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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贵人相助 ...


  •   那晚被港生的诬告惊到目瞪口呆的我,虽然极力辩解,怎奈港生这个诬告者竟比我还要激动,一口咬定了我就是个偷盗他财物且被发现后恼羞成怒、出手打人的坏人,他一定要追究到底。如此一闹的后果便是各执一词的我俩都被带去了警局问话,坐在问询室里,我真是欲哭无泪,想我任大记者曾经采访过多少警察、罪犯,哪一次进了警局不是被捧着、敬着?那时的我怎能想到风水会流轮转,转到如今我自己竟成了被审问的对象?偏偏一手策划了这一切、害我到这步田地的人,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却是——

      华港生啊华港生,我跟你究竟什么仇什么怨?我不过是不再爱你,想要和你分手,免得彼此耽误,你就要这样害我?!亏你还是个男人!

      我坐在问询桌前恨得牙根痒痒,好在我任菁菁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对他们警察的工作流程也算有些了解,即使心中再愤恨也维持了表面的冷静理智,如实回答了警察们提出的每个问题,包括这位报案人跟我是什么关系,又是因何缘故举报我偷他手提电话,以及他脸上的那个巴掌印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一番解释下来,负责询问我的警察倒是听明白了,尤其那个做笔录的女警似乎还挺同情我的,可惜当她一听我说出那报案人的姓名,顿时便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停笔叫道:

      “等一下,你说他叫什么,华港生?中华的华,香港的港,诞生的生?该不会是那个著名作家吧,就是写了<天若有情>和<我的父亲母亲>的那个?你说他因为分手就对你怀恨在心,污蔑你偷他东西?”

      “没错,就是这样。”

      我攥起拳头万般肯定地道,可那女警听了却是连连晃头,语气竟比我这个受害人还要坚定地道:

      “不会的吧,我在他新书发布会上见过他本人呀,很温和很有涵养的一个男人呢,怎么看也不像你说的那种小肚鸡肠的人啊,你会不会搞错了——”

      “我没有啊,长官!他真的是华港生,也真是我前男友!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千真万确!自从我提了分手他就一直在纠缠我,我承认打人不对,可他那样诅咒我,我也实在是——”

      我冲着那位女警满脸真诚地恳求,一心盼望她能看在同为女人的份上,对我多点同理之心,向我伸出援手,还我清白,谁知那女警对我的态度却是愈发的不满,连手里的笔也放下,一面用眼角的余光不断扫射着我,一面嘲讽地道:

      “你既然知道打人不对,干嘛还动手啊?别看你是女的,可人家真要告你,你也并不冤枉!再说了,你为什么要偷人家的电话呀,这一加上偷盗,性质可就更严重了——”

      “什么偷盗啊,您这是冤死我了,那个手提电话原本就是我的!是他在诬陷我啊!长官,您可要明察秋毫,不能冤枉好人呀!”

      那女警一口一个“人家”的腔调让我又气又急,心中暗骂她该不会是华港生的书迷,被他对外的那副温文尔雅的假面所骗,为了这点私心和偏爱便对我先入为主?我知道那华大作家拥趸甚众,随便在酒楼喝个喜酒都能引来一大帮,谁能想到连警察局里居然都不是“净土”?而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居然全赶上了?!可是不行啊,我不能就这么认栽,我还要写我的特稿、要等Albert回来团聚呢,我那光明万丈的未来,岂能毁在他区区华港生之手?

      好啊,华大作家,放马过来吧!既然你无情无义,那就别怪我任菁菁同样不念旧情,既然你得不到我便要毁了我,那我也只好针锋相对,把你那伪善的真面目统统抖出来了!

      下定决心的我沉下脸来,重重地清一清嗓子,将今夜之事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道出。当然我的讲述也并非没有侧重,对于Albert和我的故事,以及佩德罗的相关情节我都是一语带过,我的目的只是要让审问我的警察明白,那位华作家其实是个表里不一的人,所谓的温柔纯良都不过是表面功夫,是做给外人看的,真实生活里的他既软弱又冷血,几乎没什么担当,谁要是不能像他母亲一样对他百依百顺,他就翻脸无情……说到最后我和那女警察差点吵了起来,逼得那位男警察不得不起身调停,好说歹说将她劝了出去,换了另外一位女警来做笔录,就这么一直折腾到了后半夜两三点钟,我和港生也依然僵持不下,尤其我俩都坚称自己才是那手提电话的主人,而要命的是警察们显然更相信他一些,除了他那斯文的外表和著名作家的身份,还因他能流利地说出那电话的购买地点以及当时的价格,说得头头是道,而我除了能说出那电话的号码外别的便一无所知。虽然我也声明了那部电话是别人送我的礼物,至于港生他平时就爱研究些电子类产品,对市面上手提电话的行情比较了解根本不足为怪,说得出商店和价格也不能证明那电话就是他的,但那些警察对我的说法也只是报以轻笑,一个个颇有些不屑地问我道:

      “那请你告诉我们,那部手提电话是谁送给你的?他姓甚名谁、现在何处?我们可以把他找来,让他为你作证——你请说吧,他是谁呀?”

