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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高山流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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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现代,宋轻歌死的时候是在宴会上,她无意落水,可她水性极好,潜水这些都不在话下。
可那天,她听到了一首乐曲。
像有人扯着她似的,越往越下,直至死亡。
而那首乐曲,便和眼前的极为相似。
虽然弹的是高山流水,可到了高潮处,音调全都变了,像是换了一首曲子一般。
所以这会儿,她眼前也出现了一些画面,一些在现代的画面。
她在水里挣扎,宴会的宾客站在泳池里,衣香鬓影,手端香槟,谈笑风生,似乎没看见她,亦或是无视她。
宋轻歌忽然觉得这太液池上吹来的风极冷,冷到了骨子里。
“砰”
她的思绪还在飘飞,表演的人却发生了变化。
宋茜茜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进了水里,只晓得刚才她在不停旋转,一边转一边为那几位爷倒酒。
可转眼,人就掉进去了。
一时间,太液亭里乱作一团,女眷们全都一窝蜂冲到了石栏边。
宋轻歌也被推搡着到了池边,可腰间不知哪来的一股力,把她也给推下去了。
“啊!”
尖叫声此起彼伏。
冷水灌入耳鼻,因为猝不及防,呛得人喉咙发疼。
太液池里多了宋茜茜和宋轻歌两人,也没见谁跳下去救,那几位爷早不知道到哪儿去了,只有些堪堪去叫侍卫的宫女。
“快!”这里没人紧着宋轻歌,安甯却是紧着的。
很快,安甯身边会游泳的都跳了下去,把人给捞了上来。
她没去管宋茜茜,让宫女把宋轻歌带到了旁边,拿身上的披风给她裹上。
见宋轻歌脸上的妆花了大半快露出本来面目,安甯赶紧让人把她带回碎竹轩,可再快也没有有心的人快。
“小丫头怎么了?”宁妃带着一大波贴身宫女过来,面似关心。
安甯态度淡淡的,只一撩眼皮:“现在这种情况你还是先去关心一下宋侍郎的小女儿比较好吧,主母。”
她把主母二字咬得特别重。
宁妃面色一僵,继而露出微笑:“天下子民皆平等,宋茜茜只是呛水,没什么大事,反倒是这位小丫头,看起来怪严重的呢。”
“多谢娘娘关心,我先带她回宫。”安甯行礼,带着人离开。
宁妃在身后咬牙切齿。
从太液亭赶往碎竹轩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安甯叫来了太医也叫来了霍行止。
等到了碎竹轩宋轻歌才睁开眼睛,安甯讶异,指着她说不出话来:“你……”
宋轻歌俏皮一笑。
她本就熟知水性,上辈子因为听见一支曲子而在水中沉溺,这辈子掉水时没有听见曲子,自然不会被影响。
安甯往她脑袋上一敲:“你要是出事了我怎么跟人交代?”
宋轻歌摸摸脑袋,把身上的湿衣服都脱下来:“你跟谁交代?”
安甯没回答,吩咐下人赶紧把干衣服拿来。
宋轻歌另外换了藕荷色的半袖长裙,用紫色发带将长发挽起,在耳侧别上几朵细小的簪花,有几缕发丝掉落,说不出的碧玉小巧。
“喝点儿暖暖。”宫女刚热的芒果椰奶汁。
宋轻歌捧着杯子,窝在榻上的锦被里,矮桌对面是安甯。
两人还没说上话呢,门外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霍行止不知道打哪儿来的干了什么,额头上竟然都是细汗。
安甯笑着品茶,不言语。
宋轻歌也乖巧地捧着杯子,眨巴着眼睛看他。
霍行止看见人好好的,悬着的心才落地,又大步上前拎着她看了一圈儿。
被当成猴子的宋轻歌:“……”
“没事吧?”霍行止脸色低沉。
收到安甯的消息,他正在荷池的小船中休息,实则是在与人密谈,放下信纸便赶了过来。
“放心吧,阿软熟知水性,没事。”安甯冲他眨眨眼睛。
宋轻歌往旁边挪了个位置,示意霍行止坐下。
他脸色难看,这下看见她的动作,戾气消了一大半,人挨着她坐下。
宋轻歌看了眼周围的人,安甯让人退下她这才开口:“我今日听见那首高山流水觉得十分不对劲。”
“曲子的前半首没问题,可是后半首和曲谱中的完全不一样,让我觉得……”
她说不出来那种感觉。
当初她落水,听见这曲子后便没了求生的欲望。
现在宋茜茜落水……
“我记得宋茜茜当时在跟他们倒酒,忽然之间就掉入了水中,当时在她身边的是太后家的几位爷,按道理,他们是不会出手的,那就就剩下她自己……”
说到后面,宋轻歌也停了下来。
没错。
蛊惑。
这曲子貌似可以蛊惑人。
不仅仅让宋茜茜自己掉进了水里,还让她失去了求生意识。
“我知道了,那首曲子有问题。”宋轻歌拍案而起。
霍行止心疼地看着她拍红的手。
“弹琴吹笛的那两个是谁?”宋轻歌愤然地看向安甯。
安甯想了下:“一个是大理寺少卿家的嫡女,一个是兵部侍郎家的庶女。”
“她们和宁妃有什么关联吗?”
