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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贪狼 ...

  •   “驾!——”

      一声高喝打断了江水寒的思绪。

      这声音不是来自驾车的禄存与巨门,也不是一同随行的武曲,而是来自马车的后方。

      “驾!——”

      那声音渐渐逼近,车外三人已经察觉,武曲更是一拉缰绳,调转了马头,往回奔去。

      江水寒好奇地朝后一看,只见一人一马在后紧追不舍,直到与武曲碰面,那驾马的黑衣人才一扯缰绳拉住了马。

      二人似乎相识,简单交谈了几句,便双双骑马跟了上来。

      直到他们离得近了,江水寒才发觉那黑衣人身后还坐着一人。

      那人脸色惨白,双目紧闭,双手被缚,圈在黑衣人的腰间,

      再离近了,江水寒才发现自己是认识那人的。

      ——凌无渡。

      他正是因为救这人,才让北斗有机可乘,掳走了江秋白。

      虽说他并未将其救出……

      思及此处,江水寒也不再观望,正当他准备继续睡觉时,黑衣人已经驾马行至车窗外,而凌无渡也恰好睁开了眼睛。

      江水寒还未收回的目光便与他正面对上。

      凌无渡微眯的双眼瞬间睁大,就这么呆呆地与江水寒对视了好一会,直到江水寒闭眼回头,他方才回过神来,大声呼救,“无惜!——”

      这声呼喊震耳欲聋,驾马的黑衣人手间一抖,差点丢了缰绳。

      “无惜!——是我啊!无惜公子!是我!”

      他的声音洪亮激昂,全然没有方才的虚弱之势。

      江秋白听出了凌无渡的声音,正欲看向窗外时,江水寒已经干脆地关上了窗帘。

      “外面是……凌无渡?”江秋白来不及好奇他的反应,便伸手去拉窗帘。

      江水寒抬手挡住了他,面露不悦,“他很吵。”

      “无惜公子!——你躲我做什么啊!我都看见你了!”凌无渡继续扯着嗓子嚎。

      江水寒按了按抽痛的额角,收回了手。

      江秋白顺势靠了过去。

      他整个上半身挡在江水寒的身前,一手掀开窗帘,一手搁在窗沿,随着马车的颠簸,手肘时不时地与江水寒的胸口碰撞。

      江水寒本来是靠后坐的,见此情形,便悄悄地往前坐了些,与江秋白又靠得近了。

      江秋白身上有一股浅淡的药草味,即便是对药草弃之如敝的江水寒,此刻闻着也不觉得有药草的苦涩,其中竟然夹带着丝丝香甜。

      他闭着眼睛,早已沉醉其中。

      表面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可心里早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江秋白掀开车帘,凌无渡的叫声戛然而止。

      二人又对视了许久。

      凌无渡突然闭嘴,驾马的黑衣人倒有些疑惑,“你怎地不喊了?”

      这黑衣人与北斗几人的装扮如出一辙,江秋白不必猜,心中便已明了他的身份。

      凌无渡心虚地看了一眼江秋白,道:“……是我,是我害了江公子……”

      江秋白尚未从惊讶中回神,他本以为,无惜是将一切事情处理妥当才来救他的。

      包括安置寒照与孟之庭,以及救下喊救命的凌无渡。

      江秋白道:“你怎么也……”

      后面的话他没有问下去,只是回头看了江水寒一眼。

      江水寒闭眼假寐,却支起耳朵将他们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他希望凌无渡最好是当哑巴,什么都不要说。

      见他熟睡,江秋白也不好询问什么,眼下凌无渡一样被掳,只有一个原因。

      ——无惜当时并未救他,又或者是无法救他?

      黑衣人看了一眼江秋白,笑道:“哈哈哈哈……你是不是想知道他怎么落在我手里的?你问问你身边那人便是!”

      “多亏了他,我才能捡到这么一个活宝!”

      同行的武曲听了,拉着马靠过去,稍稍打量了一眼凌无渡,便笑着调侃道,“臭小子,往日里你尽会拐走一些美娇娘,今日个怎么拐来个粗大汉了?”

      黑衣人正色道:“武曲哥哥此言差矣,他这小身板,哪配得上粗大汉这三个字?”

      巨门嘿嘿一笑,“贪狼兄弟,你莫不是想换个口味尝个新鲜——哎哟!”

