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如何对付自恋狂》caisca

79、PART79

　　托尼推开雕花木门踏进屋子的一瞬，视觉明显有种光影错位的不协调感。当他看清楚四周的景象时，整个人惊呆了。目光所及之处，与其说是房间，倒不如说是一个无数镜子构建而成的迷宫。

　　他立刻想要退出去，一回头发却现大门早就消失，更糟糕的是卡思嘉并没跟着进来。

　　托尼意识到自己恐怕已经落入陷阱。他本能地伸手摸向耳后，专属通讯器倒还在，可惜完全无法接通。

　　托尼不由打了个冷战，此刻他缺少装甲护体，又联系不上卡思嘉，形势相当严峻。

　　不过他很快就稳住了心神，毕竟这么多年复仇者生涯，好歹算是经历过大风大浪，坐以待毙绝对不符合他的风格。

　　托尼花了几分钟整理思路，刚刚进门时的不协调感令他产生了一丝怀疑。眼前的迷宫，或许根本不在会馆里，而是在另一个空间。难道至尊法师故意设置迷宫来考验他们？那卡思嘉为什么又不见踪影？

　　他想了半天也没找到头绪，决定

　　先遵循深度优先遍历法则试试能不能走出迷宫。

　　当他走进左手第一个分叉路口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面前的镜子里忽然不见了他的倒影，一阵白光闪过，镜面仿佛变成了超大显示屏，开始放映一幕幕匪夷所思又异常真实的画面。

　　托尼怔怔望着镜中跑来跑去的金发小男孩，那不就是幼年的自己？

　　调皮的小男孩偷偷溜进父亲的实验室，不当心弄坏了粒子加速器，被高能质子束打穿脑袋一命呜呼。悲痛欲绝的父母把小男孩安葬在绿荫公墓，他短暂的一生就这么结束了。镜子里的画面也定格在那一刻，不再流动。

　　许久，托尼才从震撼中回过神来，他记得七岁那年确实偷偷溜进过父亲的实验室，但那次什么都没发生，他玩了一会儿就回家了。

　　托尼不明白刚刚的画面预示着什么，只好继续往前走。

　　到了下一个岔路，镜子里又出现新的影像，于是他看到了17岁的自己。

　　少年英俊青涩的脸上顶着两个乌黑的熊猫眼，驾驶敞篷跑车在高速公路狂飙。谁知前方弯道突然蹿出一辆集卡，少年刹车不及，迎面撞了上去。救护车赶到的时候，少年的心跳已经停止。警察在跑车后座发现一堆空酒瓶，还有几个用过的注射器，不禁暗暗摇头。这回他被埋在了波士顿，失望的父亲甚至没来出席葬礼。画面也到此结束。

　　托尼对着镜子感慨万分。17岁那年他正好从MIT毕业。有段时间，找不到人生意义的他差点在狐朋狗友影响下染上毒瘾。幸好父亲安排他进家族企业实习，还布置了一大堆极富挑战的项目，才让他摆脱空虚堕落。

　　托尼没时间反思，不远处又有镜子亮起来。他赶紧走过去，等着下一个故事，然后他看到了21岁那年永生难忘的日子。

　　与真实经历既相似又不同，故事里，他和父亲吵了一架不欢而散。没多久，他就收到警方传来的噩耗——父母遭遇车祸双双去世。他怀疑父母并非死于单纯的交通事故，于是绕过警方暗中追查真凶。当他好不容易找到关键线索时，九头蛇派来了杀手，还是个熟人——队长的好基友。这个故事的结局以他被毁尸灭迹而告终。

　　托尼皱紧眉头，自己的命运好像越来越凄惨了！他收起内心悲愤，毅然走向下一个分岔路口，这破迷宫就不能让他体验一次幸福的人生？

　　结果他一连经过几十面镜子都没有实现这个美好的愿望，反而看到自己死于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意外。比如在阿富汗被炸弹轰得渣都不剩、在阿富汗伊森见死不救、Mark2试飞失败活活摔死、在洛杉矶被奥巴代亚阴谋陷害、在蒙特卡洛赛道被伊凡的鞭子抽成两截、钯元素中毒不治身亡、齐塔瑞军团入侵时被利维坦巨兽吞噬、抱着核弹来不及飞进虫洞直接空中引爆、进了虫洞又出不来变成太空垃圾、被自己研究出来的超级人工智能干掉、被理念冲突的友军打成脑死亡、被无限宝石的能量反噬……简而言之，他的人生不是在作死，就是在作死的路上。

