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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生而难得糊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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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栖苑内
此时正躲在自己房内的凡安生着闷气,她怀里揣着一团包袱,想是坐了有些时辰了,一个劲儿的在那捶着压得失了知觉的一条腿。
她有些动弹不了,又不停歇的从方才团在怀里的包袱里取出一样用丝绢帕子精心包裹着的东西,将其搁在了手里,用另一只手将裹在外层的帕子一角一角的掀开,有些颓然道:“这可是父亲临走时留给我的。”又闷声哼了一句,“你说我要不要将它送给那个原姑娘做歉礼呀。”她将其递到与她同座的一个姑娘跟前。
那个姑娘不解的道:“既然不舍得,何苦要将它送给旁人,若她不但没明了你的心意,还只当它是一个你毫无诚意的一个幌子,把它当做废物扔了,那该将如何?”
“那我将它的由来一一说清楚,让她知晓这真是一本实打实的且难得一遇的好书还不成嘛。”凡安轻轻的抚着那部书的封皮,封皮上画了“诗书礼乐易春秋”几个字。
“你为何偏要将它送出去,挑个别的物什送了表了诚意不就行了吗?”
凡安重复的念叨着:“为何,为何将它送出去?为何?为何……”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将这本自己十分宝贵的书送给白原,若她送了,白原收与不收已经不重要了,在她的盘算里,始终觉得白原她应该会领她这份情。若让自己为了那错了分寸的一脚上刀山下火海她是坚决不会去的,舍命相赔断是不肯的,毕竟身体发肤受之于父母,自己也没有做主的权力。
凡安又往深里一想,她从小长到大也没亏欠过别人什么,往往都是身边的人有事有求于她,怎么说自己也算是出自书香门第的官宦人家,吃穿自然是不愁的,父母教授的虽都是些俗套的繁文缛节,摸着良心说,这些倒真不是自己喜爱的,却还不至于到了厌恶的地步,总得来看日子过得也算舒坦,自家的兄长殚见洽闻,风姿俊朗,也没给着她去倾慕别家子弟的机会,十几年来,她也看腻了男儿家整日约上两三个好友,一同煮酒论剑,一同骑马射猎,对这些男儿才可以做得女子却做不得的事已无甚追求了。怪就怪她平日里万事皆宜,根本碰不上什么让她为难的事。
仔细想来还要怪她世间百态见得少,娘亲也曾怨她不去和其他官家的小姐交涉,与其让她同那些只懂得摆弄胭脂水粉,柔弱娇媚的不能自理的人相处,还不如让她自己锁在屋里画两幅山水画的好。她有时感觉自己就像是关在笼子里不舍得出笼的一只鸟,见识浅陋,不经世事,不知百态。现下可好,做了对不起人家的事,也没人像往常那样教她该怎么处理,她只能自己找出个过的去的法子,经这么一番无头无尾的推敲,竟明白了自己为何偏要将这本书送出去,自己过的太平顺,难有让自己爱不释手之物,或许是正因为这本书在自个儿心里足够珍贵,她才好拿给人家,她也没欠过别人什么,难得的欠这么一次,分不清到底欠了人家多少,拿出的东西够不够还上,遂也分不清孰轻孰重,若拿出的东西在自己这里都不值得一提,那所表诚意岂不是更微不足道,还不如挑个份量足的抵上,心里落个踏实。
“你非要将它送出去,就不怕将来后悔?”那个姑娘将剥了壳栗子塞进嘴里嘟囔了一嘴。
凡安将那个掏出来的包袱规整好,重新放回了原位:“没什么后不后悔的,它值得我将它看得那样重,亦值得我将它送出手。”
姑娘摇了摇头,不知所然。
“……”
“你还是只管吃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