      黑衣人正是北斗七星中的贪狼。

      话音未落,禄存的拳头已先落下,“你休得胡说!”

      巨门抱住脑袋,嗷嗷直叫,“我只不过和贪狼兄弟说说话,这你也要管我!”

      禄存压低声音训斥道:“什么说不得,什么要在私下说,你都分不清吗!”

      巨门张嘴想要反驳,又自知没理,便乖乖闭嘴了。

      贪狼见状笑道:“禄存哥哥你也别打巨门哥哥,我倒觉得他说的有几分道理。”

      这话一出,禄存与武曲皆是面面相觑,巨门又嘴痒了,“我就说嘛,我猜什么都很准的,贪狼兄弟就是想换个口味了。”

      “你休得胡说!”

      这次出声的不是禄存,而是凌无渡。

      他安安静静地听着几人的谈话,起初不以为意,后来隐隐听出异样,直到巨门又说起,他才明白其中意思。

      这几人,简直是不、知、廉、耻!

      他脸色涨红,又是一声呵斥,“你们休得胡说八道!”

      贪狼促狭一笑,调转话题:“我偏要说,那人对他见死不救,我觉得他可怜,便一同带上了。”

      说完他便瞧了一眼江秋白,嘴角噙笑。

      “贪狼!你言而无信!——”

      他在路上便与贪狼打好招呼,让他千万莫向江秋白提无惜见死不救的事情。

      虽说无惜对他见死不救,好在无惜也是试图救过他的。

      只是对无惜来说,江秋白的安危更加重要。

      他这人有时候一根筋,有时候却又心思细腻,他不想因为自己一个外人,破坏了无惜与江秋白之间的情谊。

      谁知这贪狼答应的事竟然转眼就忘,当着无惜的面就大肆宣扬此事起来。

      凌无渡气急,双手被缚,只能用头狠狠撞击贪狼的后背。

      他不是习武之人,与贪狼坚硬的后背碰撞无疑是以卵击石。

      贪狼哈哈大笑道:“舒服舒服,你这力道刚刚好,给大爷我捶捶背是再好不过的了。”

      凌无渡皱了皱发痛的鼻子,忙道:“那你倒是给我解开绳子。”

      贪狼拍了拍凌无渡圈在他腰间的手,轻笑道:“我不解。”

      江秋白:“……”

      此时北斗七星七人会和,他与无惜脱身本就不易,现在还来了个凌无渡,这可如何是好?

      “贪狼!你放开我的手,我保证不跑了!”

      “那不行,我已发誓,再信你一个字我便是猪。”

      江秋白:“……”

      江秋白放下窗帘,车外的凌无渡仍在与贪狼争论不休。

      马车突然一个剧烈颠簸,他的手刚刚离开窗沿,一时找不到扶持,整个身子便随着车厢的震荡往江水寒身上倒去。

      温热的躯体与自己撞得满怀,江水寒蓦地睁开眼,一双手不由自主地要拥住他。

      谁知江秋白伸手一抓窗沿,借力起身,未等江水寒的手触及他的衣袖,便已经坐回了原位。

      江水寒的手就那么顿住,他看了一眼并未察觉到异样的江秋白,颇感遗憾
      地收回了手。

      经过那下剧烈的颠簸,马车也停下了。

      禄存下车检查了一下车轮,发现并无大碍,便又重新握住缰绳。

      不等他扬起马鞭,贪狼突然出声制止,“禄存哥哥且慢。”

      马车一停,车内二人便已绷紧神经听着外面的动静。

      禄存闻言停手,此时廉贞破军也调转马头聚集过来。

      除了早已没了踪迹的文曲,北斗六人已将马车团团围住。

      贪狼道:“贪狼有个提议,希望哥哥们能够同意。”

      武曲道:“臭小子有话快说,我们还急着赶路呢。”

      贪狼对他一笑,“武曲哥哥果然厉害,贪狼的提议便是与赶路有关。只是我提议不走陆路,改走水路。”

      禄存提醒道:“走水路虽说能缩短一日行程,却不如陆路来得安全。”

      巨门点头附和道:“虽说山路崎岖,倒也比水路安全得多。”

      贪狼道:“这事即便哥哥们不说,贪狼也心知肚明。只是这陆路实在不能走了。”

      武曲急道:“卖什么关子,你倒是快说!”