　　托尼不再继续赶路，满脸倦容地

　　席地而坐，脑海中忽然想起加入神盾局之前娜塔莎曾专门为他做的评估，其中一条声称他有“严重的自毁倾向”。当时他还嗤之以鼻，现在一口气看完这么多Bad End，他相信了。这一生，他能有惊无险活到今天，或许只是运气好。

　　他的人生态度向来偏激，与其索然无味的活着，他宁愿轰轰烈烈赴死。要是真能像最后看到的故事那样，为了全世界牺牲自己，至少死得其所。何况故事里他还和佩珀结婚生子，拥有过短暂的幸福……

　　休息了一会儿，托尼重新站起身来，决定换个方向前进，看看会不会有不一样的际遇等着他。

　　果然，从往左拐换成往右拐之后，镜子里的故事风格明显变了。相对刚才的惨烈，这一路他的经历要安逸很多。贩卖武器成为美国首富、与其他财团联姻生了一大堆继承人、不断结婚又不断离婚、加入某个政党竞选参议员……看着看着，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这大概就是世俗定义的人生赢家吧，可他一点也不喜欢。

　　正当托尼考虑要不要走回头路时，前方有一面镜子吸引了他的注意。

　　画面中，他和一个美丽的黑发姑娘手牵着手，漫步在世外桃源般的乡村葡萄酒庄，脸上洋溢着幸福甜蜜的笑容。

　　因为审美偏好，现实中与他有过交集的亚裔女性并不多，所以一眼就认出那是弗瑞推荐给他的心理医生凯伦。

　　托尼十分纳闷，这迷宫到底什么鬼？内心欲望的投射？会不会太离谱了点！

　　呃，他承认自己过去确实风流成性，但他发誓从来没肖想过这位只有一面之缘的医生。然而随着镜中剧情继续发展下去，他的神色也从一开始的尴尬渐渐变得复杂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漫长的故事终于落下帷幕。托尼呆呆站在镜子前，眼泪悄无声息地顺着脸颊滑落。

　　这实在是个圆满的结局。他和凯伦结了婚，有了一个聪明可爱的女儿，一直活到90岁，在睡梦中安然离世。

　　葬礼上来了很多朋友，略感遗憾的是哈比和罗德都已不在。满头银发的佩珀依然优雅，史蒂夫脸上长了不少皱纹，娜塔莎和班纳需要互相搀扶，克林特颤颤巍巍抱着曾孙，只有索尔的外貌丝毫未变。弗瑞和科尔森逝去得更早，十三号特工推着坐轮椅的希尔代表神盾局出席……

　　他的女儿亲自念了悼词，字里行间充盈着爱与崇拜。这一生，他不仅力挽狂澜拯救世界，还苦尽甘来享受到天伦之乐。这不就是他所追求的Happy End吗？为何内心却如此伤感？

　　托尼胡乱抹掉脸上的泪痕，一抬头忽然发现不远处凭空出现了一扇灰扑扑的金属门。该不会误打误撞碰巧找到迷宫出口了吧？

　　他慢慢走过去，仔细观察了一番。这居然是扇门轴在中间、左右都能开启的双向旋转门，看来想出去还得先做一道选择题。

　　认真考虑了片刻，托尼伸手按住大门左侧用力往外推。随着金属门板轻轻转动，一阵强光从门缝中照射进来，刺得他完全睁不开眼睛。

　　几秒之后，光芒渐渐黯淡。托尼揉了揉眼睛，惊讶地发现自己已置身于一间中式风格的屋子，而刚才的迷宫也好、旋转门也罢，仿佛一场荒诞的梦境，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四周，不远处卡思嘉正站在雕花槛窗前与一位光头中年女性说着什么。一听到动静，她立刻警觉地转过头，满脸愠色朝自己大步走来。

