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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鼠疫汹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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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纯儿的话,宋轻歌正巴不得呢,现在更是了。
可千想万想,还是挡不住另一件事的到来。
“京城鼠疫爆发,死伤无数,光是朝中大臣就有好几个连日来缺席早朝,宁相也已经卧病多日了。”探子来报。
霍行止还没说话,倒是宋轻歌开口了:“传染源在哪?”
今日天儿热,她穿了件浅紫色的中袖长裙,露出两截白藕似的雪臂。
头发也懒得打理,随意盘了些许上去,只留几缕在前胸后背作乱,有种肆意的凌乱美。
那探子看得脸一红,把脑袋低得更低了:“据说是朝拜前几日,有几个外来的游民在城郊休息,但他们面色蜡黄,身体腐臭,和鼠疫症状极为相似,后进入京城治疗,想必这就是传染源了。”
霍行止不动声色,走到宋轻歌面前挡住她一大半儿。
“人呢?隔离起来了吗?”
探子回复:“那几人早都死了,被御林军拉去城郊火化去了,而城中染上鼠疫的人也都被隔离起来了,可架不住这病来势汹汹,大街上几乎都没什么人。”
“太后怎么说?”宋轻歌问。
历史上是有过好几次鼠疫爆发的,想必太医院肯定会给出相关的对策,可也无非是消毒、隔离一类,能解决源头的方法怕是还没有。
“太后懿旨,隔离所有染上鼠疫之人,而一旦死亡,立刻焚尸,而宫中更是,一天六七道都在用艾草熏盐水洒。”
“而就在刚才,太后也宣布,今日不设早朝,只让下人们以书信传话,且在宫门口将书信交给御林军,御林军再转交给太后。”
果然跟宋轻歌想得差不多,只是这玩意儿治标不治本呐。
“你怎么想的?”宋轻歌翘着二郎腿,手撑着下巴一晃一晃的。
现在人心惶惶,太后的态度也是很明显了,杜绝一切恶毒病源进入宫中。
想出去?可以,出了就别进来。
想进来?门儿都没有,你们不惜命,老娘还惜命呢。
太后也是没谁了。
探子继续道:“现在百姓怨声载道,说皇上不在,太后就暴露本性,不顾百姓死活。”
霍行止沉默半晌,略有些无奈地开口:“看来不能带你去参加涉猎大会了。”
“……”
宋轻歌一噎,大哥,这是你的江山你的社稷啊,关键时候能不能给点儿力?
“去,汇报夫人,就说这万龙谷里的时疫草我全要了。”霍行止拿出纸笔,洋洋洒洒落下一大片。
探子又想起一事:“皇上,就在鼠疫发生不久后,雍西王将他在京城的财产全部捐给了朝廷,说是用以赈灾。”
霍行止笔尖一顿,继而继续抒写。
明白了。
宋轻歌明白了。
鼠疫这事儿和雍西王脱不了关系,八成这事儿多半儿还是他搞出来的呢,为的就是想在皇上面前刷好感度。
借着鼠疫,把自己在京城的银钱全给皇上。
这不就明摆着的说:看,我把钱都给你了,哪儿来的谋逆之心?
而之前她和楚砚截下来的那批银钱,怕是雍西王打算献上去的,而正好她们截道儿,雍西王只能拿自己真正在京中的财产去充数了。
哈哈哈,雍西王怕是要气死。
可没有靠山,雍西王能有这么大的胆子搞鼠疫?
和太后、宁相到底有没有关系呢?
思考间,霍行止写了好几张单子,都是用于治疗鼠疫的,这些药材都是万龙谷才有,外面千金难求的。
他本来是想等着朝廷大乱窝里斗得不行才回去的,可没想到,眼前竟来了这么个机会。
“是。”
探子拿着单子离开。
霍行止走到宋轻歌面前,双手撑在她坐着的桌子两侧,几乎把她圈在了怀里与她平视:“怕不怕?”
宋轻歌歪着脑袋,似是不解:“怕什么?”
