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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霍昭生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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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日,白青给宋轻歌梳头,无意瞥见她后颈有一颗红色的小点:“小姐,您背后是什么呐?”
宋轻歌抬手搓了搓,不太在意:“兴许是蚊子咬的吧。”这不快入夏了吗。
白青点点头,给她梳完赶紧去看厨房蒸的包子了。
稍许,窗帘拂动,一名婢女跳进了房间。
宋轻歌放下木梳。
那婢女恭敬地行了个礼,将袖子里的纸条展开给宋轻歌看,继而用烛火一点,待燃尽时丢进了旁边的香炉里。
人又跳窗离开了。
那纸条上写的是:午时,太液池,霍昭生辰宴,扮作婢女前来。
宋轻歌略有所思,换上了白青的婢女服,将头发挽成两个发髻,分别别上两个简单的银饰铃铛。
抹胸齐襦的浅绿色交替白色长裙,露出精致的锁骨和细长的颈脖。
单这么一打扮,根本看不出来是婢女,反倒像某个大户人家娇养的小姐。
宋轻歌捻起桌上的眉笔,沾了点胭脂水粉,就这么往上脸上点点画画。
不多时出现了一个单眼皮、薄唇、肤黄的女子便出现在了眼前,取而代之的是普通。
这样正好,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想着午时快到,宋轻歌怕白青闯进来喊她吃饭,直接翻墙出去了,快步往太液池的方向。
这宫里太大,又不像现代那样设有路牌,她绕得头都快晕了。
宋轻歌干脆爬到假山上去,大概能看清楚宫里的一些面貌,等看清楚太液池的方向,她才蹑手蹑脚地爬下来。
途径一处竹林,她听见几个男人的声音。
有太监有男人。
“若是这次宁妃娘娘有孕,这五十万两银票你且拿去,日后别在京城出现了。”太监的声音。
“好。”说话的是个老男人,从这里看去点头哈腰的,手臂间挎着药箱,看样子是个大夫。
“公公,你让娘娘一定要把握好时间,后天晚上戌时之后最好,等皇上将药服下,还要……”
那老大夫又在公公耳边低语。
宋轻歌躲在石头后,听清楚了他们的对话。
看来,宁妃是想要个孩子啊。
她从王府起就跟着皇上,到现在也没有怀孕,依宋轻歌看宫斗剧的经验来看,八成是皇上给她暗服了避子汤。
现在,她既然是跟皇上在一条船上,那就不能让宁妃得逞。
暗暗立下计划,宋轻歌悄摸着离开。
霍昭公主年满十六,又颇受皇帝宠爱,但因鼠疫刚刚过去,不宜大操大办,所以也只请了宫内宫外的女眷。
这不,今日风和日丽,生辰宴便设在了太液池的亭中。
后宫所有嫔妃和朝中夫人小姐皆来道贺。
远远地便瞧见安甯,宋轻歌快速绕着来到她身边。
待安甯看清她的脸时,倒有几分惊讶,很快,化为丝丝笑意。
她果然没看错人。
宋轻歌低声抱怨:“干嘛不让我扮成太监,扮成宫女我还得扮丑。”
安甯双手端持于腹前,大大方方端端庄庄地跨过石阶:“你看这里有太监吗?女眷聚会,太监是要在三丈开外的。”
“那今日来让我干嘛?”宋轻歌偏着脑袋问,用余光打量。
太液亭坐落在太液池当中,修得极其高大宽阔,轻纱帘子被裹在柱旁,不仅春可赏花冬可赏雪,还能钓鱼游船。
此时宫女们端着托盘穿来穿去,照顾着各个嫔妃小姐。
宋轻歌和安甯还没靠近,只在湖的边缘说话。
“今日让你来是想让你见见宁妃,毕竟她也是我们的敌人之一。”安甯眼中有过一丝冷意。
想着自己今日的这副残破身躯,她就浑身颤栗。
宋轻歌脑袋瓜聪明,又是穿越过来的现代人,很多事情其实看得门儿清,她也很清楚自己的目标。
活下去。
虽然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到现代,但至少她要活得安逸得舒服。
所以她才会答应安甯和她站在同一边。
可现在看着安甯的样子,她却觉得有几分不安,好似安甯对宁妃的恨,深入骨髓。
安甯终于平静下来:“我和宁妃一同入王府,你现在得封号成叱咤六宫的妃子,而我却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安主儿,知道为什么吗?”
宋轻歌摇头。
她怎么会不知道?
不就是宫斗吗?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安甯抚了抚无名指间的玉戒,只觉得胸口那一团浊气迟迟都散不去。
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宋轻歌扯了其他:“你宫里的小行子呢?怎么没见他来?”
