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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逆风翻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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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轻歌脸色一变,楚砚转过来拦她的时候,她已经闯入了西厢房。
难闻的气味传来。
床边吴完抱着苗苗不停哄着,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
而苗苗,一会儿呕一会儿哭,那哭声简直让人觉得撕心裂肺到了极点。
地上全是呕吐物,打翻的水盆和杯盏,碎片满是一地。
吴完看见宋轻歌的到来倒是很讶异,继而让她赶紧出去,别多待。
宋轻歌没理,兀自打开了整个房间的窗户,风吹来,把气味赶跑,顿时人胸口间都要好受多了。
楚砚上前一把攥住宋轻歌的手腕,语气略狠:“你不知道她不能受凉?”
宋轻歌凉凉看他一眼:“我只知道她不不能生活在这么脏乱差的环境里。”
等气味都散出去后,宋轻歌才把窗户关上,拿扫帚来把地上清理干净。
她又吩咐楚砚:“去,重新拿些盐水和艾草来。”
楚某人虽不满她的颐指气使,可为了苗苗,还是迈动了他的金腿。
“宋姑娘,你还是赶紧出去吧。”吴完一脸无奈,用被子将苗苗裹得厚了些,“这病不好治,要是将你染上那就不好了。”
“放心吧。”宋轻歌低头整理东西,身为一个现代人儿,她还是知道些许防范措施和拯救措施的。
反正现在的苗苗是一定不能送到隔离站的,也难怪这里的府邸大门紧闭,也是怕被御林军查过来。
等盐水和艾草到了,她和楚砚一起将房间消毒消了个遍。
“胖子和猴子呢?”她随口问。
楚砚随口答:“据说城外有个神医,他俩去请了。”
宋轻歌轻轻嗤了一声。
要是神医早出现了,皇家放了那么多榜,也没见谁去揭啊。
“这个,去给苗苗熬药喝。”宋轻歌取下腰间荷包。
这是霍行止给她的时疫草等药材,是给她防身用的。
“这是?”吴完眉间疑惑。
宋轻歌并未吝啬:“这是新研制出的解决鼠疫的药材,我也不能确保是否有用,但有总比没有好。”
楚砚翻着那个荷包,眸色略深:“你哪儿来的?”
“钱弄的呗。”宋轻歌笑嘻嘻答,“我现在可是小富婆,不好好爱惜我的命,那我的钱岂不是都打水漂了!”
“行吧。”楚砚没再继续问,拿着荷包转身出去。
苗苗这里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宋轻歌才慢慢抄小路回宫去。
她这么些天不在,白青肯定都急死了。
果然,刚入狗洞就看见白青在那儿焦急地等着。
她满脸泪水地跑过来:“小姐你可回来了,呜呜呜,我以为、我以为你……”
“以为我怎样?以为我死了?”宋轻歌乐了。
可心底却是安慰的,好歹还有个人在这儿为她担惊受怕呢。
回去的时候,白青把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全告诉了她:“老爷被放出来了,可在这关头,没人提放小姐你出冷宫的事。”
宋轻歌也知道,现在正是国家危难之时,什么都得抛在一边。
且不说皇上还失踪了,要是这关头去说她的事情,那就是撞枪口呗。
“没事,百花节的时候咱也可以出去。”宋轻歌心倒是很大。
白青其实想说:小姐,您也太有把握了吧?
“还有,这些日子您不在,院里的花开得可好了,可也就是……”她有些难以启齿。
宋轻歌卷了一丝头发在纤细的小指上,挑眉问:“怎么了?”
“您栽培的那几只花,蔫儿了。”白青低下脑袋,一副自己照顾不当的愧疚感。
“什么事儿呐,放心,我能救活的。”宋轻歌不以为意。
等踏进冷宫的门时,她险些以为自己走错了。
从大殿头上一直到宫墙门口,她搭的瓜棚总算没有辜负,丝瓜藤蔓和葡萄藤蔓等已经爬满了绳索,长出密密麻麻的绿叶。
还有些小黄瓜和小丝瓜已经长出了雏形。
底下两大片土地已经长出大白菜的鲜花朵,种类多多。
阳光被瓜藤遮住,底下放着几张石桌石椅,徐猪猪正翘着二郎腿磕葡萄吃呢。
这个季节还没有葡萄,鬼知道她花了多少钱在哪个小宫女手上买来的。
宋轻歌走过去,不客气地拿了一串过来。
“你回来了?”徐关儿不慌不忙地吐出葡萄皮,“我说你还真是胆大诶,跑出去这么久,要是太后一个懿旨,你这踏出冷宫的半条腿又得收回去了。”
宋轻歌把葡萄皮丢她面前的水缸里。
“咚”一下,溅出不少水来。
“要是我出不去,大不了咱俩以后就在这冷宫作伴呗。”她似笑非笑,吃完了葡萄,又拿了个水蜜桃啃起来。
这几天鼠疫泛滥,宫里也是人心惶惶,没谁会想起她这个八竿子不相干的人。
“徐猪猪,说说霍昭呗。”宋轻歌像兔子似的啃啃啃,把好好的一个水蜜桃啃得像坨狗屎似的。
“好端端说她干嘛?”很明显,徐关儿有些嗤之以鼻。
宋轻歌抱胸以待。
徐关儿还是徐徐道来:“还记得选上秀女入宫那天,她竟然说我丑,还把我推进了玉湖里。”
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咬牙切齿。
宋轻歌看过历史,再加上和人打交道打的久了,可竟也不明白霍昭这是真任性还是看不惯……某些人?
