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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跳江 ...

  •   “那人畏畏缩缩,倒也是好欺负。”

      跟着行驶了一段路,贪狼突然说了一句。

      武曲嘴角一抽,不知他为何突然蹦出这么一句话来。

      武曲道:“他再怎么畏缩,也是个正儿八经的男子汉,你闲着没事欺负他做什么?”

      贪狼眨眨眼,“好玩。”

      北斗七星中,属贪狼年纪最小。

      他的脾性怪异,就连与其生活许久的其他六人也有时也很难琢磨他的心思。

      而且他玩心极重,经常在执行任务时坏事,好在他也能及时挽救错误。

      虽说不太靠谱,但是每每遇到危险他都是最先一个上,最后一个走。

      武曲知道他做什么都是因为“好玩”两个字,但是他还有大好人生,美好前程,总不能全托付在“好玩”二字上吧?

      武曲摆出兄长的架子,“好玩的事情多了去了,你个臭小子能不能做些有意义的事?能不能多替主人分忧?”

      贪狼道:“武曲哥哥是怕主人讨厌我?”

      武曲忙道:“我并无此意。”

      北斗七星中,谁不知道主人最偏爱贪狼?

      明明是最淘气好玩的一个,主人偏偏对其宠爱有加。

      若不是武曲与贪狼从小相识,知道他的来历,还真以为贪狼是主人的亲儿子了。

      贪狼笑道:“既然如此,武曲哥哥大可放心。既然他是江公子的朋友,我就算想欺负他,也不敢欺负到哪里去。”

      武曲无奈道:“主人说了只请江公子,这下好了,我们还把他的朋友也一并请来了。”

      贪狼笑道:“主人一向好客,武曲哥哥担心什么?”

      武曲摇头道:“我不担心,不担心。”

      武曲嘴上说不担心,他只是不担心主人的态度,他担心的是贪狼。

      他想起巨门调侃贪狼的那些话,以及贪狼的回答,就觉得头疼。

      但愿贪狼觉得好玩,只是仅仅因为好玩而已。

      马车一路疾行,中途也未休息,众人赶在日落前来到了江边。

      破旧的码头孤零零地立在江边,仿佛随时会被湍急的江水冲垮。

      贪狼率先翻身下马,在江边走了来回,也没看见船夫的身影。

      最后还是武曲往另一处走,才寻到了两艘破船。

      武曲踩了踩船板,扬起大片的灰,他扇了扇手,捂住鼻子,“想不到这地方已经萧条成这般模样了。”

      贪狼道:“毕竟这条江上,死过不少人。”

      自从两年前开始,就有不少船只渡江时翻船,连人带船沉入水底,喂了江鱼。若是打雷下雨出事倒也正常,可是偏偏晴空万里的好日子也有不少人翻船。

      邪门的事一传十十传百,都说这江里住着水鬼,故意弄翻船,等着人下去当替死鬼。

      这事信得人多,都对这条江避而远之,宁愿多走几天远路,也不敢为了抄近路丢了命;但是不信此时的人也不少,一些江湖人士为了比试壮胆,接二连三地划船渡江,发誓要将那害人的水鬼捉出来。

      后果可想而知,他们还未见到水鬼的影子,自己便真成了“替死鬼”。

      这条江,再也没人敢渡了。

      所以在凌无渡提到“水鬼”二字时,北斗几人才会脸色突变。

      若不是怕被救兵追上,他们也不愿踏入险境。

      现在天色已晚,也没有渡江的船只,贪狼便提议在江边休息一晚,明日他再去那户船家,请其帮忙渡江。

      北斗众人点头同意,他们赶了一天的路,早已疲乏,现在都巴不得躺下睡上一觉。

      江秋白出了马车,四处一看,北斗六人都各自守坐在几个方位,除了面前的江流,根本无处可逃。

      江水寒随着他下车,见他在四处游走,心里也明白他是在寻找脱身的法子。

      他仍在想着怎么离开,亦或是想着怎么让无惜离开。

      他总是这样,遇到事情总会先想到怎么保护别人。

      他自己会如何,他似乎都无所谓。

      江水寒走近他,轻唤了声:“秋白……”

      他的声音沉稳柔和,即便这并不是他原本的声音。

      他只是想再亲口喊一声“秋白”,而不是生疏的“江公子”。

      江秋白隐约听到身后有人喊他名字,转身一看,却是无惜。

      那声“秋白”是无惜喊的?