“小行子?”安甯先是一愣,而后脸上竟冒出笑意来,“他呀,八成是跑到荷池里的小船睡觉去了。”
“噢。”宋轻歌无意识地嘟了嘟嘴巴,竟有几分失望。
“待会儿你可以去看看,吓他一跳。”安甯已经迈步往前走了。
宋轻歌扮作婢女跟在她后头,低眉顺眼地降低存在感前进。
太液亭里已经坐满了人,安甯只是个主儿,自然坐不到前面去的,只能坐在后面的下位。
她放低身子双膝跪在地上,装作给安甯倒茶的模样。
安甯举起茶杯放至唇边道:“斜对面那个,是与宁家夫人交好的徐夫人,上次宁妃收拾宫中嫔妃她也出了不少力。”
“西南角那个,是吴国公夫人,性情耿直,为人爽快,重点是吴国公家与宁家是出了名的老死不相往来……”
借着这空挡,安甯已经给她普及很多知识。
就在这时,几个公子哥儿已经入场。
他们都是太后母家的侄儿,今日入宫来为霍昭庆生的。
为首的那个穿着件大红色的袍子,手上拿着把玉骨扇,一边往里走一边探头探脑:“霍昭妹妹呢?”
宁妃坐在主位,听见这话不由得抬起头去。
几位爷行了个礼:“宁妃娘娘万安。”
“免礼。”宁妃端坐,大气风范,“昭昭还没来,还在打扮中呢。”
“也是,姑娘家嘛,今儿又是她生辰,细心打扮一番也是难免的。”底下几个夫人附和。
打从这几位爷一入场,那些个官家小姐就开始坐不住了,一个个跟要窜上场的猴子差不多,快蹦跶起来了。
“娘娘。”一穿着白色纱裙的女子起身,弯膝虚虚行了个礼。
宁妃抬眸。
宋轻歌这边也看了过去。
“娘娘,臣女乃宋家三女宋茜茜,今日为公主庆生特意学了一曲舞想来献丑。”
“既然丑就别献了。”有个刻薄嘴脸的同龄的少女撅着嘴巴道。
宋茜茜面色一哽。
宁妃微微皱起眉头,抬手轻轻晃着杯里的茶水:“宋家?哪个宋家?”
“宋侍郎宋青邦。”
这下换宋轻歌愣了。
这是,这是她的妹妹?
安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你家父亲小妾多,虽只有你一个嫡女,但庶女也是蛮多的。”
宋轻歌:“……”
“原来是宋青邦宋侍郎啊。”宁妃放下茶杯,眼里骤然淬过一抹毒。
宋轻歌只觉得她这个妹妹是猪队友啊!
她都把你姐打入冷宫了,还能让你好好地跳个舞在这群爷面前表现?
不把你坑死都算好的了。
简直惨不忍睹!
“好啊,反正今日也是为了昭昭,开心便好。”宁妃很是大度。
宋茜茜面色带喜,吩咐下人拿来她昨日特意命人新做的水袖衣裙换上。
宋茜茜想要表演,也不代表其他人不想,趁着她换衣服的档子,已经开始有人申请要以古琴、竹笛来配乐。
待宋茜茜回来,瞧见中央出现了这么多人,脸色简直难看得一批。
可转念一想,再好的听觉效果都比不上她这个视觉的,只要牢牢抓住这几位爷的眼球,不怕得不到荣华富贵。
可是可怜的宋茜茜啊,就没有她的二姐宋倩倩看得明白了。
宋倩倩一直端坐在一旁,喝着进贡的御茶,端庄大气,倒是让一些夫人刮目相看。
反观宋茜茜,跟个上蹿下跳的猴子一般,巴不得立刻就在众人面前表演。
古琴起,竹笛响,一曲高山流水在太液亭中轻轻展开。
宋茜茜特意学的水袖舞,就是为了在这一刻充分发展,她还在眉间画了花钿,点缀了一枚细钻,看起来闪闪发光的,引人注目。
有乐师以鼓点配乐,她赤足踩在柔软的波斯地毯上,脚踝上的铃铛叮当作响,带来空灵的美妙。
弯腰折柳、泫然欲泣、下叉附身……宋茜茜跳得果真动人,那几位爷的目光就没挪开过。
余光瞥见,她更得意了。
宋轻歌越看越不得行。
这世界上有一条真理叫做反派死于话多,而宫中亦是如此,越爱出风头死得越快。
照这速度,宋茜茜怕是活不久了。
她也真是痴心妄想,太后和宁家怎么会允许宋家的女儿攀上高枝呢,要不然她现在也不会待在冷宫里了。
“怎么?”安甯无意瞥见她的动作问。
湖边风大,安甯的随身侍女拿了件藕荷色披风给她系上。
小事不说也罢,宋轻歌再次摇头,目光落到中央。
宋茜茜已经跳到了高潮,激昂的乐曲、越来越密集的鼓点、收缩自如的身子……
忽然之间,一切都倒转了,转得让宋轻歌以为自己回到了现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