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吵，我要睡觉》枯绿萝

32、第 32 章

　　“华婶——”钟奇发觉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越过向阳追上去。看着面前的人手背在眼角擦了又擦，钟奇心揪得死死的。

　　“婶儿，你等等我，别走那么快！”钟奇小跑着上前，不忘回去望一眼，“哥哥还在后面呢，走太快他该追不上了。”

　　搬出向阳这尊大佛，华婶很快慢下步子，钟奇趁机跑到她前面，张开双臂拦住去路，嚷着：“华婶，你听我解释。那些话都是编纂的，一点可信度都没有。我很尊重您的，真的对不起。”他鞠躬，小手扯着华婶的衣服袖子，“对不起……”

　　“没事。”华婶抽抽鼻子，展开笑容，没多言，看着后面走来的向阳，她拍拍钟奇的手，“小奇你先玩着，我带小阳先回去吃饭。”

　　“好吧。”钟奇撒手，眼睁睁看着华婶和向阳一块儿离去。

　　他撅着嘴，眼睛酸酸的。
　　他在心里不断责怪自己，真是的，哪壶不开提哪壶，说这些有的没的。还碰巧被华婶听见了，真是该死。华婶肯定很难过吧，她这么温柔的一人，如今眼睛都红了。
　　怎么哥哥都不回头看一眼呢，他也好传个眼神让哥哥安慰一下华婶啊……

　　钟奇越想自己罪过越多，应了奶奶几句话后灰溜溜地跑进房间。

　　这边，去往幸福花园的路上。
　　华婶深吸几口气平复心情，东扯西扯地聊了几句后，她步入正题：“小阳，等会吃完晚饭，让你华叔送你回家吧。这几日肯定会下雨，花园被大风大雨打得七零八落的，花草都不漂亮了。你留个电话给我，等下回花开灿烂时，我打电话给你，你再过来赏花。”

　　“进村的路不是被堵了吗？”向阳问。
　　难不成这么快就修好了。

　　“没全堵住，只是小轿车之类的大车进不来。我们家有电动车，能过去。”华婶考虑得周到，看样子像是笃定了一定要将向阳送走。

　　向阳沉默几秒，问：“是我给您添麻烦了……等会我自己走，不用劳烦华叔送我。”

　　“小阳你这是哪里的话！”华婶立马反驳，“添麻烦的是我们才对，你跑那么远特意来看望我和你华叔。我们倒好，不仅没好好招待，还让你受气挨骂还淋雨了。万一要是感冒了，真是我们的罪过。”

　　“不会的，我身体好。”向阳说，“我家住的离这里很远，这会儿公交车已经停运了，骑电动车又不方便。我能不能在您这儿借住一晚啊，我可以付住宿费。”

　　“要什么住宿费——”华婶将信将疑，“你真的住的很远？”

　　听向阳点头后，她更愧疚：“还真是不好意思，害你只能在我这里委屈了。走吧，我们快点回去吃饭，待会给你收拾房间早点休息。”

　　两人回到幸福花园时，华叔正好将最后一道时蔬端上桌。招呼好向阳坐下，华婶去莉莉房间敲门，得到的是不耐烦的“知道了”三字。

　　又等了一会，他们还是没出来，华婶拿起筷子说我们先吃，别管他们了。

　　饭吃到一半时，莉莉和男友才姗姗来迟，见三人碗里的饭松松散散，莉莉顿时没了好脸色，怒斥道：“我们都还没出来，你们怎么就吃上了？！一点规矩都没有。”
　　说最后一句话时，莉莉的眼神明显瞥向向阳，很明显的意有所指。

　　向阳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立马低头吃饭，一声不吭。

　　莉莉见状气惨了，一个不认识的外人也敢给她摆脸色，她气呼呼地眼神示意男友，想让他为自己出气。打架就不必了，容易留下证据，冷嘲热讽一顿让他难堪便是。
　　她期待着男友挺身而出，结果却迎来男友黑着脸与自己耳语几句。

