样子,便默默地放弃了。
“早点休息。”路流负手离开。
路呦点点头,等路流走后,目光落到了那碗绣春面上。
几乎是微不可见地,轻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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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王府,玉白青石铺满的庭院内,树下坐着一个人,玄色的袍子铺了一地,面前是一双男女护卫。
月光当头,透过梨树落下斑驳的影片,霍祁言将一玉坠颈饰放于木色的矮桌上。
男女护卫互相看了一眼,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霍祁言凤眼微抬,淡淡道:“今天有人夜闯户部,撞见了我们的谈话。”
闻言,两人浑身充满警惕。
霍祁言颔首点点颈间:“这便是那人脖子上拽下来的。”
在将路呦扑倒时,他顺势扯了下来。
薄薄的一片,看不出来形状,但样式精致,乃上好的血玉,看这质地,怕是来自盛产血玉的南诏。
女护卫东邪立刻走上前去:“殿下,您将那人面容描绘下来,我们立刻去找。”
闻言,霍祁言眸中闪过一丝光。
那双眼睛。
他轻轻皱起了眉,抬手示意不必。
“多注意一下太后和宁相那边,别让人察觉出马脚来。”
“是。”
东邪和西毒同时应道。
霍祁言抬头,看着这茂密的梨树。
这是南方官员进献来的新育品种,据说常年开花开叶。
的确是一直开花开叶的好梨树,但……
自从那年过后,这树就只长叶不开花,经历了一个冬夏,叶子倒是越发浓密,只是这花,不再盛开。
霍祁言在心里苦笑一声。
“殿下,南诏打着算盘前来和亲的公主那边?”西毒看了一眼东邪问道。
霍祁言拿起了那枚桃花玉,月色下,桃花玉有种几近透明的光芒,等看了半晌,他才缓缓道:“这桩婚事,怕是要落到我头上。”
“猜得这么准?”霍行止不知从哪儿而来,踏着一地的月色。
东邪西毒立刻行礼:“拜见皇上。”
“不必多礼。”霍行止径直走过来坐下,一点也不客气,将霍祁言刚泡好的雨前龙井端过来喝了。
天色浓厚,月色当空。
霍祁言放下桃花玉:“你说我这个凭空冒出的御王会让太后他们信服吗?”
“有何不可?只要我说你是御王你便是。”霍行止面额清冷。
霍祁言没说话。
这一步的确走得很险。
先帝素来爱微服私访,年轻的时候没少在外面流下几笔风流债,而“他”便是其中之一。
很明显,这次南诏来访实则是想和亲。
皇上是万万不能成为人选的,一旦和亲,那就相当于向南诏低头,可皇上无子嗣无手足,又没有合适的人选。
所以现在,出现一个御王是最好的。
现在需要一致对外,哪怕宁相和太后再怎么怀疑,也不会蠢到在外人面前戳破吧。
“那就希望如此吧。”霍祁言继续泡茶。
“安甯那儿你打算怎么办?”霍行止问。
“还能怎么办?给她这个皇后之位呗。”霍祁言说得风轻云淡。
“可你不是喜欢她吗?”如果霍祁言成了御王,那南诏太子就是御王妃,安甯是皇后,他们绝无可能。
“那你呢?”霍祁言反问。
人生之事,哪有那么顺心的。
“而且。”霍祁言顿了顿,“我总觉得我不喜欢她,如果不是儿时她救了我,我可能不会一直对她念念不忘,我好像把感激和喜欢弄反了。”
霍行止只喝茶,不说话。
霍祁言苦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闷头喝茶。
“那你呢?对宋轻歌什么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