      无惜不是一直喊他“江公子”的么?

      江秋白以为无惜还在因为白日的事生气,所以下车时并未喊他,谁知他竟然跟着自己下车,还找过来了。

      江秋白看了一眼守在各处的北斗,拉着江水寒的手,与他一同行至码头。

      贪狼在码头后边守着,见江秋白二人齐齐坐下,他便也坐下,饶有兴趣地看着二人依偎的背影。

      江秋白坐了一会,终于开口道:“无惜,我还是希望你能逃走。”

      不等江水寒开口,江秋白飞快解释,“我要你走不是觉得你是贪生怕死之人,我是不想你死。”

      江秋白看着他的胸口,他的衣服未换,血迹早已与黑衣融为一体,“我救你一命,你救我一命,现在我们已经两清,你也不必为我冒险。”

      江水寒柔声道:“我不怕冒险。”

      “……即便你不怕,”江秋白道,“也不值得……”

      “值得。”

      江秋白怔怔地看着他。

      江水寒也看过去,他语气平和地重申,“值得。”

      对他而言,没有什么值不值得的,只有他想不想做。

      他想冒这个险,江秋白也值得让他冒这个险。

      江水寒道:“江公子的恩情,我想用一辈子来报答。”

      江秋白道:“你这又是何必……你根本不知道我们要见的人是谁,你也根本不知道他会如何待你……你怎么就敢跟来?”

      江水寒听他这话,心道秋白莫不是知道那人的身份了?

      江水寒疑道:“江公子难道知道那人是谁?”

      江秋白点头道:“正是因为知道那人的手段,我才不想让你以身犯险。”

      秋白说知道那人的手段……

      江水寒心口一阵抽痛,心疼地看着他。

      那人用了可耻的手段对付秋白,秋白不愿他同样遭受一样的手段,所以才急忙劝他离开?

      这样一来,江水寒倒是下了必去的决心。

      他倒要看看那人究竟是谁,竟敢用卑劣可耻的手段对付秋白,他定要将其大卸八块!

      江水寒挺直腰板,正色道:“江公子,你告诉我那人是谁,我必定替你杀了他,以解你心头之恨!”

      江秋白略有迟疑,他分明是想劝说无惜离开的,怎么无惜反而更加斗志昂扬,有了必去的决心?

      “他……”江秋白顿了顿,不太愿说,但为了打消无惜的念头,他还是继续说了下去,“他把我囚在他身边四年……”

      江水寒眉头一皱。

      秋白说的这人怎么好像是他?

      “他故意不治我的废腿,还在我的双腿里下蛊。”

      江水寒倒吸一口凉气。

      秋白说得还真是他!

      “后来我逃走了。”

      江水寒紧张地握了握拳。

      “他诈死三年,三年来他一直派人偷偷跟踪我,三年后他依旧不愿放过我。”

      江水寒不敢看他,干脆背过身去。

      “这些人便是他派来寻我的。”

      江秋白说完这些,江水寒已经背对着他了。

      “无惜?”江秋白拍他的肩,“你还好么?”

      江水寒没有回头,“我,我很好。”

      江秋白叹气道:“说来可笑,他原本与我师兄弟一场,现在却成了仇人。若让他知道你与我相识相交,以他的性子,难免不会对你痛下杀手。”

      江水寒闻言转过身来,面容僵硬,“江公子为何如此断定那人便是你那师弟?”

      江秋白道:“除了他,我想不到别人。”

      江水寒道:“我觉得不太可能是你的师弟。”

      “怎么说?”

      怎么说?难道要他亲口说出自己是江水寒的事实吗?

      这不可能,他不可能现在暴露身份。

      可是这莫须有的事强行加在他身上,他也不太好受,他与秋白之间已经存在许多误会,他不想又徒添更多的误会。

      江水寒试着替自己辩解,“你那位师弟经历了生死,说不定现在已经改邪归正了。”

      这话丝毫不假,他江水寒便是想着改邪归正的。

      江秋白摇了摇头,“我不信。”

      江水寒:“……”

      “他好歹是你的师弟,也许他现在正想着向你承认错误,求得你的原谅呢?”