　　“抱歉，honey，我迷路了……”托尼心虚地抿了抿唇，还来不及解释之前的遭遇，整个人就被一把抱住。

　　“以后行事能不能别那么莽撞？你以为你有几条命？”卡思嘉声音微颤，责备的话语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

　　“我知道……以后我一定小心谨慎。”托尼回抱住卡思嘉，老老实实地承认错误。在镜迷宫有幸见识了一幕幕截然不同的人生结局，他再怎么盲目乐观，也明白幸运女神不会永远眷顾自己。

　　“但愿你真的能记住。”

　　“我保证！”托尼露出讨好的笑容，“对了，你刚刚去哪儿了？眨眼就不见了。”

　　“……明明是你自己乱跑。”卡思嘉无奈地叹了口气，拉着他来到古一跟前，“有什么疑惑，你直接问至尊法师吧。”

　　托尼暗暗咋舌，他以为至尊法师都长得像甘道夫或者萨鲁曼那样长发飘飘、仙风道骨呢，没想到竟然是一位身形削瘦的光头中年女性。

　　“呃……至尊法师，很高兴见到你。”托尼清了清嗓子，“我想请教一下，刚才那个迷宫是怎么回事？我在镜子里看到许多匪夷所思的影像，都是幻觉吗？”

　　“直接叫我名字就好。”古一目光深邃地望着他，“刚才的迷宫是我创造的镜像空间，你可以把它理解为与现实世界处在不同维度的异世界。至于镜子里的影像，你认为都是幻觉？”

　　“……我不知道，也许你用了什么奇怪的法术，让我自己臆想出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故事。”

　　“我确实用了某种法术，你才有机会以旁观者的角度体验完全不同的人生。那些故事不是臆想，而是你的真实经历。”古一淡然一笑，“只不过故事里的你和此刻站在这里的你，并非同一个你。”

　　“什么意思？”托尼一头雾水，“难道我还能变出几十个分身？”

　　“不止几十个，在平行宇宙中，存在成千上万个你。”

　　“平行宇宙？这种科学无法论证的东西就别拿出来唬人了。”

　　“科学论证不了的事情多得很，魔法、平行宇宙、黑暗维度……”古一说着挥了挥手，屋子里瞬间亮起一团橙色光芒。光芒渐渐扩散，在空气中撕开一个一人多高的圆形缺口。复仇者大厦顶楼大平层的房间全景蓦然出现在缺口另一头。

　　只见古一从容地跨进空间缺口，没几秒又原路返回，把床头柜上的一块手表放进托尼手心。

　　“现在稍微能理解一点了吗？”

　　托尼默默盯着手表上的纽约时间，半晌才抬起头，“好吧，就算真有所谓的平行宇宙，其他世界发生的事情跟这个世界也应该无关。为什么要给我看那么多人生经历？”

　　“因为你的一举一动很有可能会影响未来走向。”古一直言不讳，“你是不是在平行宇宙里看到自己好几次成了救世英雄？然而事实上，你所拯救的世界还没有因你而毁灭的多。所以我希望这个世界的你在做任何决定前，最好三思而行。”

　　“……吓我一跳，我以为你已经预知这个世界将毁在我手里呢！”托尼自嘲地撇撇嘴，“放心，我会为自己所做的每个决定负责。”

　　“那就足够了。”古一欣然点头，“感谢你为这个世界的付出。”

　　“……听上去我好像结局不妙的样子。你真不知道未来是什么样子？”

　　“知道又如何？未来随时会因为现在的一个细微变化而全然不同。那些试图操纵时间去控制未来的人，终究逃不过反噬。”

　　托尼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似乎在认真体会话中的深意。过了片刻，他又再次提问，“对了，还有一点让我好奇——迷宫出口的双向门是不是通往不同的地方？如果我刚刚选择走右边，会发生什么？”

　　古一微微一愣，随即笑了起来，“那只是一扇普通的双向门，从哪边出来都一样。”

　　“……”

　　“不必尴尬。虽然这件事是你想太多，但却并非毫无意义。”古一通透的眼神仿佛直接看到了他的心底，“当你决定往左走的那一刻，其实已经对自己的人生有了新的感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