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吵，我要睡觉》枯绿萝

31、第 31 章

　　一听向阳有事找自己帮忙，钟奇都惊呆了。思来想去，把他拉到一个无人的角落，又左右探头确定周围无人偷听后，他小声说：“哥哥，你说吧，我准备了！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帮你的！”说着说着，他还举着了小拳头，这架势像是去干架。

　　向阳“噗呲”一声笑了，放下他的小拳头，说：“没那么严重，小忙而已。”

　　“好吧。”钟奇看起来有些失落，“那你说吧，什么小忙？”

　　“我想知道什么是直播，直播又是怎么卖货的。”向阳顿了顿，又道，“还想知道莉莉是如何欺骗消费者的全过程。”

　　“啊——”钟奇惊掉下巴，“我不是让你别管这事嘛，怎么你还要问。莉莉坏着呢，哥哥你别去搭理她！”
　　说话间，他突然注意到向阳身上穿着的衣服，上下打量问道：“哥哥，你怎么换衣服了？这衣服不像是……你的风格啊。”

　　确切来说，是不像是向阳这个年龄段穿的。
　　上衣是花格子的polo衫，裤子是肥大的西裤，松松垮垮的，穿在板直但是清瘦的向阳身上，是在满屏的不正经上透着一股正义感。

　　向阳低头看看，解释说：“下雨淋湿了，借的华叔衣服。”

　　“哦。下雨怎么你还往外面跑，比我还不听话。”钟奇像个小大人一样数落向阳。提起大雨，他又想起什么，昂头笑嘻嘻地冲向阳说：“看，我说下雨能挡住快递车不进来，结果就真的下大雨了！路被挡住了，车肯定进不来！花花就能安全了！”

　　“路堵住了，交通不便，你就不怕？”

　　“怕什么。堵路了正好有理由请假不去上课！”钟奇理直气壮。

　　向阳抬手给他一个爆栗，“想得到挺美，月考年级第几名啊，嚣张成这样。”

　　“疼疼疼。”钟奇捂着脑袋求饶，撇嘴道：“我进步了的好不好，就是不太明显而已。好不容易这次逮到你了，想和你多相处两天都不行嘛，这么凶干吗。”

　　“不行，学生读书最重要。”向阳板着脸，“你的作业做完没？没有先回去写作业。”

　　“写完了！”钟奇气鼓鼓地大喊，“你一点都不相信我，气死我了。”他边嘀咕边暴走，反复反复都是“气死我了，怎么能不相信我呢”这两句话。

　　向阳倏地被逗笑了，伸手想揉揉他的脑袋，结果被他灵活地避开了。

　　钟奇说：“别以为我不知道，这姿势是撸狗的！你把我当成你家的小狗了！”话里带着委屈和楚楚可怜，仍谁都不能直接忽视。

　　他也是气急了，哪有人主动把自己比作小狗的。

　　向阳看着自己伸出的大掌一愣，笑道：“我是觉得你和平平安安一样可爱，需要人疼爱，没有把你当小狗。”

　　“真的吗？”钟奇将信将疑，得到向阳的肯定后，他又主动地把头凑到向阳面前，“那你揉吧，不把发型弄乱就行。”

　　可爱的孩子谁不爱。
　　向阳伸手轻轻揉了揉，问道：“那你现在有空吗？可以帮我的小忙了吗？”

　　“可以！”钟奇信誓旦旦，“给我一个小时，保准你全部了解透彻。”

　　荒地上实在是不适合谈正事，钟奇热情地邀请向阳去奶奶家，说是回去坐着慢慢说。
　　向阳想了想，觉得可行，让他带路。

　　一路上，钟奇都咋咋呼呼地一个问题紧接着一个问题往外冒。
　　一会儿问平平安安是狗狗真名吗，它们现在在哪里。一会儿又问向阳这段时间到底去哪了，怎么又突然在这个偏远的村子里。
　　重点是，搬家到底搬到哪儿去了，有空为什么不来找他玩呢？！

