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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豪门伦理剧 ...


  •   大约一个小时左右,我和Albert Brian抵达了此次会面的地点——一所位于市郊的中式酒楼,刚一下车就有穿着西装的保镖过来接应,还用金属探测仪将我们的随身物品检查了一个遍,确认安全之后才引着我们上楼。我见那酒楼内部装饰皆是明清风格,红木桌椅及台架随处可见,与各式名贵花木搭配得恰到好处,想来这酒楼主人的品位定是相当不凡。而那些保镖径直把我们引到三楼的会客大厅,便说他们的老大现在还不能接见我们,说好是七点钟开始,那就一分钟都不能提前,在这段时间里,就请我们二位喝杯清茶,耐心等候吧。

      “那就有劳了,来,我们坐吧。”

      Albert Brian面对那些高大的保镖神态自若,微微一笑便伸手拉我坐下,又对倒茶的服务生点头致谢,我见他淡定至此,又与我并肩而坐,一只手还始终绅士的护在我背后,内心对他的崇拜和依赖便又加深了一层,只觉此刻自己虽然身在龙潭虎穴,四面围绕的又都是数倍于己的、杀人不眨眼的亡命之徒,我也丝毫感觉不到紧张和恐惧,甚至对于即将到来的未知“采访”还怀了一丝期待,反正只要Albert跟我在一起,我就什么也不怕——不得不说,人的意志力有时是可以战胜一切苦难的,尤其是在你知道总会有人与你同呼吸、共命运,且对你做出的任何选择都无条件支持、理解的前提下。

      “时间到了,两位请随我来。”

      就在我的内心一片安然平和的时刻,一位鬓发微白的高个儿男子便出现在我们面前,所有的保镖见了他都纷纷施礼示意,想来此人在帮派中的地位也是不可小觑。Albert说声“有劳”便站起身来,低头冲着我笑了一下后,突然曲起左臂递向了我,看得我顿时愣住:他的意思,难道是——

      “来,我们一起去。”

      那个声音依旧是那么温柔,那么富有磁性,还有那双如宝石般晶莹蔚蓝的眼睛,依旧是那么深邃而包容地望向我,一如我们在许老板的办公室里初相见的情景,那时我原本只是为了采访他的朋友,却没想到会因此而结识了他,然后并肩作战,人与人之间的缘分竟是这般微妙么?我好像命中注定,就是要在彼时与Albert相遇,想躲都躲不掉,而眼下我们两人又要一同深入虎穴,如武侠小说中的男女主角一般双剑合璧、共抗外敌,此时的我就是他唯一的生死战友,理当携手共进,所以,我自然也应该——

      我优雅地伸出右手挽住他的臂弯,将我俩的距离控制在一个既礼貌、又不显得过分亲密的范畴内,跟着便在那白发老者的带领之下,来到了一间包房的门前,只见他先将房门向内推开一点,冲着那房间里叫了一声“杨哥,他们来了”,随即便又退出,示意我们进去,Albert立即甩开步子带着我走进房中,我能体会他此刻万般焦急的心情,也便无所畏惧的跟他一并前进,一边还在心中暗暗祈祷个不停——老天保佑让那位杨哥发挥点作用吧,不管是对佩德罗还是对叶成贵,总之一定要让他,提供些有用的线索出来啊!

      “就是你们两个,为了那鲁家父子的事,专程跑来见我?”

      包房里的灯光略显昏暗,在那满屋子古色古香的雅致布局中,一个苍老的声音不疾不徐地响起,我一眼便看到了那个坐在包房正位上、穿着一身纺绸褂衫的精瘦老头,乍看之下他的样貌倒是平平无奇,若非身边站着那几个恭恭敬敬的小弟,没准我真会把眼前人当成是在公园里遛鸟打拳的大爷,死都不会相信他居然是什么威震台湾的□□大哥——可不管他是谁都好,是高大威猛还是瘦小精干都好,是和蔼可亲还是凶狠残暴都好,关于佩德罗一家的过往,他——

      “是的,我叫Albert Brian,这位是我的朋友任小姐,是Jonny.Xu的生意伙伴引荐我们来的,此番冒昧打扰,还请杨哥多多包涵!”

      Albert Brian急迫却又不失礼数的向那杨哥问好,我见状便也跟着向那老头儿欠了欠身,说了句“杨先生好”,声音刚落便听那老头儿不紧不慢地道:

      “客套话就不必说了,反正你们的时间就只有半个钟头,想知道些什么?说吧。”

      “我们想知道——”

      我和Albert Brian异口同声地喊道,反应过来后连忙对视一眼,又不约而同的一笑,他于是点了点头,将率先提问的机会让给了我,我也顾不得谦让,忙转向那老头儿道:

      “杨先生,您可认得一个叫作‘叶成贵’的人么?他曾是佩德罗的下属,也是他的亲兄弟,您对这个名字,可有印象吗?”