当时宋茜茜想出风头,按照太后和宁妃的思维来看肯定是不允许的,所以能出这首曲子,必定是宁妃从中推波助澜的。
果真。
“他们两家都是宁相背后的支持者。”
“那就没错了。”
“这首曲子……”倒是霍行止有了疑惑。
宋轻歌更疑惑。
一首曲子,能从古代跨越到现代,简直匪夷所思。
不过她也能从现代穿越到古代,本身就挺匪夷所思的。
“这首曲子我好像听过。”安甯抬手撑着下巴,“是从西凉传来的,还记得当时还是用筚篥演奏的。”
霍行止也有了印象:“当时在大临的街头十分流行,后来出现一女子,将其改编,莫名其妙的,很多人听了这首曲子都说感觉没了心智,后来,先帝才将其封掉。”
这首曲子的时间跨度宋轻歌懒得去想,反正这曲子的出现和宁妃脱不了关系。
今日本是霍昭的生辰宴,可却被宋茜茜给打乱,那么太后等人对宋家的印象就更差了。
总之不是什么好事。
宋轻歌难得叹了口气,感觉用她现代的智商都不能解决这里的问题了。
“走了,送你回去。”霍行止大掌拍了下宋轻歌脑袋。
她忙偏开:“别,我自己回去。”为了后天的大计,她还得出宫一趟。
霍行止看她一眼:“行。”
等宋轻歌离开后,安甯才放下心来跟他说话:“霍祁言呢?”
看来安甯是知道这一切的。
霍行止替自己倒了杯芒果椰奶:“还是老样子,不过你别担心,他说了,皇后之位一定是你的。”
安甯噎了噎。
她在乎的不是这个。
“走了。”霍行止未尝半分,放下便走了。
安甯一个人,盯着窗外看了好久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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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轻歌出宫不仅是为了后天阻止宁妃计谋,更是为了那首曲子。
既然曾经在大临街头流行,那就必然有人知晓。
她先来到了说书楼,听那先生惊堂木那么一拍,嘴巴那么一张,平日里说烂了的故事再次从嘴巴里出来,还是那么引人入胜。
待先生说完,她拿了两锭银子给小二,让他把先生给引过来。
小二叫好,收了钱把事儿办得和和美美。
宋轻歌一身男装,眉清目秀,看起来像个纤细的少年,拿着块栗子糕边啃边问:“先生可知高山流水?”
那先生已经六十有余,闻言抚了把花白的胡子:“记得。”
“后半段呢?”
“当然。”先生得意地扬眉,“高山流水乃我国名曲,怎会不知?”
“我说的是改编过的后半段。”宋轻歌抿了口清茶。
先生脸色微愣,而后一摆手,要走的模样:“这位小爷你就别打听了,往别处去也别打听。”
“为什么?”宋轻歌好奇。
看了眼周围,见无人瞧这里,先生才开口。
“这曲子在大临是禁忌,提不得的。”先生一副马上就要被杀头的模样。
宋轻歌好笑,黑色星期五不也是禁曲吗?可还不是有趋之若鹜的人扑上前去。
“爷儿,我真得走了。”先生一摆手,竟就这么离开了,让宋轻歌都反应不过来。
看样子问不出来啊。
宋轻歌后面又打听了好些人,街头买鱼的大婶、巷尾杀猪的刘叔、还有青楼门口的叫花子……
有知道的有不知道的。
不知道的当然不能告诉她,可知道的也不告诉她。
宋轻歌觉得这样是问不下去的,索性身子一拐,去了楚砚那儿。
他是老大,他路子多,不怕问不到。
可到的时候,府邸竟然关着大门,她翻墙上去,庭院内早已杳无人烟,落叶一地,倒像是好久没人住似的。
她从墙头下来,碰上隔壁的张嫂。
张嫂是见过她的,提着个菜篮上来问:“小公子,你可是在找这家的四个男人一个女娃儿?”
宋轻歌点点头。
“他们前些天就走了,走得匆匆忙忙的,不知道干啥去了。”大婶一脸八卦。
也是,四个男人一个孩子,谁看了都八卦。
宋轻歌从巷子离开,来到大街上,有些心不在焉,走着走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忽然从街头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