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御王殿下 ...
-
三天已至,宫里派来太监宫女护卫无数,迎南诏太子公主入宫。
宫内,文武百官朝拜,大都皇帝、太后等皇室在正门相迎。
与路流的白衣不同,路呦一身浅黄正装,以轻纱为装饰,齐襦的长裙裙角拂过红色毯面。
裙摆处绣着大片月白的梨花,绣工上乘。
今天梳的是略复杂的仙女髻,头上的步摇和发饰都是配合衣裳为制,走路时一晃一晃的,晃得人心痒难耐。
还特意留了一半儿的长发下来,齐齐地披在脑后,显得那张白皙的脸蛋更娇小了。
少女的长相精致,无论是眼睛还是嘴巴鼻子都挑不出一点儿差错来。
再加上额间一抹粉色小花,把那艳丽姿色衬得更甚。
一步一动之间,端的是姿态大气,摇曳生姿,但整体又给人俏皮可爱。
路呦低于路流半步,两人后面跟着长长的队伍,宫人捧着进贡的礼品。
从长长的官道走过,路呦藏在袖子下的手在微微颤抖。
她看见了许多熟悉的人。
礼部尚书周南青,曾经在她儿时给过她一颗糖的人;
刑部侍郎聂勤,还记得他曾经在皇帝的面前谏言将她一直留在大临;
朝奉郎叶炎,祖母说是维护江山社稷的好官。
……
一张张,都是熟悉的面孔。
还有朝奉台上,皇帝、太后、宁妃……
路呦平静的眼里难得出现了几分波澜,等那双眸子再抬起时,已是一片清明。
到了朝奉台上,她安静地做着一个绝美的花瓶,听路流和他们寒暄,她只要微笑点头和请安便是。
太后寒暄:“呦呦都长这么大了,还记得那时候在宫里,还这么小一点儿呢。”
她伸手比了比,大概在自己的腰间下一点。
永宁帝在内殿设了宫宴,众人往里迈步,行走之间,宋朝暮掠过众人的脸,看见了“霍行止”,还瞧见了一张似笑非笑的脸。
唐风。
路呦微微蹙眉,蹙得柳眉微弯,露出一丝丝女儿家的娇憨。
唐风今日一身青蓝色的长袍,腰带收得比平时紧了些,显得整个人更为修长。
手里拿着把竹骨扇微微摇着,配上那双桃花眼,活脱脱的一个风流儿郎相。
“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竹骨扇偶尔遮住他的脸,也正好遮住了他因为说话而蠕动的唇。
路呦只当没听见,提着裙摆往里走。
唐风在后面笑。
等入了内殿,按照尊卑长幼坐下来,宫女太监们鱼贯而入,波斯舞姬在中央赤脚跳舞。
面前是葡萄美酒和山珍海味,路呦没有胃口,只小口小口地抿着葡萄酒。
放下时,她无意抬眸,撞上正对面唐风的眼神,她偏头不看,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心下便想,那天真不应该只是踹他一脚那么简单。
端坐在皇帝身边的太后冲路呦这里招了招手,慈祥的脸上带着笑容道:“呦呦啊,过来,来姑姑这里,姑姑啊,有好东西要给你。”
闻言,路呦顿了下,指甲狠狠地刮过掌心。
路流的脚在桌下轻轻地碰了她的一下。
路呦反应过来,脸上立刻露出一个娇娇的笑容,起身行了一个礼,才在桃花的搀扶下上了台阶。
太后拉过她的手,直接把人拉到自己身边坐下,故作神秘道:“姑姑知道你们南诏物产富饶,所以特地选的是你们南诏没有的。”
“是什么?”路呦想了想配合她道。
她不着痕迹地挪开手,不让太后碰到自己。
她记得,当今太后并不是什么好人。
太后没注意,抬手唤来自己的贴身婢女,婢女双手呈上来。
太后笑眯眯地接过来,亲自揭开了那一层神秘面纱。
躺在锦绣盒子里的步摇散发着光芒,九尾上雕刻的繁复花纹以及点缀的稀有宝石成为焦点。
戴上的人,可用四个字形容,风华天下。
底下的人皆是惊讶,没想到太后会将这步摇赠与路呦。
路呦瞳孔一缩,面上却不动声色:“好漂亮!”