      “我——他——”

      我刚一开口心中便闪过一个激灵,望着那警察手中的纸笔死死咬住了下唇,我知道我现在所说的每一个字都会被他们记录,一旦我实话实说,就等于是把Albert彻底牵扯了进来,也就等于是让港生知道了这个人的存在,他那么小心眼的人岂能不多心的?连我他都能诬告,何况Albert?我要是把他暴露出来,岂不是害了他?就算我相信以Albert的聪明机变绝不会败给港生,可我也不能让我心爱的男人去冒这种风险,说什么也不能!

      但是,我若不如实交代的话,眼前的这一关又该怎么过呢?这个手提电话几乎是我和Albert之间的秘密,外人根本无从知晓,我为了防止港生误会也一直是守口如瓶,却没想到竟会将自己陷于两难境地:不说,那就有口难辩,只能蒙冤受屈;说,那就要连累爱人,白白便宜了港生——哎,等一下,莫非——

      莫非,这就是他的目的?

      港生他,就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把我陷入两难?要么被困在警局无法脱身,要么就得乖乖交代出Albert的来历,让他被传唤来作证,暴露于对手的面前,而这样无论哪种结果对港生都是有利:要么我身陷囹圄,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见不到Albert;要么我虽得自由,但Albert的底细便会为他所知,从此化被动为主动——如此心机深沉,能想得出这种毒计,哪里还像我印象中的那个华港生了?我果然是有眼无珠,怨不得其他人啊!

      “怎么样,任小姐,考虑清楚了吗?到底有没有人能给你作证啊?”

      问话的警察那拖长的腔调不紧不慢地响起,如锯齿一般切割着我备受煎熬的神经,我死死地攥住了双拳,心下明白自己的退路都已被港生堵死,除非神兵天降,替我打破这个死局,否则我想单凭一己之力突出重围怕是绝无可能,只是眼下,我又能指望谁呢?

      身处绝境,四面楚歌……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菁菁,菁菁!我要见我女儿!你们到底把我女儿怎么样了?我现在就要见她!”

      “任太太您冷静点!您女儿正在做笔录,现在还不能——”

      几声吵闹突然在问询室外的走廊里炸响开来,引得那两个警察双双侧目,而我一听清那个焦急呼唤着我的小名的女声,心内却是骤然一亮:走廊里的那个人,该不会就是——

      “菁菁!你怎么样?别怕,妈来救你啦!”

      问询室的门被人尖叫着一把推开,我一眼便看见了那个挣脱开警察的阻拦、发力冲进门来的女人,顿时热泪盈眶,高喊一声“妈”便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她,随即我又看到有两个人跟着跑了进来,分别是我爸和我弟弟,他们——他们果然全都来了!

      “爸!阿喆!”

      我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急忙腾出一只手伸到他们面前,我爸将我的手紧紧握住,又摸了摸我的脸,问我没事吧?我顿时哭得更凶了,再看我妈已是脸色铁青,帮我擦了下眼泪后,便转向那些警察,一边将我挡在身后,一边扯开嗓子怒骂道:

      “我说,到底是哪个混账东西,竟敢污蔑我们菁菁偷东西?!你们叫他出来,看老娘不把他剁碎了做成蚵仔煎的!我女儿是记者,又不是没钱可赚,我们家里也不缺她那点生活费,她用得着去偷?那个手提电话是我和她爸送给她的礼物,现在行了吧?你们还想问什么?”

      “这……”

      几个警察面面相觑,我也登时一怔,不敢想象我妈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而且还应对得这般自然合理,而这样一来港生的阴谋也就随之破产,接下来只要我妈他们将我保释出去,我便可逃过这一劫,甚至可以反过来告港生一个栽赃陷害之罪,到时候是谁坐牢还真不一定呢——这,这真是老天助我!明明已是死局,却这么轻轻松松的,就被我妈给破了?!

      那之后的事情完全如我所料,我爸妈一刻也不放松的为我办了保释手续,带了我就往外走,我妈还气愤难平,边走边拉着我追问,问我那个造谣诬告的家伙到底是谁,是不是哪个跟我结了仇的采访对象?而还不等我回答,另一间问询室的门便被“哐啷”一声撞开,港生竟像是疯了一般从里面冲了出来,正好拦住我们一家的去路,对着我爸妈便叫道:

      “伯父,伯母,你们不能这样做呀!菁菁她现在很危险,她不能离开警局!求你们相信我吧,让她留在这儿,只要她留在这里她就没事了——”

      “港生?你——你怎么也在这儿?”