      “叶成贵?亲兄弟?”

      老头儿略略一怔,一面反问两句,一面抬起双眼便向我看过来,显然我的这个问题让他感到了疑惑,我正准备再具体描述一下叶成贵的身份时,便听他出言问道:

      “我没听说过大海手底下曾有这么个人,至于是不是他儿子的下属我就不晓得了,那时候他儿子一直住在国外,基本没回过台湾——不过话说回来,佩德罗什么时候多了个亲兄弟了?大海不是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么?你们这又是从哪里听来的小道消息?是哪家报纸乱写?”

      “不,这不是小道消息,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佩德罗确实有个亲哥哥的!我们有充分的证据!”

      我一听那老头儿的口气,分明是把我们当成了挖空心思打探豪门八卦的娱记,急忙加快语速,大声解释道:“——我们可以证实,叶成贵和佩德罗是同母异父的兄弟,是在海哥去世后他们才相认的!而且目前佩德罗正在台北寻找他,我们奔走多日,就是为了帮佩德罗完成这个心愿!请您一定要帮帮我们,也帮帮佩德罗,就当是看在您和他父亲相识一场的份上!请您——”

      我越说便越是心急,要不是Albert拦在一旁,我真怀疑我要直接冲到那杨姓老头的面前,扯着他的领口猛晃几下了。Albert拉住了我,暗示我冷静下来,而那老头儿依然气定神闲,不慌不忙的从身边小弟手中接过一杯茶来,啜了一口问道:

      “佩德罗那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Albert垂下脸去,长叹一声后,又将拳头收紧,低低地道:

      “他在美国疗养,实不相瞒,当年他正是为了救这个相认不久的哥哥,才会身受重伤……只可惜他为情所误、识人不明,如此舍命相救换来的竟是背叛,他那个异父哥哥,就是叫叶成贵的,居然把他丢下,只顾自己逃命去了……真是铁石心肠、忘恩负义啊……”

      “呵呵!”

      老头儿毫无预兆的发出了一声冷笑,我和Albert登时双双一怔,不知这个老狐狸打的是什么算盘,只见他将茶杯递还给一旁的小弟,慢悠悠地笑道:

      “‘为情所误、识人不明’?这没什么奇怪,这是他们鲁家的通病,他爸爸也是一样。至于什么‘铁石心肠、忘恩负义’嘛,那就更不出奇了呀,谁的儿子随谁,虎父焉有犬子?哈哈,哈哈,真是天大的讽刺!”

      老头儿说着说着便自己笑了起来,笑得我心里一阵阵发毛,可是一想老头儿的这几句笑言明显不全是调侃,倒像是有所指,我便不敢大意,Albert也手掌攥紧,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那老头儿笑了一阵终于停了下来,再开口时便换上了一种颇为惋惜的口吻,感慨地道:

      “鲁大海这个人嘛,我倒是很佩服的,要头脑有头脑,要手腕有手腕,从前我输他一筹,也是心服口服。可惜他这个人呀,太讲情义了,不光对老婆孩子,对手下的兄弟也是,不论能力高低,只要是跟他久些,他就下不了狠心对待,这种方法用于忠心的兄弟自然是没有问题,出来混总是要讲些江湖道义的嘛,可万一那所谓的‘兄弟’是个包藏祸心的呢?你不忍心杀他,他却忍心杀你,你怎么办?连我这个死对头都能看得出,他身边的那个副手,叫什么孙小棠的,看着对他毕恭毕敬,一口一个‘海哥’、‘老大’的,其实根本就是没安好心!表面上是狗,背地里就是狼!我都提醒过他要提防那姓孙的,别着了他的道儿,他总是一笑置之,还说那个家伙是他一手带出来的,跟了他几十年了,他信得过——结果又如何呢?外界都说他是在家中死于心脏病突发,是吧?可是据我所知,最早发现他尸体的人一个是他老婆,一个就是那孙小棠,既然如此,再说他是暴病身亡的,谁还能信呢?他可不就是死在‘为情所误、识人不明’这八个字上了么?他的儿子像他,又有什么奇怪?”

      “但是您说的这些,跟叶成贵又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说他‘虎父无犬子’啊?难道——您认得他的父亲吗?”

      我满腔疑惑地追问了下去,心想如果这位杨哥真能认识叶成贵的父亲,那倒也是一件好事,起码能让我们多一个追查的方向,老头儿听我这一问却是当即又冷笑一声,反问我道:

      “我刚刚不是都说过了吗?谁的儿子随谁!就那个孙小棠做下的事,还不够‘铁石心肠、忘恩负义’的么?你说叶成贵的父亲会是谁?”

