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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路之呦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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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死?”路呦面露疑惑,苍白的小脸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有些无力飘渺。
“是,你没死,我救了你。”这次他的声音坚定有力,一如他的手腕。
“为什么,要救我?”路呦的语气缓慢且艰难,她的母妃都不在世了,她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而且那人,怕是早就巴不得她去死吧!
男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静静地看着她:“因为,我们有相同的目的。”
路呦歪了下脑袋,药草差点滑下来,男人及时帮她扶住。
“你是?”路呦现在看不见任何东西,但警惕性也是很高的。
“霍祁言。”他完完全全地摊牌。
路呦心中落了一口气,但下一秒又被提起来。
“大临皇上,霍祁言。”霍祁言轻飘飘道,垂着的眼眸下有一颗小痣,让他的气质更加温和,敛去了刚才身上冒出来的几分杀气。
“你,要我当叛国者?”
路呦心中虽然对南诏有恨,对南诏的国王有恨,对南诏的那些恶心之人,但她不想出卖国家,不想让南诏的百姓陷入水深火热。
“不必。”霍祁言摇头,“你只要,完成你的复仇。”
静默几秒,路呦抬头,露出白皙的小脸:“你凭什么以为我会答应?你以为你很了解我吗?”
霍祁言轻笑一声,温和的气质如春风般和煦:“你看,你千里迢迢来到大临,他们还是不肯放过你,依然制造了这一场刺杀,如果不是我,你可能早已是一堆白骨了。”
路呦沉默。
“你的母妃,被你的父王杀死,他残害忠臣坚信小人,置大临的百姓于水深火热,这一切难道还不够吗?一个王朝的更迭除了弱肉强食,还源于它本身的统治,如果南诏能够换一个统治者,未必不是好事。”
霍祁言难得跟一个人说这么多大道理,可他也是真心实意的。
静默几秒,路呦开口:“你想怎么样?”
“第一,不要和亲;第二,阻止南诏太子和亲;第三,听我安排,见机行事。”霍祁言轻轻地抚了下袍角,声音温润,“还有,保护好自己。”
路呦心中轻轻地被拨了下,话语卡在喉咙说不出来。
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南诏公主,而是真真正正的路呦。
十天后后,大临京城。
宽阔的主干道道路明亮,有着刚被打扫过的干净气息,所有的街边小贩一律禁止买卖,所到之处皆是张灯结彩。
人群里传来讨论声:
“这次南诏和亲仗势挺大啊!”
“那可不,人公主可是离王最爱的小公主,能嫁到咱大都来,都是为了两国的和平。”
“嘿,别乱说,还不一定是和亲呢。”
“瞧你说这话,现如今适宜婚配的只有皇上,要不然人公主来干嘛,看那架势就是奔着咱饿皇后之位来的。。”
“难怪,就连仙云阁都让给南诏皇子公主和使者住了,看来这次访问非同小可。”
“那当然。”
进城的撵车从街道驶过,无数宫女随行,重重守卫护驾,随身的贡品更是接成了长长的队伍,足以可见南诏国王对这次访问的重视。
南诏太子开道在前,南诏公主行在后。
金叶流苏装饰的马车内,路呦放下琉璃玉清杯,抬手掀开车帘,只看了一眼窗外的繁华便放了下去。
没想到有生之年她还能回到这里,其实说来,除了母妃之外,这里才是唯一能让她产生温暖的地方。
还有那个小男孩,不知道他还在不在。
这次联盟,她不仅要让那些人后悔,还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公主,来点儿蜜饯?这可是京城有名的珍宝铺做的。”贴身宫女梨花捧着一大盒檀木做的食盒,里面被分割成一小格小格的蜜饯问道。
路呦摇头,开始闭目养神。
只是那浅浅眼皮下的双眸,在微微地颤抖。
打儿以前起她最爱的就是这珍宝铺的蜜饯,各种口味来一份儿的那种,就算从大临离开去了南诏,也依然最爱这里的蜜饯。
撵车走了很久才到仙云阁,里头算是个小皇宫,是专门用来接待皇亲外戚的。
没想到这次永宁帝竟然如此大手笔,把仙云阁给了他们住,这倒是蛮出乎意料的。
当今大国以大临为首,南诏被压得死死的,这次来访,是两个国家的交好,是两国百姓的安康。
所以这次来访,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间接的,也就是说,这次和亲,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不过,可惜了,是一定会失败的。
路呦被翠菊酸梅扶下马车,虽然头上带着纱巾帽遮住了面容,但姿态亦是大方落落,雍容贵气,乃皇家风范。
旁边有不少围观的百姓开始赞叹夸奖,真不愧是公主啊!