      “无惜这是在替他辩解?”江秋白盯着他,目光带着探寻。

      江水寒知道自己说多了,他淡淡一笑,“只是经验之谈罢了。”

      江秋白依旧一瞬不瞬地盯着他,过了许久许久,才说道:“倒也有理。”

      江水寒见他目光移走,才稍微放心下来。

      他倒也不怕被江秋白识破身份,起码以他现在的伪装,很难让人想到他就是江水寒。

      江秋白道:“我说了这么多,你还是不愿走吗?”

      江水寒平复了心情,道:“他们人多势众,我们根本也走不了。”

      “你与凌无渡走便是。”

      江水寒忙道:“不行。”

      江秋白继续道:“我假装落水,必然会有一人来救我,你们便趁着那人救我的时候从他守着的方向逃走。”

      此时皓月当空,群星渐隐。

      江秋白背对着月光,他稍微转过身,目光闪烁,“听我的吧,无惜。”

      江水寒自然不会听,他起身道:“我不会走的。”

      他已下定决心,与秋白同生共死。

      江秋白想拉住他,他却转身往马车那边去了。

      贪狼将二人的动作看得清清楚楚,他情不自禁地笑出声来,眼睛已朝马车看去。

      凌无渡因为害怕水鬼,躲在马车里不敢出去。江水寒突然上车,吓得他差点喊出声来。

      江水寒看了他一眼,用命令地口吻道:“出去。”

      “我不想——”

      江水寒懒得与他多费口舌,干脆一把拎住他的衣领,将他扔了出去。

      凌无渡又一次摔到在地,远远地就听见贪狼肆无忌惮的笑声。

      他到底招谁惹谁了!

      凌无渡暗骂了一声,目光一扫,定在码头处。他心里窝火,也顾不得江边有可怕的水鬼,大步流星地就走了过去。

      贪狼以为凌无渡是来码头找他的,谁知凌无渡行至江秋白边上时突然止步,随即靠着江秋白坐下了。

      “江公子,”凌无渡压低声音,小心提议道,“你们二人若是吵架了,能否不要迁怒于我?”

      江秋白看了他一眼:“……”

      凌无渡道:“你们之间若是有误会,我可以帮你们解决的,但是还请你与无惜公子说上一声,不要迁怒他人。”

      凌无渡这人毛病很多,聒噪话多便是毛病之一。

      他喋喋不休地说了许多,江秋白却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江秋白逐渐放空身心,就连凌无渡的声音似乎也小了很多。

      他呆呆地坐一会,突然鬼使神差地伸手探入怀中。

      他拿出了那块本该在江水寒身上的白色手帕。

      手帕在月光之下散发着淡淡莹光,那团银丝绣月也在夜色下耀眼了许多。

      “江公子,你在听吗?江公子,我说孟之庭他……”

      凌无渡察觉江秋白其实在发呆,他摇晃着江秋白的身子,声音又加大了几分,“江公子!孟之庭那个人其实……”

      江秋白恍然回神,手里一松,恰好此时有风,扬起了那白色的手帕。

      江秋白呼吸一滞,起身前倾,伸手便去抓那被风吹走的手帕。

      第一下抓了个空。

      眼见那手帕随风飘扬已至江面,他连忙往前几步,足尖点地,施展轻功跃了起来。

      凌无渡见状连忙扑身向前,嘴里大喊道:“江公子!不要啊!——”

      他的手刚刚触及江秋白的衣摆,尚未来得及抓牢,整个人便也往江里倾倒去。

      贪狼及时揽住他的腰,带着他后退几步,远离了江边。

      凌无渡甩开腰间的手,再看码头,早已没了江秋白的身影。

      最先听到动静的是江水寒,他脸色铁青地盯着湍急的江面,四处搜寻着江秋白的身影。

      他没想到江秋白竟然如此固执,他分明说了他不愿走的。

      江面清冷,江水寒却迟迟没有踏入当中的勇气。

      北斗几人陆续听到声响聚集过来。

      武曲怒极,扬起拳头就要揍贪狼,“臭小子你是怎么看人的!”

      禄存与巨门连忙拉扯住他,“武曲哥莫动怒!当务之急是先去找到江公子!”

      另一边廉贞破军二人已经脱衣准备下江寻人。

      谁知一道黑影已率先他们,“扑通”一声入水了。

      凌无渡尚未从亲眼见到江秋白跳江的震惊之余反应过来,又眼睁睁地看着江水寒跟着跳了下去。

      这怎么一个两个跳江了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跳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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