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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天选之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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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温热有力的掌心握住了她的爪子。
“慌什么?”沉然磁性的声音自头顶传来。
宋轻歌微不可见地颤了下,抬头看去。
四目相对,看得最明显的是那块浅金色的面具,飞龙在上面盘踞,遮住了大半张脸直至下颌。
“起来。”
他扶她起来,很快松开手。
她跟着走到楼台前,一眼望去,是整个京城最好的夜色。
风吹来,带着几丝凉意。
底下有民众欢呼。
“皇上。”女人娇俏的声音传来。
宁妃已经换了身衣裳,低调的香槟金色,裙裾绣着盘旋飞起的凤凰,与霍行止脸上的面具相应和。
“嗯。”
霍行止淡淡地应了下。
宁妃看了眼宋轻歌,只觉得那双眼睛有些熟悉,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宋轻歌以为是自己没行礼,勉勉强强屈了下膝:“草民见过宁妃娘娘。”
“你怎知我是宁妃?”宁妃倒是很聪明。
宋轻歌面不改:“去年您和皇上登城墙的时候草民远远见过。”
这样应该没错吧。
按照宁家的势力,现如今又没皇后,陪着皇上登城墙的人多半就是宁妃了。
她果然没猜错,宁妃夸奖:“你倒是好记性。”
“多谢娘娘夸奖。”宋轻歌略微作揖。
“说吧,想要朕答应你什么条件?”霍行止盯着她的胡子看,有种想上前撕下来的冲动,紧了紧手心,还是忍住了。
宋轻歌还是很谦虚的:“草民没什么想要的,只求国泰民安,百姓康健。”
宁妃低低地嗤了声。
宋轻歌心里狂想扇她两嘴大巴子。
“你倒是很T恤民情。”霍行止看了眼她沾着些许糖渍的指尖,在烛光下看起来有些亮晶晶的,惹人沉醉。
想……含在嘴里。
“这样吧,先欠着,等什么时候你想兑现了再来找朕。”霍行止取下腰间一枚玉佩。
宁妃差点儿惊呼制止:“皇上,这可是先皇赠予您的。”
霍行止只顾把玉佩塞到宋轻歌手里:“这样才是真的言而有信。”
“谢谢皇上。”宋轻歌作揖鞠躬,险些有点接不住这玉佩。
这是又让她在宁妃面前硬生生拉了波仇恨啊。
“皇上,小心!”
王全和众侍卫突然大喊。
底下民众忽然乱成一团。
一名小贩忽然丢了糖葫芦架,手持短剑,飞身而来。
这剑明显是为霍行止而来,而宁妃和宋轻歌都靠霍行止很近。
下意识地,霍行止一把拉过宋轻歌带到旁边。
剑锋走偏,从他后背划了一刀。
“嘶”
他轻呼出声。
“没事吧?”宋轻歌抬手想抚上去,又止住了。
皇上遇刺,整个京城都乱了。
继刚才的小贩刺客之后,像是天女散花一般,数不清的便衣刺客为此而来。
霍行止从旁夺了把剑抵御,左手将宋轻歌揽在身后。
城墙上已乱作一团,侍卫们忙着和刺客周旋,不停地有尸首掉下去,宫女太监们早都吓得躲起来了。
“皇上,皇上。”宁妃这时候被宫女拉着欲走,还不忘做做戏。
霍行止没心思理她,背上血越流越多,逐渐变慢了他的出手。
“走。”
宋轻歌不能看着大临皇帝就这么死在一场刺杀当中。
霍行止也知现在走是最好的,揽住宋轻歌的细腰,飞身踩到城墙上,带着她离开了。
身后有刺客跟上来。
“等我。”
宋轻歌在半路停下,捡了不知道谁晒在阳台上的豌豆,这么一拉,所有豆子往刺客脚下窜去。
大家像多米诺骨牌一般倒下去。
她得意地叉着腰大笑。
“走了。”霍行止揽着她飞离。
途径马圈,顺手牵马。
“坐稳了。”霍行止让小姑娘坐自己怀里,驾着马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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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手掌一下子拍在矮桌上,震得桌上的茶水溅起来。
太后大怒:“皇上呢?你们就这么回来了?”