      “不会的!这不可能!叶成贵和佩德罗是同一个母亲所生,你说他父亲是孙小棠,那岂不是——”

      Albert口中惊呼着向前猛跨一步,惹得那几个保镖立刻如临大敌,老头儿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兀自冲着我们微笑说道:

      “大海这一辈子,就是毁在了误信那两个人上啦,你们信也好,不信也好,反正我该说的都说了,你们真想找那个叶成贵的话,不如先去找找他的父母亲——道上谁人不知,当年海哥刚死,头七都还没过,那个孙小棠就迫不及待的接手了他的产业,还包括他的女人?谁人不知他们俩像老夫老妻似的出双入对,一看就是早已勾搭成奸?要不是那孙小棠不知死活,才刚当上老大就想跟我叫板,偏偏又本事太菜,不出三月就把大海辛苦打下的江山统统拱手相赠,还被我手下的兄弟打了一个半死,从此再不敢出来,那位鲁太太怕是还会住在大海生前的别墅里,然后让她那两个儿子统统改姓孙吧?只可怜了佩德罗呀,闹了半天人家才是一家团聚,他倒成了外人——”

      Albert的五指收得越来越紧,老头儿又从小弟手里接过一杯新茶,一面把玩,一面悠哉地道:

      “这样吧,看在引荐人的份上,我再给你们指条明路:当年鲁家大宅里有不少佣人的,大海那个人对下人一贯不错,很得他们的心,想当初那孙小棠败在我的手里,连同那栋别墅也一并归了我,那天我带着风水先生亲自前去收房,看到好几个老佣人呼天抢地的,还求我开恩通融,别赶他们出去,就让他们留在这别墅里守着老爷的心血,一直守到死,不管今后主家是谁,他们也不会辞工,哪怕这把老骨头没法再端茶倒水,只能在楼下花园里捡拾垃圾都行——你们现在明白该怎么做了吧?”

      “明白了,谢谢您。”

      Albert沉着脸向老头儿道了谢,对方也不啰嗦,直言时间已到,命他手下送客。Albert拉着我便向门外走去,而我直到此时才发现原来我和他的手早已牵在了一起,怪不得我能感觉到他手掌攥紧的力度,他却似乎已顾不得这些,只管牵着我一路走出了酒楼,一直到我坐上车去,他才将我的手放开,自己也坐进车里,猛一踩油门便带我呼啸而去。在那一片漆黑的郊外,寂静的公路上便只有这一辆车,只有我们两个人。

      “鲁家那栋别墅在什么地方,你一定知道的吧?告诉我就可以,明天我去找人,如果你难过的话,就不用一起去了……”

      我尽量柔声地询问着Albert,想他这会儿定是为了佩德罗的家事愤慨,也是替好友不值,虽然只是怀疑,但也架不住那个杨哥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万一再从那些老佣口中真说出些什么来,他一定会更加难过,不如由我这个外人负责访问,还能好一些。可Albert只是摇头,道:

      “我明天中午要和客户吃顿便饭,下午就有空了,你等我两点以后再去接你吧,佩德罗以前也只是大概提过一次他家在什么位置,光凭你一个人得找到几时去?还是我们一起行动,效率也能高些——听话,等我明天接你。”

      “嗯,也好。”

      我笑着爽快答应,Albert也笑了,又对我说道:

      “这下你也有了手提电话了,随时可以找我,你放心,不管我工作多忙,只要是你的电话,我就来者不拒!你真是第一个能让我随时待命的人呀!”

      我闻言面上一热,忙转脸去看窗外,然而那种暖烘烘的感觉却已然流遍了全身,幸好我的身上还系着安全带,要不然,没准,我真会飘起来呢!明明没有喝酒,我却怎么醉啦?

      “过了这条马路就是你家了,你快回去吧,我……就不给你开车门了。”

      飘飘忽忽的我突然感到车子停了下来,再一看Albert居然是把车停在了我家门前的马路对面,需要我下车自己走过去——这就怪了,对他来说调个头、停在我的公寓门口没什么难的呀,而且他刚刚还说——不给我开车门了?他……不是一向很绅士的么?

      我边解安全带边望向Albert,眼中满是困惑,他却对我笑了,用手指了指前方的挡风玻璃,和善地道:

      “我只是担心引起你男朋友的误会而已,你看,在你家的大门口不是站着个男人吗?那幢公寓里只有你的窗口还黑着灯,我猜他十有八九就是在等你的吧?除了你的男朋友,还会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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