言语讨论传进耳朵,路呦轻轻勾了勾唇,也不枉费这些日子以来她对自己的严厉教导。
从姿态容貌、插花茶艺、诗词歌赋、四书五经到射箭骑马、投壶游泳等等,她下了巨大的苦功夫,忍受了非常人所能忍受的一切,才换来了金天的一句夸奖。
她不再是以前那个无忧无虑的路呦,背负血海深仇,从今以后,她就是一个人了。
路呦的指甲深陷掌心,透过轻纱看到前方的路,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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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你已经和路呦达成了合作关系?”霍行止还是很不相信。
霍祁言难得开怀地笑:“是。”
“你是怎么说服她的?”
“就这样。”霍祁言还能记起这个小姑娘。
那时候,她在御花园玩耍,一个人投壶,因为千里迢迢从南诏而来,语言也有些不通,也很少有小孩跟她一起玩。
所以每次看见她,身边都是一堆嬷嬷,没有伙伴。
“行吧,目的达成就好。”霍行止打算去通知宋轻歌,让她暂时别行动了,这边已经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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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诏太子公主前来访问,大临和南诏交好,举国欢庆。
三天后,永宁帝设宴,南诏太子公主子等大使接风洗尘。
彼时,宫里派人送来了珠宝首饰、锦衣玉食等赏赐。
“公主,您瞧,皇上派人送来的衣服都好好看,咱挑点儿为三天后的宴会做准备吧。”桃花一脸雀跃。
南诏虽然与大临一样富庶,但大临的服饰都好好看,新奇玩意儿也比南诏多多了。
路呦只看了一眼便淡淡道:“放那儿吧。”
天色已暗,路呦换上夜行衣,戴上面罩,从窗户一掠,轻松飞了出去。
母妃果然是个好师傅,教她的轻功是她最拿手的,去哪儿只要一跃便可。
但武功这方面她就打脑袋了,怎么学也只会点儿三脚猫的假把式,真是愧对母亲的一番教导。
路呦落在房屋的屋檐上,单手撑着砖瓦,远处是京城的灯火辉煌。
她无心欣赏,轻轻揭开其中一片,有细微的亮光发出来。
此处,正是朝中官吏户部尚书柳南天。
房顶下,两人正在交谈,一人便是户部尚书柳南天,一人······戴着面罩无法认清,但斜入鬓角的剑眉和灿烂星空的双眸,却让路呦一眼就认出来了。
霍祁言。
心中惊慌,手上便没了分寸,拿着的砖瓦一下子掉了下去,发出刺耳的声音。
底下的两人立刻抬头望来。
夜色星空下,以万家灯火为背景,宋朝暮轻踩砖瓦,脚点横梁,如一只轻盈的燕子一般在各个屋顶之上穿梭。
但身后的人比她更快。
几乎是瞬间没影地追上她的步伐,若不是她对轻功苦下功夫,这会子已经被人给追上了。
“站住!”
身后的人呵斥一声。
路呦没停,继续往前冲,跳到一棵大槐树上,攀着旁边儿阁楼的阳台飞了进去。
里面有男人和女人的笑声传来,她胡乱闯进一间房,却被眼前的画面给惊呆。
一男一女赤着身体正在轻纱之下交叠,听到声响,两双眼睛齐齐朝她瞪来。
居然是青楼!
路呦低咒一声,退出房间直入走廊最后一间房。
脂粉香味立刻传入鼻中,还有一股奇异的香味,坐在梳妆台前的女子被吓了一跳,正要叫出来的时候被路呦给捂住了嘴巴。
“闭嘴,否则让你死无葬身之地。”路呦跟母妃学了几分,威胁起人来的时候也是像模像样的。
那女子立刻点头不叫,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有着脆弱的惊讶,显得整个人楚楚动人。
路呦这才打量起眼前的姑娘来,穿着透明的轻纱,里头的绣花肚兜清晰明了,长发披在脑后如海藻般倾泻而下。
她没多想,把人姑娘绑起来给扔到梨木衣柜里,塞了她的嘴后还顺带扒了她的衣服,又拿了件完整的衣服给她套上。
一个新的,青楼姑娘就这么诞生了。
路呦照葫芦画瓢儿,坐在梳妆台前对镜抹花黄,还顺带捞了两只朱钗出来。
想当初母妃还没死的时候,她这个小霸王可是“祸害”了不少青楼姑娘呢,把每家的老-鸨都给气得不成人样。
现在嘛,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小儿科。
路呦还特意把轻纱往后撩,露出半边雪白肩膀,那人那么正直,她就不信他下得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