      我爸妈和我弟都被港生吓了一跳,我妈最先反应过来,指着他问了一句后,又转过脸来看我,我弟也在旁边不敢置信地叫了一声“生哥”,唯有我心里雪亮,一看到这个差点害我吃了官司的“元凶”,立刻肝火上扬,双手一边一个拉住了我爸妈,愤恨难耐地叫道:

      “爸,妈,阿喆,就是他,就是他诬赖我的!就因为我要跟他分手,他就要报复我!如果不是他的话,我根本就不会在这儿——”

      “什么?你们分手?这——”

      我爸妈和我弟俱是大吃一惊,我知道这个事实已是无法隐瞒,为了防止他们震惊之下失去挺我的理智,我忙又一头扑进了我妈怀里,搂着她肩膀哭道:

      “妈,你要相信我呀,港生他早已变了,不再是你一直以为的那个好女婿了!不信你们可以问问这几位警官,看看是不是他要告我偷他手提电话的?他不是好人,他要毁了我呀!妈你救救我,我要跟你回家,我不要再见到他了,妈,我要回家……”

      我越哭越委屈,越哭越伤情,正哭得我妈心疼万分,将我紧紧搂在怀里时,我却又听到港生那撕心裂肺的叫喊,更加让我确信他一定是旧病复发了,他的那群拥趸若是真为了他着想,就该马上打电话把他送进精神病院,免得他害人害己!

      “伯母!我这都是为了菁菁好啊!的确有人要害她,可是不是我!你们就听我的吧,让她留在警局,哪怕是真的坐牢,也比被人害了强啊!我真的是为了她好!伯父,伯母!”

      “港生,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真是你把菁菁——你怎么——你怎么可以这样?你这孩子——”

      我妈那惊诧的眼神里终于透出了一股怒意,而我爸似乎对港生还存着一点信任,只让他说个明白,是谁想要害我,为什么要害我,可港生却又是支支吾吾起来,根本就给不出答案。这一下别说我爸,就连在场的警察们也开始神色有异,悄悄问他到底还要不要继续告我偷盗,还能不能够提供出更加有力的证据?我望着他那张憋得通红的脸,心头立时涌起一丝报复成功的快感,可是稍一冷静便意识到此地不宜久留,眼下我也并没有过多的时间去和他打什么官司,我还要写特稿呢,真要给他点教训也得等我忙完了正事再说。于是我立刻便拉起了爸妈的手,牵着他们大步离开了警察局,出门时我才发现天已大亮了,我弟弟跑去将车子开了过来,载着我们回家,车上我妈只说了一句“港生怎么会变成这样”便垂头不语,显然这一夜发生的事情也令她备受打击,我一面怕她难过,一面又对他们的及时出现倍感庆幸与后怕,想到这里我便握紧了我妈的手,问他们是怎么知道我在警察局的,我妈叹息了一声,道:

      “是有人打电话告诉我们的啦,本来我和你爸都已经睡下了,突然一个电话把我们给吵醒,说是看到你和一个男人在家门口吵架,吵得很凶,你被那男人缠住,不许你回家,他看不过眼便帮忙报了警,谁知道警察来了,那个男人竟然恶人先告状,冤枉你偷他的手提电话,害你被警察带走,可那个手提电话明明就是你的——我和你爸一开始还有点不敢相信,打电话到你家发现没人接,这才觉得不对,就急忙叫醒你弟弟,一起赶到了警局……”

      “有人给你们打电话?是谁?是不是住在我楼上的那个萍姨啊?”

      我一听我妈的及时赶到竟然是有人通风报信的结果,不由得愣了一下,而我能想到的第一个如此热心的对象,也就是住在我楼上的那位爱管闲事的欧巴桑了,要知道上次我和港生在家门口吵架不就是被她看到了,才会给我妈知道?可是这次我对她的“多管闲事”却是感激涕零,恨不得立即登门向她当面道谢,然而我妈却摇了摇头,说打电话的不是萍姨,是个男的,他们问他是谁他也不肯说。我虽也心下疑惑,但一想到自己终是顺利得以脱身,没让港生得逞,那种劫后余生的喜悦也足以令我忽略掉这点困惑,权当那个不知名的报信者是我的贵人吧,不管他是住在我那栋公寓楼里的某个邻居,还是某个路见不平的路人,总之他帮了我大忙,可见我的天生好命果然不是盖的,就算那华港生步下天罗地网,将我逼入绝地,也自有贵人天降,救我柳暗花明——我就说嘛,我任菁菁哪会是那么容易就被打倒的?有了我这好运的加持,Albert、佩德罗,也一定会绝处逢生,只要有我在,只要有我这命中注定的贵人在!

      “阿喆,我们先把爸妈送回家,然后你再送我去趟报社,我要取点东西!”

      我伸手拍了一下正在开车的我弟,他先是答应一声,跟着又马上问我不赶紧补一觉么,还急着回报社干嘛?我便告诉他我准备搬回爸妈家住几天,在防止被港生骚扰的同时可以安心写我的稿子。有家人的支持和陪伴,我就不信那华港生还敢找上门来,当我妈的扫帚和锅铲是吃素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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