      贪狼道:“我在后面追赶你们的时候,看见了沿路的追踪散。虽然每处撒得不多,但凡有心人仔细一看,也是能看出来的。”

      贪狼继续道:“哥哥们一向贯彻主人不杀生的精神,只请来了江公子,却不曾想与他同行的朋友也是会去搬救兵的。”

      贪狼看了一眼马车,嗓音提高了几分,“这追踪散是何人撒了一路,哥哥们想必也知道了。”

      “只是奇怪的是,自从哥哥们离开蔡家镇开始,沿路便没了追踪散的痕迹。”

      几人的谈话江秋白听得清清楚楚,他看了一眼江水寒,目光闪过一丝猜疑。

      巨门哈哈笑道,眼睛也朝车厢看去,“想必是用完了吧!”

      禄存思索了阵道:“不管用没用完,我们也不宜走陆路。当务之急是尽快将江公子带到主人身边。”

      说罢,禄存掀开车帘,朝江秋白作揖道:“江公子,情况有变,我们只能改走水路,如有不便,还请担待些。”

      这变化一时让江秋白不知所措。

      走陆路的话,他们还有三天时间商量脱身之法,走水路便将行程缩短到了两天。更麻烦的是,水路离开了船,他们根本无路可走。

      虽说江秋白水性不差,可无惜有伤在身,难免会体力不支……

      再说了,无惜的水性又是如何?

      他们二人一个中毒一个受伤,能游得多远?

      再加上凌无渡,总不能独独抛弃他吧?

      江秋白陷入沉思久久没有答话,一旁的江水寒便替他答了,“知道了,随你们便是。”

      禄存喜道:“那便再好不过了。”

      这时,凌无渡突然道:“各位大哥,能不走水路吗?”

      贪狼道:“不能。”

      凌无渡道:“你们自己都说水路不如陆路安全了……”

      贪狼道:“我们能走的,自然也不会危险到哪里去。”

      凌无渡道:“可是我很怕……”

      贪狼皱眉,“你怕什么?”

      “怕水鬼……”

      “水鬼”二字一出口,北斗几人的脸色顿时变得凝重了几分。

      凌无渡毫无察觉,还欲再说,贪狼却解开他的手,拎起他的衣领往马下一丢。

      凌无渡摔坐在地,揉了揉手腕,撒腿就跑。

      贪狼扯着缰绳牵引马头,挡住了他的去路。

      那扬起的马蹄差点就要踩到凌无渡的身上,他往后一退,又摔坐在地上。

      贪狼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叹气道:“你看看你,没一句话是真的。”

      凌无渡道:“你我彼此彼此!”

      贪狼也不再与他多说,伸手一指车厢,厉声道:“坐到马车里去!再敢多话我就拔了你的舌头!”

      凌无渡立马爬起,倒真是不敢再多说一句,拍拍衣上的灰尘就进马车了。

      江秋白与江水寒皆是靠窗而坐,中间空出了大块地方。

      江水寒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仿佛在说:你敢坐中间试试?

      凌无渡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迟迟不敢过去坐。

      巨门嫌他磨蹭,伸手推了他一把。

      这一推正好把凌无渡推到了那处空位。

      这下,他不坐也得坐了。

      他战战兢兢地坐下,脊背挺直,大气都不敢出。

      直到马车开始前行,车外马蹄声阵阵,耳边变得嘈杂了些,凌无渡才松了口气。

      他刚松口气,腰间就被狠狠一戳。

      这一戳正好戳中腰骨,他吃痛地倒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江水寒。

      江水寒也看着他,面无表情,却又仿佛目光带笑。

      凌无渡求饶般地看着他,“无惜公——”

      腰间又被用力一戳。

      “子!——”腰间的疼痛令凌无渡的声
      音都转了个弯。

      江秋白正低头沉思,完全没有注意到凌无渡的异样。

      “凌公子有事?”江水寒眼睛一弯,戳着凌无渡腰间的手也收了回去。

      凌无渡连忙捂住腰,咬牙道:“没事没事。”

      他怎么可能没事,只是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他即便是有事,也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他知道,无惜是因为被贪狼说出了见死不救的事情,所以才迁怒于他。

      凌无渡叫苦不迭,是贪狼告秘,无惜也迁怒的对象是贪狼才对,怎么反而还找他这个受害者的麻烦?

      真当他好欺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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