徐关儿狠狠地瓜子壳砸在地上:“还有,她还在皇上面前说我坏话,问皇上是不是眼睛瞎了竟然挑了我这么一个秀女!”
“呵!”
她眼皮往上一翻,露出眼白,还挺生动的。
“要是有一天落在我手里……”
她收拢五指,嘎吱嘎吱响。
宋轻歌把蜜桃核一扔,拍了拍手,打算去睡个回笼觉。
“记得熏点儿艾草洒点儿盐水。”宋轻歌还不忘吩咐。
夜晚如约而至,而霍行止却没有。
因为他在做大事。
第二天,一则消息传遍了整个京城。
皇上不仅安全归来,还带来了解救的药草,拯救万民于水火。
一时间,百姓们在长安大街纷纷朝拜,热闹非凡。
这简直就是霍行止逆风翻盘的一局啊!
消息传到太后耳里,气得她没把刚喝下去的燕窝给吐出来。
宁相和雍西王那边也不好看,朝中本来就有一半儿是皇帝的人,本来被宁相捏住脖子不得动弹。
这下好了,一听见皇上的消息,个个跟长颈鹿似的,就差没把脑袋够到长安街去了。
“爹爹,我把好几个妃子都给收拾了,要是皇上回来问起怎么办?”宁妃这时候有点儿慌了,精致的妆容也开始褪色。
宁相倒是很沉得住气:“你什么性子他还不知道?打你入王府开始你收拾了多少人,他不照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嘛。”
“更何况他消失了这么久,你随便安个名头在那些人头上,他不也查不出来?前朝事儿这么多,你再在他耳边吹吹风,那还不简单?”
宁相倒是只老狐狸。
宁妃恍然大悟,赶紧的,赶在皇上回宫之前再去收拾几个人。
这一天天的,皇上在外面出尽风头,收拾那些乱臣贼子,趁机揪出了好多个有异心的人。
表面上是为社稷为朝纲,可实际上却是打尽了太后和宁相的脸。
时疫草的效果不是吹的,虽然鼠疫难过,但有不少百姓服了这草药逐渐地出现了退烧祛肿的好事儿。
而宋轻歌,就在冷宫,啃着她的水蜜桃,培育着她的花,慢悠悠地听徐关儿吹牛皮。
“话说那永宁帝啊,夜把臣子贼来抓,打得宁相脸是啪啪啪……”
她还跟说相声似的,可押韵了。
“可以可以。”
宋轻歌跟打赏似的,往桌上她的碗里丢了几颗瓜子。
同时,鼓掌那是鼓得一个起劲儿。
白青也在一旁看得乐呵。
忽然,一阵风刮来,宋轻歌鬓角旁的碎发动了两下,可瓜藤上的叶子却没动。
她把手上的零嘴儿一丢:“行了,都洗洗睡吧,这一天天的,天儿太热了,我去房顶上吹吹风。”
“好勒。”
徐关儿把快板一放,灌了一大口蜜桃水,这才拍拍屁股进屋去了。
白青又忙着收拾这一大桌残局。
宋轻歌拦住她,其实是怕霍行止等急了:“去睡吧,明儿再收拾。”
“可是……”
“别可是了,快进去吧。”宋轻歌推她。
架不住宋轻歌太热情,白青已经躺在了床上,她这才出去,踩着扶梯上房顶。
“来了?”霍行止睇她一眼。
宋轻歌暗暗翻了个白眼,这不废话呢吗?
“你这些日子来找过我没?”宋轻歌在他身旁坐下。
霍行止摇头:“安主儿体弱,鼠疫又来势汹汹,她那边一天到晚忙得很,没时间过来。”
他拿了御膳房刚做的椰奶糕过来,还冒着热气儿。
宋轻歌可不会客气,吃得唇齿留香,嘴角都是碎屑。
“你倒是忠心得很。”想到皇帝身边那一群走狗,宋轻歌就觉得这江山太他-妈难守皇帝太他-妈难当了。
就连吃个饭喝杯茶都得三防五防的。
不过,这次和皇帝接触那么久,她倒是对他有所改观。
貌似没个皇帝样儿,倒很亲民似的。
想着她老公是这么一个人,心也算有点儿安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