　　两人说完话，莉莉嘟着嘴，娇哼一声后乖乖拿起筷子吃饭。

　　一直埋头数米粒的向阳在夹菜时用余光瞥了一眼，心里反复琢磨着莉莉男友说的那句话——看见小白脸就得瑟成这样，是忘了自己是谁的女人了？

　　小白脸？是指他吗？
　　看两人的样子，似乎莉莉“吃着碗里的还想占着锅里的”这事不是第一回了。
　　就这样这男人还能忍，他们之间的感情可真有趣。

　　气氛尴尬地吃完饭，华婶收拾碗筷，让华叔带着向阳去房间休息。

　　华叔面色黝黑，背微微有点驼，脸上和手上的皱纹藏都藏不住，一看就是经常劳作。

　　房间离客厅不远，几步就走到了。房间位置很好，光照透气各方面都不错。推开窗户就能看见后院的花草，高挑的向日葵正皱缩着花瓣享受白天最后一点温暖，它褪去了正午的热情，带着一点点慵懒。

　　房间的摆设也很齐全，有看着就很舒服温暖的大床，漂亮的衣柜和书本摆得整整齐齐的书架子，能看出来有人精心打扫布置过。
　　显然不是专门用来招呼客人的房间。

　　向阳环顾四周，问道：“这里是有人在住着吗？我这么打扰会不会不好。”

　　“没关系，他不会介意的。”华叔摆摆手，突然垂头丧气。他说：“就是不知道你会不会介意。”

　　“嗯？”

　　“这是我儿子的房间。”

　　还没等向阳开口。华叔又说——

　　“他十年前离家出走走丢了，再也没有回来过。你婶子心里牵挂，便没动房里的东西，经常会来打扫。”华叔认认真真解释，“我们这没有其它空房了，只能让你委屈睡这里。”

　　向阳一愣，随即道：“没关系的，您不要介意才是。”

　　华叔从柜子里抱出一床被子，仔细地铺好，边说：“其实我老早就放下了，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说不定……说不定他早就不在人世了。也就是你婶子不信这个邪，非说儿子他还会回来。”

　　他顿了顿，声音哽咽：“可老婆子就没想过，要是孩子真能回来，还会等那么久吗。”

　　“他回不来啦，认命吧。”华叔扯着嘴角笑了笑，带着厚厚茧子的手掌从绵软的被子拂过，瞬间平整。

　　“弄好了，你要休息也行，也可以去外面散散步，这会儿天不冷不热的，正舒服着。就是别走太远，路七拐八绕的，天又黑，怕你找不着。”

　　“好的。”向阳颔首，“谢谢华叔，您赶紧回去休息吧，不用管我。”

　　送走华叔，向阳把门关上，打开窗户。带着寒意的风轻柔地吹在脸上，凉凉的很舒服。

　　向阳用花语喊院子里的向日葵。

　　等了片刻，最年长的拥有花语沟通能力的向日葵才回应：“大人，您有事吗？”它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疲倦。

　　做为同类，向阳明白它正是到了一天中最困怠的时间点，并非是有意敷衍。

　　向日葵白日里都朝气蓬勃的，不知疲倦地望着太阳吸收阳光，一天下来很辛苦。在日月交替时，它们会一时间难以接受夜的寒冷与寂寞，出现不适的现象，最明显的，就是困倦，没有精力，想睡觉。

　　“先打起精神来。”向阳敛容屏气，“和我说说华叔儿子的事，说完再休息。”

　　“大人，您就饶了我吧。不说我根本没您这么大的自制力能抵住困倦，就光记忆力这点，我也没办法回答您啊！”向日葵苦口婆心，生怕被误解，“十年前的事，我一个新手葵哪里知道啊，就算知道也记不住啊。”

　　“您要不去问前院的芍药吧，她岁数大，这儿的事她都知道！”

　　向日葵都这样说了，向阳也不好再为难，打发它去休息后，在床上坐着出了会神，才踏出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