面前跪着的侍卫大伤,跪在地上低着头一言不发。
“众目睽睽之下,皇上被绑架,这么多百姓看着,这他们姓怎么想我们大临?”太后气得胸口不停地起伏,指尖指着那些侍卫颤颤巍巍。
“太后别急,羽林军已经派出去了,势必会把皇上找回来的。”宁妃忙替太后抚着胸口,一副乖儿媳的做派。
宫女把清心茶端上来,宁妃吹冷了递到她嘴边。
太后吹胡子瞪眼,茶也喝不下去。
“找,全部羽林军都给我派出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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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轻歌和霍行止一路飞奔到了郊外,直到马儿累得不行了,两人才从马上下来。
霍行止翻身下马,拿剑当拐杖拄着地。
宋轻歌探头到他背后看了一眼,因为是玄色衣袍,分辨不清,所以用手摸了上去。
他闷哼一声。
宋轻歌的手掌全是血。
“不行,我们得先找个地方。”宋轻歌扶起他,看了眼身后的马儿。
马儿马儿,对不起你了。
宋轻歌扶着霍行止往前走了一段,只见路越来越偏僻。
“往东走,有河流。”霍行止唇色苍白,说话也如断了线的珠子,不成章。
宋轻歌鼓起气,拖着人往前走。
夜深,凉气重,等凉气更重的时候,已然到了河畔。
夜深如墨,只有月光洒了淡淡的一层,不至于让人摸黑。
“现在怎么办?”宋轻歌有点儿紧张。
一是因为面前这人是皇帝,二是因为她从未处理过这种情况。
哪怕当初被追杀被绑架,可每一次都化险为夷。
就算有一次,掉了一根头发丝,也很快被那人给解决掉了。
霍行止放下剑,靠了一半身子在树上。
“去,把我衣服脱下来,然后用绷带绑住。”他在她面前自称都是我,从不是朕。
“哪儿来的绷带?”宋轻歌下意识问道,低头,从自己的裙摆上撕下一条又一条的带子。
“真聪明!”霍行止竟然还有力气笑。
知了在头顶吱吱地叫,可他竟然不嫌烦。
“过来。”在现代,健身房看见那些裸着的男人宋轻歌都习惯了,这下帮霍行止脱衣服更不会忸怩。
她抬手替他解腰带。
霍行止不自觉地暗了暗眸,看着那双白皙细嫩的小手在自己腰间动来动去,他抬头,食指与中指并拢摁了下喉间。
“怎么?弄疼你了吗?”宋轻歌有点儿手抖,主要是怕弄疼他,没想到反而弄巧成拙了。
“没有。”他声音有点儿哑。
“声音怎么哑了?是不是发烧了?”宋轻歌抬手去摸他的额头。
她是跪坐在地上的,因为去抚他额间,所以这下跪直了。
霍行止正好能瞧见她那一截细白的脖子。
“没事,快给我绑上吧。”霍行止推开她的手,脸偏向了另一侧。
宋轻歌也没多想,轻轻替他掀开了衣袍,男人结实的背部一下子暴露在了眼前。
刚才被黑衣人划过的伤口并不深,但是很长,血一直流到了腰部下面。
除了这条伤口,他背上还有很多大大小小的伤疤,年代久远,很多都是重叠在一起的。
她几乎毫无意识地,就把手放到了上面。
如同生理反应一样,霍行止的心也跟着颤了颤。
“怎么弄的?”宋轻歌觉得自己看见的历史都是弱化了。
当年夺嫡何其猛烈,哪怕早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太子,可东有八亲王,西有九王爷,南边还有雍西王,北边有太后。
皇上简直就是四面夹击,防不可防。
霍行止却风轻云淡:“随便弄的。”
当这些伤发生时,他很庆幸,庆幸那个人不是霍祁言,庆幸他来代替了霍祁言。
“我去弄点水来给你洗洗。”宋轻歌掏出手绢匆匆走向河边。
可河边常年青苔,她走得又急,“啊”的一声之后,人跌坐到了鹅卵石上,脚下和屁股传来钻心的疼。
“没事吧?”霍行止想起身,刚一动,伤口就扯着疼。
“没事没事。”宋轻歌摆手,揉揉摔疼的屁股,一瘸一拐地去把手帕打湿了。
夜来河水很凉,她放到手里捂热了才敢替他擦伤口,一直如此反复,来回了好几趟才止住了那些血。
“手抬起来。”宋轻歌把撕下来的布条认真地绑好。
霍行止听话地抬手,垂眸看着她。
宋轻歌转圈圈一般,绕着他把布条给绑好了,最后还打了蝴蝶结。
霍行止直男,蹙着眉头道:“好丑!”
“明明很好看。”宋轻歌辩解。
霍行止也不与争辩,将衣袍拢好。
这河边有大大小小的水坑,兴许是哪家调皮的孩子挖的,还蓄了水,可能是抓了鱼就放在这里边吧。
两人没话说的时候,宋轻歌就盯着水坑看,数有多少个。
忽然之间,水波荡漾,发出一圈又一圈的波纹。
霍行止却忽然坐直身体,带着宋轻歌猫腰往偏僻地方走。
“怎么了?”宋轻歌一头雾水。
“有马蹄声。”霍行止忍着后背传来的疼弯腰。
宋轻歌怕他难受,也轻轻抬手扶在他的腰间,予以支撑的力。
感受到一只软软的,小小的柔荑搭在自己腰间,霍行止略有些不自然,但眼中却有柔意。
“蹲下。”
他摁住她的头。
两人猫在一个坑里,前面有斜坡和大树作为遮挡。
只见一群黑衣人驾马而来,身佩银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