太后略有些小得意:“这只九天直上金步摇,乃是当年先帝征战突厥获得的宝物,据说制作工艺繁琐,斥资巨大,御王孝顺,给了哀家,今日啊,哀家便把这支步摇给你。”
她抬手,就要插-进路呦的发髻上。
路呦立刻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略惶恐道:“姑姑,这怎么敢当呢?这是先帝殿下的战利品,我怎好······”
“没事的。”太后冲她招手,一副不给她戴上不罢休的模样。
路流站起来,冲着皇帝太后鞠了一躬道:“妹妹,你就收下吧,这也是太后的一片心意。”
路呦面上还有些为难。
这时候,从未说话的霍行止发话了,面色淡然,带着一股不怒自威。
“母后一向疼爱小辈,朝暮你初来乍到,怕你思念家乡,突厥又紧邻南诏,有了这支步摇,想必你的思乡之情定会缓解几分。”
路呦看了他一眼,发现他和那晚不一样,想了想,顺从地蹲下身子,让太后戴上。
她的视线垂于地面,嘴角拉平。
这步摇虽然是先帝大获突厥得到的,但他可从没赠给过太后。
霍行止的母妃和昭太妃曾经说过,往后谁进这个门儿,这步摇就是谁的。
不过,太后将此赠予她,是何意思?
难不成,是霍行止和她联姻?
还没思考出个答案,太后已经扶着她起来了,脸上带着夸赞的笑容:“看,哀家眼光多好,我就知道你戴上必定好看。”
“谢谢姑姑。”路呦乖巧道。
太后没让她走,整个宴会拉着她聊天南地北,聊了离国的风土人情,大都的繁华中心。
宴会进行到一半儿时,某人才姗姗来迟。
守门的太监高喊:“御王殿下到!”
现场有些哗然起来。
“哪个御王?”太后脸色稍变,就连文武百官都一脸的不可置信。
宁相也是,直接说道:“我朝哪里冒出来一个御王?”
霍行止端坐在高位,抚着琉璃金身云纹茶杯,漆黑的眸子盯着杯面上漂浮的茉莉花茶叶并未说话。
正大门,两排宫女端正而站,只是在那人进来时,埋着的脑袋一个个雨后往上窜的竹笋似的。
路呦心念一动,朝正大门看去。
来人一身月白松竹袍子,边缘用金线细细地绣了一圈,低调奢华,白色长靴踏在光洁的地板上,映出他颀长的身影。
在面具遮盖下露出的下颌线条和挺拔鼻梁都能看出他的气宇轩昂和仪表不凡。
在看见他身影的一刹那,太后的脸色白了下去,像是从头到脚被人浇了一盆凉水,一直凉到了心底。
霍行止最先站起来,举杯以茶代酒,冲着空中虚虚敬了一下。
“哪里来的御王?我怎么不知道?”太后这话问的是霍行止。
霍行止抿了口热茶,淡淡道:“父王在外面的风流债那么多,母后应该去问父王吧。”
“你……”
不等太后说完,霍行止已经放下茶杯,沿着长长的阶梯走了下去。
文武百官都站了起来,看着皇上的举动。
霍行止轻扯了下嘴角,走到霍祁言面前,冲着他伸出手。
空中一击。
如同给了太后当头一棒。
“从今以后,他就是朕的手足,大临的御王殿下。”霍行止当着众人,声音不轻不重,但却足以每个人都听见。
一时间,声音响彻云霄殿。
“御王殿下万福金安。”
南诏太子面如土色。
-
霍行止的寝宫,宋轻歌坐在榻上,尽情地享受平日里吃不到的山珍海味。
“真的呀?”她往嘴里夹了一个紫菜虾仁生煎包,嘴唇一圈油乎乎的,像泡在油罐里捞出来的一般。
霍行止喝着杯淡茶,看她在一边笑得东倒西歪。
“哈哈哈,我都能想象得到太后和宁相的脸色了。”宋轻歌眼泪都出来了,差点儿被呛住。
霍行止无奈:“能不能吃完了再笑?”
宋轻歌摇头,一边笑一边往嘴里塞东西。
“还有,南诏太子肯定也是吧,如意算盘打错了,要是南诏执意和亲,那南诏公主嫁的就是霍祁言吧。”
“我们的确是这样想的。”
“那南诏公主那边你们处理妥当了?”宋轻歌一想到自己那天本来要在南诏公主面前一展自己伶俐口舌却被霍行止中途掐断的事情就想伸手掐死他。
霍行止点头。
“皇上,老奴……”
“砰”
宋轻歌赶忙跳下榻躲到屏风后头。
“嘶……”
靠,膝盖好疼。
王全进来瞧见就是碗碟打翻的场景,瓜子壳洒了自家皇上一身。
霍行止像是习以为常一般,轻轻地拂开了自己身上的东西。
王全抿嘴笑。
宋轻歌从后面探出个脑袋来,见是王全,这才放心地出来。
嘴上还在抱怨:“干什么吓我?”
霍行止拿筷子敲她脑袋:“明明是你自个儿吓自个儿。”
宋轻歌撇撇嘴。
王全笑看着两人道:“皇上 南诏太子说他很喜欢咱大临的射箭,说明儿下午的时候能不能组织一场射箭比赛让他瞻仰瞻仰。”
“射箭比赛?”宋轻歌撑着下巴,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