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个人》千亭雪

6、错综复杂的关系

　　“妈妈，你今天见到加贺先生了吗？”甫一进门，笙就跑到她跟前热切地问着。
　　“见到了哦。”相里眯起眼笑着，毫不掩饰脸上的疲惫，顺手把包包挂在门口的衣帽架上。
　　“妈妈，加贺先生是一个好相处的人吗？”
　　“嗯……加贺先生是一个很不错的人，就像是一位英国绅士。”她在脑海回想起贺单举手投足之间流露出的从容与大方。
　　“听起来就好像福尔摩斯一样，好想亲眼见见加贺先生哦。”
　　“好好好，等过两天就和加贺先生提，他看上去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应该不会拒绝你的请求哦。”
　　“好哦。”笙乖乖地去写暑假作业，小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雀跃。
　　这个周末笙是在奶奶乔茜所在的疗养院度过的。笙的奶奶今年才四十五岁，但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大些，大概是她向来心事重重、又不注意保养的原因吧。她很少对乔恩表现出自己的母爱，在乔恩的记忆里，母亲从小给予他的情感关怀已经找不到确切记忆了。他只记得小时候自己一度撒娇、做任何能引起母亲注意的事，但都无疾而终。乔恩从小身边就只有母亲一人，因而他从小便缺乏情感交流，这也是他现在仍不擅长表达情感的原因。
　　但在面对笙时，乔茜总是一副慈祥和蔼的模样，她时不时会望着笙出神，她仿佛要竭尽所能要把笙的笑脸留住。乔恩倒是没有嫉妒笙，相反，他很高兴自己的母亲能喜欢自己的儿子，并且对他宠爱有加。他想，这就是所谓的隔代亲了。
　　“茜茜奶奶，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啊？难道我吃成花猫脸了吗？”笙奶声奶气地说，有点像在撒娇。他在乔茜脸上捕捉到一丝一闪而过的哀伤。
　　“没有呀，只是奶奶很久都没见你了，想多看看你。”
　　“奶奶，我感觉你好像不是在看我。”笙总觉得奶奶有心事，像是在透过他看别的人。他侦探的小心思又冒出来了，于是他模仿吉尔吉的语气，吉尔吉就是在对他的女友说出这句话时，从她女友变化的神情找到线索的。吉尔吉的语气从容不迫、胸有成竹，让人不容置疑，笙学了8分，但他不指望现实会发生和悬疑小说了一样的事。但奶奶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乔茜盯着他，神情恍惚、眼底的哀伤就要随着泪水溢出来，她蠕动着嘴唇却没有发出声音，笙没看出来她到底想说什么。
　　护工赶紧跑过来安抚乔茜的情绪，乔茜上了年纪后精神状态一直不太稳定，尤其是在面对笙时。她倒不是具有攻击性，会威胁他人的安全。恰恰相反，她很容易陷入悲伤的情绪中，对自己的健康造成严重的损害。
　　奶奶被带去午休后，笙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发呆。奶奶不喜欢乔恩、但喜欢他，为什么？他和乔恩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为什么奶奶的态度会有那么大的差别？不对，奶奶的眼神像是在透过他看另外一个人。如果不是外表的差异造成的区别，那很可能是神韵的不同所致。那么大胆地推测，和他神韵相似的一个人......很有可能！难道说那可能不是巧合吗？
　　第二天笙离开之前和乔茜单独相处了一段时间。他们并没有把乔茜突然的情绪低沉归咎于这个可爱的小男孩的出现。“奶奶，乔恩的爸爸在哪里啊？”乔茜精神已经稳定下来，但这时听笙提到乔恩这个名字，她竟是没有什么反应，迟疑了好久，还是不太确定的样子。
　　笙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虽然他从未见奶奶亲近爸爸，但奶奶的反应也太令人失望了，爸爸知道肯定很难过。
　　“奶奶，你还记得我吗？”
　　“当然记得啊！笙，小家伙你是我最喜欢的人。”
　　“奶奶我真的是你最喜欢的人吗？”乔茜听了，望着前方的虚空若有所思，下一秒他听见她缓缓开口答道，嗯，我最喜欢的人是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