好歹她也是个现代人儿,虽说鼠疫可怕,但她胆子还是蛮大的。
“我们要穿过大半个京城。”那也就意味着,所到之处皆是病毒,一不小心就会染上鼠疫。
宋轻歌笑了:“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且不说他准备的药材和措施肯定很充足,就拿他是皇帝来说吧,他怎么可能允许自己出事。
在霍行止心里,他越看真是越觉得这姑娘跟他无比相配。
“那就走吧。”霍行止伸出手在她眼前。
宋轻歌莞尔一笑,嫣红的口脂如一片蝴蝶,她没去接霍行止的手,两手撑在桌子上,轻轻松松往下一跳。
完美落地。
她率先走出房间。
霍行止盯着自己的手,忽地勾出一抹笑来,转而跟上她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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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如今各个城门口皆有重兵把守,出入皆得经过太医的诊治,确定无碍方可进入或者离开。
霍行止和宋轻歌坐在马车里,等着下人前去打点官爷,一提溜儿的银子送出去了才带进来个太医把脉。
霍行止并未戴面具,而是换成了黑罩,一双眼眸犀利湛黑。
进来的太医是个年轻有为却在太医院一直被压一头的宋智行,面相清秀,自有一股正气。
他戴着用艾草汁液浸泡过的面巾,看见霍行止和宋轻歌二人并未摆出官架子,而是颇为有礼地作了个揖。
霍行止面无表情,宋轻歌回他一笑。
男人凉嗖嗖的眼神瞟了她一眼,宋轻歌身处初夏却感觉自己被利冰万剑戳身。
太医先替宋轻歌把的脉,将一袭手绢搭在她腕间,还没落下的时候,霍行止亮出了他的专属金牌。
宋智行愣了一下,继而双手作揖下跪在地:“皇上万安。”
霍行止收回金牌:“以后你就是朕的人了,今日之事别声张,下去吧。”
“是。”宋智行眼睫微颤。
登时马车内只剩下两人。
宋轻歌不解:“为什么在他面前暴露身份?”
要是宋智行转头给太后打个小报告,那他今天这一切就完了。
霍行止淡淡地弹了一下膝盖上的灰,目光落到她还搭着手绢的腕间:“宋智行为人正直,举目无亲,当年在水患当中为百姓治病出了大力。”
“可为何还是今日这样?”若是功劳大,怎会不升官?若是升官了,今日又怎会被分配来干这替人把脉的苦差事?
把脉不累,但怕的是万一把着个有鼠疫的,那就完蛋了。
“霍昭喜欢他。”霍行止就这么轻飘飘地说出来了。
宋轻歌倒是讶异得两条远山眉上扬。
霍昭那种性子,看不出来啊。
“霍昭年纪小,太后以宋智行蛊惑公主为由贬了他的官职,从此加官进爵与他再无半分关系。”
本来太医这个职位油水就少,职位升不怎么上去,太后一发话,宋智行就更寸步难行了,哪怕再大的功劳在那儿放着。
太后的小算盘打得精响,她以后是要跟南诏太子合作的,当然得有份筹码在手上,而这份筹码,就是霍昭公主。
后来宋智行被派去边疆行医,直到霍昭慢慢长大才被遣返回来。
自此,霍昭半句不提宋智行,当年被京城所津津乐道的公主追太医戏码这才落下帷幕。
可霍昭心底到底是怎么想的,无人可知。
究竟是放下了,还是藏在心底。
“那现在呢?”
霍行止两指轻敲自己的腕间,又看见了她那一截白嫩的腕,和自己一比,真是又细又小。
“一来宋智行这个人可用,二来也是想看看霍昭的心。”
宋轻歌觉得霍昭这个皇帝哥哥不错,还晓得为妹妹谋婚事。
马车顺利进入城内,她这才见识到什么叫做民不聊生。
行人寥寥,连猫狗都不出来,路上躺着好些饿死的家畜。
商户的大门紧闭,时不时有御林军端着担架上的尸体从各个小巷出来。
靠近城西的地方专门开辟了隔离的地方,一旦发现谁的病状与鼠疫相似,立刻将其隔离,没病也变得有病起来。
霍行止此次的目的就是带着药材回归,打造一个一心为民的人设,届时将民心纳入手中。
现在有了时疫草等各类药草,想必鼠疫很快能解决。
等到了城中,宋轻歌借口有事,不等霍行止开口便跳车而下。
她扯了扯脸上的消毒面罩,飞快地从小巷离开。
此次鼠疫来势汹汹,与雍西王等人脱不了干系,所以她得先去楚砚那儿一趟,兴许有什么线索。
可还未进去呢,便瞧见紧闭的大门,可里面却有声响。
她敲了半晌门,无人应答,这才去巷尾找了两个草垛子翻墙而入。
趴在墙头的时候,楚砚正从房里走出,看见她这架势,眉头一皱,难得没说风凉话。
宋轻歌稳稳落地,只见院子里的各扇大门皆紧闭,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当下便问:“发生什么事了?”
楚砚抱胸靠在门上,一脸戏谑:“能有什么事?一天天的,以为自己包青天转世呢。”
瞧瞧那样子,可真讨打。
“说真的,没跟你开玩笑。”这院子里的艾草味委实太重,超过了一般人家的消毒范围。
楚砚嗤笑一声,没回话,往屋里走。
宋轻歌本想跟上,可西厢房却忽然传来一阵呕吐声,继而是孩童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