　　问题太多，向阳不好一个个的回答，主要是他不想撒谎，但真话又太伤人，他不能说，所以还是选择闭口不谈比较合适。

　　聊了一路，终于回到钟奇的奶奶家。
　　老人家正在剥花生，听钟奇介绍说，向阳是很照顾他的哥哥后，十分热情地招呼他坐下，还想着去厨房热汤拿果子。

　　要不是钟奇在旁边帮忙拦着，今晚向阳的肚子非得闹得不能停歇。

　　进到钟奇的房间，两人开始网络直播卖货的大教学。

　　向阳化身乖巧宝宝，坐在小板凳上，看着坐在床上的钟奇握着他的“红砖”手机。

　　他刚拿起手机，还没按屏幕，手机就亮了。

　　“这是什么高科技？”向阳发出没见过世面地提问。

　　“指纹解锁啊。”钟奇说，“哥哥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啊，现在的手机都能指纹解锁了。”

　　向阳摇摇头：“我对这些不了解，确实很方便很智能。”

　　“这算什么，还有人脸识别的呢，更厉害！”钟奇边说边点开淘宝，正巧他关注的一个园艺博主就在直播。

　　向阳也没再纠结人脸识别到底是什么东西，专心地看他的手机页面。

　　页面很花俏，底部有很多不断更新的消息，里面还有一个人拎着一颗月季拿着手机在说话。

　　“这棵是金丝雀棒棒糖，一口价88，要的扣1，扣1啊！”
　　“好的！这位叫‘爱林林1889’的朋友第一个扣1的啊，要的话赶紧去链接1付款啊，备注金丝雀。”
　　“好的，我们下一个！下一个是果汁阳台棒棒糖，开花颜色特别好看，千万不能错过啊！”

　　“这就是直播卖花？”向阳看了一阵，问道。

　　“对啊。”钟奇指着手机页面，慢慢和他解释，“商家拿出货，展示给顾客看，顾客满意下单付款，花花就会快递送到客人家里了。”

　　向阳若有所思，思忖片刻说道：“那莉莉的花也是这么一棵棵卖出去的？”

　　“当然不是，她那里那么多花，一棵棵卖得卖到什么时候去。”钟奇熟练地退出界面，嘈杂热情地声音戛然而止。紧接着，他又点进一个界面。

　　这回的直播场景和上一个不一样。

　　上一个摆着的固定成型的棒棒糖月季，现在这个的是用月季苗苗。手机里面的人坐在一张长桌子前，桌上上摆着几盆月季。
　　向阳用肉眼识别，桌上的月季都是扦插得来的。左手边的是养了两年左右的，右手边的是一年左右的新苗。

　　“看见嫩笋了没，都是好苗子！放心，怎么会拿差货敷衍大家！”
　　“我们家的货质量有保证，免费的养花技术指导，保证新手也能养活！大家放心购买！”
　　“都说了放心放心，怎么还有人问苗子对不对版好不好？不是所有店都像莉莉家那样干缺德事的好不好，我们卖的是良心货！”

　　向阳挑眉，指着手机说：“她说的莉莉，是这儿的莉莉？”

　　“对啊！莉莉卖差货的事全网皆知，之前都闹翻天了，要不是后来赔钱了，苗圃都得被人砸个稀巴烂。”钟奇解释，“所以说让你不要掺和进她们家的事情上，到时候惹祸上身很麻烦的，脱身都难。莉莉可是这一片儿出了名的麻烦精，大家赌她都来不及。”

　　“麻烦精？”向阳念叨着这三字。

　　钟奇掰着手指头念念有词：“莉莉麻烦精，华婶老好人，华叔老婆奴。”说完他连忙补充，“这些不是我说的，都是大人们聊天时我听来的，村里上上下下都这么说，肯定没有错。哥哥你听我的，等会去把衣服换回来，别再理她们了。”

　　话落，向阳还没来得及回应，屋外传来动静。

　　打开门，站着的是华婶。
　　她尴尬又僵硬地笑笑，轻声说：“我是来叫小阳吃饭的，饭菜都煮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